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覺悟，已死之人（1 / 1）
“【你已經……走不了了……】”
琦裡絲擺著猙獰的笑臉，陰冷地說道。
與此同時，那扇敞開的大門，也在下一瞬間向內收縮，轟隆一聲，關上了門。
無盡的黑暗，在這一刻起覆蓋一切，唯有王子手中的那把大劍，是唯一的光源。
琦裡絲慢慢地向後退去，身形融入黑暗之中；惡魔的存在，在黑暗之中如魚得水。
“【半年多前，我曾聽過你的事蹟，你幹掉了不少惡魔，十分風光。】”
“【不得不說，現在的你……讓我眼前一亮，刮目相看……】”
“【想必你的肝臟，會比普通人類的肝臟，更加鮮美。】”
“【這座庭院，就是為你所準備的——專屬於你的墓地。】”
琦裡絲的聲音再度響起，她隱匿於黑暗之中，聲音傳遍四面八方，十分得意。
“Devinosantifo，Levinatoprofanaenmylimaa.”
【無名偉物，將顯現於褻瀆之中。】
向著這片無名的黑暗，她高聲念出遠古的咒語，四周的黑霧有了反應。
淒厲的哭聲，來自四面八方，宛若潮水一般向他湧來。
在一陣陣的哭喊聲中，聖劍的光輝漸變黯淡。耀眼的白光，在不過幾分鐘後，如即將熄滅的蠟燭一般，顯得無比脆弱。
‘怎麼回事……聖劍……怎麼變暗了……？’
艾爾傑為之一愣，試探性地在面前揮動大劍，來回打量。
深邃、無邊的黑暗之中，磅礴的黑霧有著百般變化，又從各個角落發起猛攻，向著孤單的王子徑直衝去。
一束黑霧迎面衝來，艾爾傑隨即抬手抵擋，大劍劍鋒與之相觸，發出水汽蒸發般的響聲。
‘好大的力氣……這不是一團霧嗎，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
艾爾傑猛地一驚，緊握著劍柄的那隻手腕，在擋下黑霧的那一瞬間，突然痠痛不已。
宛如一頭猛獸撞上劍刃，令其嗡嗡作響——艾爾傑不敢相信的是，看似飄忽不定的一團霧氣，就有如此威力。
‘艾爾傑，仔細記住。’
‘黑暗與聖能一樣，是最根本的始源神力，它變化莫測，是構成虛實萬物的基石。’
‘看見了嗎？我身上的這團……好似黑霧的東西，便是【黑暗】的一種顯現方式。’
‘這是由神而來，屬於地獄的神力，亦是惡魔的饋贈之一。’
‘只有聖能，能與這股神力對等較量，除此之外，所有東西皆不值一提。’
‘你問我為何如此確信？很簡單，因為……除去高維眾靈、以及如你一般的【天選者】外……’
‘在這顆星球之上，堪稱【無敵】的存在，就是我了。’
腦中的回憶再度浮現，艾爾傑依稀記起，那一日，伊琳娜曾介紹過【惡魔】本質。
【黑暗】的強大毋庸置疑，其特性更獨一無二；超越萬物，無可匹敵。
唯有【聖能】，可與【黑暗】平等對抗，然而……
‘……聖能的力量，減弱了？’
‘怎麼回事……雖然不是完全消失，但是照比此前的感覺，弱了一半……’
艾爾傑清晰的感應到，手中的劍鋒變得更輕；他很清楚，聖能是有重量的，它很沉重。
只有偉大之人，才能高舉神的恩典——這便是聖能的最佳描述。
‘雖然說，用一半的力量對付這些雜亂的黑暗，也足夠了，但是很奇怪……’
‘究竟是怎麼回事？’
黑霧不斷追擊，分出無數道漆黑煙柱，如炮火組成的彈幕一般，從各個角落席捲而過。
艾爾傑手眼協調高速反擊，殘餘的聖能隨著劍鋒而動，將其盡數擋下。
“【艾爾傑，你在這裡面嗎？】”
伊琳娜的聲音自耳畔響起，她彷彿就在不遠處，於意念之間向他發問。
