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地獄公主（1 / 1）
（*翌日日出之時——納斯卡庭院*)
騎士大隊領受意旨，五十號精兵齊聚於此；維克托居於大隊最前位，登上臺階。
“騎士團長維克托，受國王陛下旨意，特此拜訪納斯卡公！開啟大門！”
維克托以肘部的甲冑敲著大門，大聲喊道。
門後無人應答，一片寂靜；常見的傭人彷彿都沒了影，格外反常。
“把門開啟！否則的話，我將強行破門而入。到那時，就不會有好結局了！”
維克托再度大聲喊道，公爵的宅邸依舊寂靜。
“我來。”琦裡絲提起裙襬，登上臺階，向著大門緩緩走來。
“公主，請……”維克托點了點頭，鞠了一躬，又側過身子，讓開道路。
琦裡絲隨即抬起右臂，將掌心貼在高大的木門之上，半眯著眼，輕聲細語：
“Aenma。【烈火】”
隨著一聲咒文響起，猩紅色的火苗轟然爆開，自她右手的掌心之中，止不住地向外噴湧。
無比的高溫撲面而來，燒焦的苦澀味、乾柴的乾澀味，混合著瀰漫於空氣之中。
大火將那門扉燒穿，於中央部位逐漸擴散、熔化，那一條仍有烈火燃燒的通路，便出現了。
“多謝公主，這火……”
維克托皺著眉頭，輕輕摩挲著絡腮鬍，向她問道。
“沒事。我在操控著它，絕不會傷到你們，大膽的走就是了。”
琦裡絲以身試險，獨自一人行於烈火兩側，踏過焦黑的石板，走進內院。
“是……所有人聽令，跟我衝進去！”
“是！！”
維克托一聲令下，眾士兵紛紛隨他同行，衝過燒穿的門扉，第一時間衝向大殿。
在這華貴的庭院之中，於東、南、北側各有一殿；若與皇宮的大殿相比，也怕僅是略遜一籌。
如教堂一般，三座大殿以黑色的拱券為主，各有三座裝飾性的尖角高柱，矗立於三個方位之上。
三座高柱間，以黑色的飛扶壁彼此相連，刻著五彩繽紛的幾何圖案，有方有圓，又有各式花紋。
自遠處一眼望去，若是身處高山之上；第一直覺將如是猜測：這座建築，或許是教堂吧？
五十精兵各分一路，進入三座大殿之中，維克托面朝正中，進了正殿。
正殿內高約九米有餘，哥特式骨架尖券以十字交錯，排成幾排，鐫刻於穹頂之上。
朝向大門，正中央的牆壁之上，有著一副鍍金畫像。
其上繪有山水、密林，又有一名男子留有灰色捲髮，身著黑絨寬肩斗篷，頭戴氈帽。
男子面帶笑容，靜坐在金黃色的椅子上；逼真的雙瞳望向大門，如同真人一般，栩栩如生。
“……你們幾個！從這裡開始，給我搜！”
“記住，每間房屋、每個角落，都要給我搜查清楚，一個地方都不能漏！”
“是！團長！”
維克托一聲令下，與他同行的幾名士兵隨即領命，一路小跑，在著可見的幾條長廊之中，見門便開。
“嗯——真奇怪，納斯卡今天不在正殿，居然連早茶都不用了……”
維克托聞聲瞥去，琦裡絲自身後緩緩飛來；因魔法所致，她的雙腳離了地，飄在半空。
“是的公主，不在這裡……”
維克托轉過身來，又低下頭，恭敬地回應道。
“真麻煩……早點解決，早點回去……”
“是……是……公主請放心，不會花上太長時間的……”
“坐吧，維克托。”
“公主……我還要去繼續搜查才行，等事情辦完了之後……”
維克托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地陪著笑，表示拒絕。
琦裡絲左顧右盼地望向四周，彷彿在尋覓著什麼東西。
她又突然間露出笑容，雙手掌心相對，來回地搓揉著——她看見了那張椅子。
一張公主椅——外嵌金絲波浪花紋，內墊棉絨；它靜靜地坐在大殿左側，挨著窗戶。
她愜意地坐了上去，眉宇之間寫滿喜悅；她格外地喜歡這張椅子。
“維克托，過來，入座。這是命令。”
