第322章 此情追憶海石爛(1 / 1)
他自己都有些捉摸不透了。
總之,他來了,無論是因為這個女子,還是其它。
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挺好。
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過去了。
笑笑靜靜的看著湖面的漣漪,楊逍靜靜的看著笑笑,湖中的魚天上的鳥樹上的蟲靜靜的看著他們。
就在這樣靜謐和諧的氣氛下,笑笑眼中的憂傷、孤獨和落寞流入了楊逍的眼中,鑽進了楊逍的心裡。
楊逍突然發現,原來真正讓自己動心的女人一直就在自己身邊。
西海上,那一句簡單的“願為君奏”早已在楊逍的心裡埋下了根。
傾心湖畔,讓楊逍懂得了自己的傾心。
若不是沐飛燕的挑逗,若不是堅持的來到傾心湖,楊逍或許真的不會發現自己的這點情愫。
於是他向笑笑走去。
笑笑看見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點了下頭。
她還是那樣不愛笑。
笑笑不笑。
“從西海登陸後,我再也沒聽過你的曲子。笑夫人,能否為我吹奏一曲?”
笑笑依然保持著靜謐的坐姿,凝視湖面。
這一次,楊逍沒有聽見那句熟悉的“願為君奏”,等來的卻是一句很冷淡的話。
“若真想聽我吹奏,就不要叫我笑夫人。”
笑笑朝楊逍望去,道:“不是誰都能讓我吹奏的。”
楊逍頓時生出一絲敬意,竟退後了一步,道:“笑笑,為我吹奏一曲好嗎?”他望向湖面,道:“就把這裡想象成西海,想象成那時的我們。”
笑笑凝視著楊逍。
良久,她櫻唇輕啟:“願為君奏。”
……
……
輕風,湖水,柳葉。
伊人。
笛聲。
不知何時,楊逍已經坐在了笑笑身邊。
笑笑穿著一件短裙,赤著腳丫在湖水中嘻嘻。她吹奏的笛聲由憂傷變輕快,由輕快轉為歡樂,她的小腳丫也像賦予了童年的生命一般,在湖水中宛如活潑的小魚。
他們就像兩個兒時的玩伴,背靠在一起享受輕風陽光笛聲,訴說著彼此的樂事。
這一刻,楊逍腦海裡已沒有了任何俗世的念頭,只知道自己是個男人,笑笑是個女人,而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儘管誰都沒有說出彼此的心事,儘管他們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
但冥冥之中,那些不曾發生的事,卻彷彿都已發生。
心開啟,情釋然,此情追憶,海石爛。
“你居然也捱過父親的打?”
“小時候捱打是家常便飯。”
“可像你這麼乖巧寧靜的女孩子怎麼也不會想到和捱打有關。”
“我其實很調皮的,不比你們男孩子安靜多少。”
“那你欺負過小朋友嗎?”
“曾經我在父親面前假哭告假狀,害得一個哥哥被父親脫光褲子打屁股。”
“這麼說你還是一個卑鄙的壞小孩。”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真難想象你居然會說出這樣厚顏無恥並且不講道理的話來。”
“比這更無恥的話我都說得出。”
“我不信,你來一句試試。”
“我今天運氣很好,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不知道。”
“想知道嗎?”
“……想。”
“因為早上出門時我踩到你了。”
“……”
看著楊逍呆呆的樣子,笑笑捂嘴輕笑出聲。
這還是楊逍第一次看見笑笑這樣的笑。
楊逍氣急,憤憤的說道:“你這不是無恥,而是無聊!”
笑笑不帶任何情緒的說道:“我本來就是一個無聊的人。”
楊逍突然說道:“你笑起來真好看。”
笑笑問道:“難道我不笑就不好看?”
楊逍坦誠的說道:“沒有笑時好看。”
“那你是希望我好看還是不好看。”
“當然是好看。”
“那以後我們在一起時我就笑。”
楊逍心中升起一股暖意,道:“謝謝。”
可哪知笑笑的神情落寞下來,道:“可好看又有什麼用呢?我終究已是別人的妻子,笑也只能為那一個人而笑。”
楊逍不知該怎樣接下去,只得望向湖面,語氣溫柔的說道:“笑笑,再為我吹奏一曲吧。”
沒有“願為君奏”的話語傳來,笛聲依然響起,隨風在湖面上盪漾。
楊逍聽著笛聲望著湖面,笑笑吹著笛子望著楊逍,湖中的魚天上的鳥樹上的蟲聽著笛聲輕聲鳴叫,像是在為笛聲伴奏。
楊逍並不知道,笑笑在吹奏時心中卻在傾訴。
“楊逍,你可知道,我學的是情笛。師父當初教我時說過,這一生值得我單獨為他吹奏的人,就是讓我傾心的人。可現在,我已沒有必要再向你說明,因為我已是別人的妻子……”
“但這一生,我只會為你吹。”
笛聲罷,楊逍從懷裡掏出一個髮簪,攤開手掌,讓髮簪在陽光下展現它的美麗。
“這是我逛市集時買的。”
“你買這個幹什麼?”