“【如果說你是指，這一片烏漆嘛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鬼地方，那麼是的，我在這裡面。】”
“【聽起來你很遊刃有餘，不過也是……離大門遠一點，我要破門了。】”
“【這裡黑的很啊！伊琳娜，我哪裡知道大門在哪！】”
艾爾傑一邊應付著來襲的黑霧，又一邊於心間大聲吶喊。
“【放心，我看見你了，往左一點！】”
下個瞬間，在他聽從她的建議，向著左側躲閃的那一刻，便是轟隆一聲！
一束日光射進室內，鐵門被她強行撞開；伊琳娜輕鬆寫意地走入室內，踏入黑暗之間。
她向著左側瞥了一眼，在艾爾傑的身上打量一番，過後又轉過頭來，向左前方的那片黑暗瞥去。
“聽著！能看清黑暗的怪物，並不只有你一個！”
“你引以為傲的、看清黑暗的優勢，已經沒意義了！”
狂暴的靈能破體而出，衝入黑暗，向著她所注視著的方向打去。
對應的力道從中而來，與之相對地打在半空，兩道念波互相僵持，不分上下。
“【哎呀……？原來，在你的身邊，還有其他的惡魔存在……】”
“【這可真是……讓我感興趣了……】”
‘琦裡絲’的聲音再度響起，她躲在黑暗之中，發出一聲驚呼。
“你不清楚，你在和誰講話……”
伊琳娜聞言輕蔑一笑，略微抬起左腳，用力地跺在石板之上。
濃郁黑霧拔地而起，帶著冰冷的寒風衝上穹頂，她身處於漩渦之中，張開翅膀。
龍的尖角、龍的鱗片、如龍一般沉悶的低吼——不留餘地，以全力姿態將她摧毀。
“【這副樣子……這對眼睛……你也是……】”
‘琦裡絲’於黑暗之中輕聲低語，嗓音也變得尖銳了些。
伊琳娜舉起右臂，尖銳的食指指向黑暗之中；指向那剛剛蛻變、初次降生的惡魔。
“你自己清楚，你控制不了你自己，真正的你，早就死了。”
“你和我一樣，都是死人。”
“你佔據了她的身體，從她墮入黑暗的那一刻起，你不知羞恥地吞噬了她。”
“或許他無法理解，但我清楚！”
伊琳娜隨即又抬起左臂，指向王子的方向，面目猙獰地高聲喊道。
“艾爾傑！握緊你的劍，如若你仍想拯救她的靈魂，讓她死得其所的話……”
“從現在起，你就要想清楚……名為【琦裡絲·格蘭茨】的人，已經死了！”
“你面前的，是一個與她長相相似、聲音相似的——地獄惡魔！”
與以往的嬌柔、溫婉截然不同，她的聲音響起回聲，以屬於魔的嗓音道出真相。
已死之人，其生前所憑依的那具肉身，早已變得一文不值。
唯有靈魂，它無上崇高，是謂無價之寶。
“【哈哈哈……身為惡魔，說出的話卻這麼嬌滴滴地……真可愛……】”
“【我決定了！你們兩個，今天一個都走不了！】”
“【我要將你們開膛破肚、掏空內臟，再穿在鋼管上，作為晚餐。】”
碩大的魔翼上下扇動，駕著‘琦裡絲’那瘦小的身軀，懸浮在半空之中。
在那曾屬於她、生前的那副面孔之上，在極端變形的五官之上，有漆黑的液體流淌。
“【地獄之中，總會有誇下海口的混蛋，在我的面前大放厥詞……】”
“【它們最終……都會被我撕成碎片，又或者摘下腦袋，掛在我的旌旗之上！】”
“【我會讓你清楚地體會——所謂惡魔，代表著什麼含義……】”
伊利菲斯——那擁有【最惡軍官】之名，殺敵無數的嗜血狂魔，再度重生。
黑色的煙霧透過眼眶，向上升騰，止不住地傾瀉著。
“【艾爾傑。如果你下不去手，就交給我！】”
“【我絕對……會讓這個混蛋，滾出她的身體。我說到做到！】”
她所憑依著的、屬於死者的軀體，因嗜血的本能而不停顫抖——她很興奮。
面前的惡魔，是迄今為止在這百年之間，對她而言，寥寥無幾的對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