琦裡絲向著門口招了招手，維克托一語不發，默默地向她走近，在對面的棉絨長椅上坐了下來。
大殿內外，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士兵們如同尋寶一般，在大殿的每間房屋之中，翻箱倒櫃，不肯放過每個角落。
琦裡絲、維克托二人對立而坐，面前的茶几上擺著茶具，它們與她的椅子一樣，刻著金絲花紋，別有意味。
她抬起茶壺，兩盞茶碗倒滿茶水，壺嘴與碗中冒著熱氣——這杯茶水，是沏好的。
“這麼多年以來，我相信，我們從未像今天一樣，面對面地交談過……”
“我也相信，你與我的那位弟弟，你們彼此間所相處的時間，比你我相處的時間更長。”
“對吧，維克托？”
琦裡絲一手託著托盤，一手掐著茶碗的握柄，她如此地將它托起，放在眼前，一動不動。
那對碧綠色的雙瞳，專心致志地盯著茶杯——杯中的茶水，分毫未動。
“我只需要你確切的回覆，是、還是不是。對、還是不對……”
“好、還是……不好……”
“明白嗎，維克托……”
琦裡絲緩緩抬起頭來，碧色雙眼緊盯著他；那雙眼睛似有魔力一般，令人望而生畏，好似能攝人心魂。
“……好……好……是……是……”
維克托不由自主地回應著，出於本能，無名的恐懼油然而生。
“很好~。那麼，請先試試看我沏的茶，它很好喝。”
那副僵硬的笑臉，顯得更為自然了些。臉部的肌肉如同道具一般，隨她擺弄。
“是……公…公主……”
久經沙場、殺敵無數的騎士團長，卻在面對一名女孩之時，因未知的恐懼瑟瑟發抖。
抽搐的右手貼上茶碗，用力地夾住握柄；這段劇烈的抽搐，直至最後一刻，那整碗茶水下肚之時，才漸漸停止。
“很好——維克托，非常感謝。”
“到了今天這個時刻，有些事情，我想還是挑明瞭好。”
“否則，會讓我們大家……都很難堪……”
琦裡絲依舊擺著笑臉，又將手中的茶水輕輕吹涼，自雙唇至舌尖、至舌根到喉嚨……
她體會著所有的滋味，將這格外芬芳的味道，銘記於心。
“啊啊啊啊——！！！”
與此同時，淒厲、尖銳的喊叫，於這三座大殿之間悠悠迴盪，接連不斷。
維克托臉色變得煞白，瞬間從長椅上站起。
然而，一種‘看不見’的壓力，從他的頭頂向下墜落，強行將他壓回座上，令他動彈不得。
“嗯哼——不必害怕，維克托。”
“這不過是我的【新朋友】，在做它們該做的事。”
琦裡絲見狀輕聲一笑，清脆而溫潤，在那一串輕笑之中，嬌柔與嫵媚同存。
維克托瞪大雙眼，不敢相信地注視著她——她的感覺，完全變了。
雖然，她依舊是‘公主’、又是國王的親生子嗣，但不知為何，他的直覺不止一次地告訴他，這不正常。
不知為何，多年以來，在死人堆中求生的直覺警示著他；今日的她，不一樣了。
如同活著的‘噩夢’一般，維克托打起一陣冷顫，立刻轉過頭去，向著沒有‘她’的別處望去。
然而，卻正因為這一決策，維克托卻因那親眼所見之物，幾乎魂飛魄散。
他親眼所見——漆黑、巨大的一頭怪物，從左側的長廊之中走出。
它半身是人、半身是馬；上身是人、下身是馬，黑色的迷霧纏繞著它。
它有牛的頭顱、牛的犄角，臉上又有四顆眼睛、兩張嘴巴；它們自中央對齊，分出左右兩排。
它下身長滿鬃毛，如同高山上的犛牛一般；上半身是赤裸的，有著強健的肌肉。
屬於它的、那兩根無比健碩的手臂，各自抓著一半的‘人’，或者說，看似是人的一團血肉。
那‘人’被從中央撕裂，分成兩半；
它正拿著被它撕碎，那兩半的頭，咀嚼著人的腦花，又吸吮著人的腦漿。
“容我為你介紹，我的新朋友之一。”
“地獄軍團先遣隊制，第八大隊隊長——拉澤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