“我覺得它好看就買了。心裡想著總會有適合它的人。”
笑笑朝髮簪望去,那是一個蝴蝶形狀的髮簪,張開的翅膀雕刻的栩栩如生,彷彿只要賦予它一點生命,它就能掙脫樊籠自由的高飛。
“它的確很漂亮。”
“你也很漂亮,所以它是你的了。”
笑笑驚訝的問道:“你要把它送給我?”
“是啊,美麗的東西當然要配美麗的人。”對於笑笑驚訝的神情,楊逍覺得有些誇張了。
楊逍拿著髮簪走到笑笑身後,道:“我為你戴上。”
這次笑笑驚的從石頭上站起來,連忙退後。
楊逍越發詫異了,疑問道:“笑笑,你幹什麼?”
笑笑在原地發了幾秒愣,然後一把搶過髮簪,向湖外快步跑去。
她一邊跑一邊道:“楊逍,這髮簪很好看,我收下了,謝謝你!”
楊逍被笑笑的舉動弄得有些手足無措,還來不及叫喊住她,她便已在楊逍的眼中越來越小。
楊逍卻怎麼也不會想到,在奔跑中的笑笑,已是淚流滿面。
所以他更不會知道,在笑笑的家鄉有一個習俗,男人若送女人髮簪,就是向女人求愛的意思,若是女人願意讓男人為她戴上髮簪,那就是答應和男人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笑笑為楊逍吹奏,已是向楊逍表達了愛意。
楊逍向笑笑送髮簪,已是讓笑笑感受到了楊逍的愛意。
可笑笑卻不能讓楊逍為她將髮簪戴上。
因為,她已是笑夫人。
“楊逍,我們此生無緣,只能作為朋友。希望下一世,我們還能相遇。到那時,我們再好好相愛。”
兩行滾燙的熱淚順著笑笑的臉頰滑落,在奔跑的風中化成晶瑩的珍珠。
傾心湖畔,那個已對自己心愛的女人傾心的男人已經石化,如同一座等待愛人回來的雕塑。
清風吹拂,只是輕輕的撩起他的黑髮。
這時,無論是離去的女人,還是依然呆呆站在湖邊的男人都沒有發現,就在一棵柳樹後,躲藏著一個女人。
女人的眼中,迸射出怨恨的光。
怨恨過後,是狡黠的笑。
女人陰陰的說道:“楊逍,真想不到你竟然如此討女人歡心,血槍門兩位少夫人都和你糾纏不清。哼,我看你以後如何在血槍門自處。”
女人剛從柳樹下離開幾步,突然又停了下來,眼珠轉了轉,最後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那個方向有一座宅子,宅子裡有一個女人。
……
……
深夜,有風。
河州東部有一個小鎮,此鎮離血槍門不遠,乘坐馬車悠悠行進也只需三個時辰。鎮子還算繁華,白天車水馬龍絡繹不絕,頗有一番蒸蒸日上的景象。但畢竟只是堪堪還算富裕的小鎮,一到夜裡便是萬籟俱寂,只有十幾家旅店門前偶有人進進出出。
鎮子裡最高檔的一家旅店裡有一個特殊的房間。這個房間獨佔一方小院,平素裡很少有人居住,旅店東家自己不住,也從來不對外開放,每月就只有那麼幾天在夜裡會亮起燈。
今夜,房間裡便有燈。
若不是因為房間獨佔小院,過路人無法靠的太近的話,此時絕對會聽見一陣陣的那種聲音……
聲音很急促,但很有力,應該是一個孔武有力的男人所發出來的。
另外一個妖嬈,很狂野,明顯是一個沉醉愛河的女人難以抑制的心聲。
房間裡的燈一直亮著,因為兩人都不會在此過夜。頂多只是在彼此滿足後說上一會話。
“真沒想到那小賤人膽子這麼肥,原來早就和楊逍勾搭上了。”
“軍師目前對楊逍很看重,這件事情若是沒有鐵證,還是不宜輕舉妄動。”
“鐵證?鐵證算個什麼東西?就算沒有,我們難道不能替他們弄點出來?”
林子瑜把紅果的身子從被窩裡鑽出來,靠在床頭,眉宇間有一絲疑慮,道:“飛燕,你真打算向他們下手了?”
沐飛燕堅定的說道:“非下手不可。”
林子瑜問道:“怎麼突然就下定決心了?那個笑笑看上去不像是個能夠威脅到你的人。難不成……是楊逍惹了你?”
“楊逍怎麼會惹到我!”沐飛燕瞥了林子瑜一眼,道:“我和他連話都沒說過。至於笑笑那小賤人,我是看門主越來越急著要孫子了,肯定會百般設計讓小賤人和他兒子好。若真讓小賤人懷上了,我在門主眼裡還有什麼份量?現在好不容易知道楊逍和她的這點事,自然要把握住機會。”
林子瑜思索一陣,道:“這些情況都是裘丹鳳告訴你的。那個女人心高氣傲,比賽時輸給了楊逍,和楊逍接下了很深的樑子,你不得不考慮是不是她無中生有挑撥離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