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破困（1 / 1）
惡魔生於地獄，又所謂詛咒之靈；其靈沉淪於黑暗之中，失去本我光輝。
生前執念受黑暗所致，於地獄之中扭曲、變化，除去本心之善，惡者更惡。
惡魔存於世間，其存在本質既是懲罰、亦是折磨。
其靈分化、衍生，於地獄之中再生後裔，其後代不見善根，愈加極惡。
此謂報應，又是因果；直至地獄終末，亦或天命所致，此番罪業永不停歇，永恆迴環。
或於生前，或於死後，無限諸世之靈皆可成魔；萬魔又聽從神子之令，償還惡果。
——《無相福音》第十四章，未來神音遍徹萬界萬維，朝向眾生，言及“惡魔”本質。
（*西海皇城——空中花園內庭*）
“【早有耳聞，幾年之前，地獄就已有叛逃者的存在……】”
“【看起來，這個叛逃者——所指的就是你了？】”
琦裡絲扇動魔翼，在半空中捏著下巴，低聲問道。
“【呵呵……那種鬼地方，我可不想去第二次了，倒是你……竟然還想跟它們結盟……】”
“【作為人類時的你，就已足夠愚蠢！】”
伊琳娜隨即發起攻勢，不待琦裡絲反應過來，揮動右臂，五根利爪拖著條條黑光，向前砍去。
兩道黑光正面對撞，琦裡絲相同地揮出利爪；漆黑雷霆卷著電弧，震出氣浪。
二者同為惡魔，一人嚮往救贖；一人走向墮落；截然相反的兩顆靈魂，難捨難分地互相碰撞。
“【哼……真是粗暴，你這種女人，連點淑女的風範都沒有……】”
琦裡絲輕聲譏笑，望著面前的伊琳娜，以那尖銳的嗓音揶揄著她。
“【我不像你一樣是個花瓶，真對不起了。】”
“【在我誕生的環境之中，淑女可活不下來。】”
伊琳娜同樣笑臉相迎，帶著相同地嗤笑，側面地表明鄙夷之意。
互為同類，最清楚如何攻擊彼此——最難聽的詞彙，往往並不是髒話連篇。
兩團黑影，漆黑電光於周身圍繞著，又席捲著那陣陣寒風，於空中來回閃爍。
時近時遠，摻雜著近身、遠端的多種手段，二人幾度交手，依舊不分上下。
但艾爾傑看在眼裡，空中穿梭的兩團黑影之中，伊琳娜略佔上風。
“【怎麼了？不是口氣很大嗎，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對付啊？】”
交戰期間，伊琳娜依舊不忘譏諷對手，她停在半空，又一次發出念波，打了過去。
琦裡絲同樣如此，只是對比起對面的她，先前的泰然自若早已不見，眯著雙眼，默然不語。
‘……我這麼做，是對的……還是錯的……？’
‘就像她所說的，她陪我走過了十年的時光，她一直都在……’
‘曾經的我，確實可以向她揮劍，但是……’
艾爾傑呆滯地站在原地，望向半空中的兩道身影；對他而言，此生意義重大的兩個女人。
一人是血脈至親，為他於幼年時遮風擋雨，等同於半個母親；
一人是此生摯愛，為他背棄地獄軍團，擔上不必要的風險，與他同行；
此時此刻，在這座充滿苦痛的皇宮之中，身處過去與未來的人，彼此之間大打出手。
身處名為‘人生’的長河之中，總會在某個時刻，做出不可避免的抉擇。
伊琳娜乘勝追擊，僅憑藉著略微優勢抓住時機，於正面屢屢得勝，令琦裡絲數次被迫閃躲、退避。
局勢大變，由原本的那般勢均力敵，變成我方的極大優勢。
此時此刻，琦裡絲突然間大喊一聲，召喚著她的使者、地獄的惡魔。
“【拉澤爾！！】”
只一瞬間，在周遭深邃的黑霧之中，一束黑影衝出黑暗，向著二人的方向而去。
一頭身纏黑霧、體型巨大的怪物，瞪大了四顆黑色的眼珠。
他揮動那隻粗壯的臂膀，打出一拳，朝著伊琳娜正面打去。
但不待那拳頭靠近，一道白光衝至跟前；她看見了，閃著白光的劍鋒擋下了它、擋下了那隻拳頭。
“幹得好，艾爾傑！你最棒了！”
伊琳娜喜出望外、轉過頭來，為面前的王子吶喊助威。
劍鋒隨著身形一轉，帶起無比巨力，將那巨大的怪物一劍擊飛，打回深邃的黑暗之中。
“伊琳娜！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就交給我！”
艾爾傑高舉聖劍，面朝著那怪物的方向，大聲怒吼：
“該死的東西，竟敢偷襲！我今天不把你碎屍萬段，算你長得結實！”
“你的對手，是我！給我滾出來！”
艾爾傑怒聲大喝，黑暗之中卻寂靜無聲，那怪物不知藏在哪裡，看不見任何動靜。
“你別以為藏在裡面，我就找不到你，我有辦法把你抓出來！”
“【天軍之劍·一式】！”
聖劍出鞘，隨著耀眼的白光閃過，潔白的雷光衝出劍鋒，向著面前的黑暗打去。
雷光所及之處，黑暗無所遁形；它將那黑暗徹底照亮，一直到了邊界，將遙遠的牆壁一擊洞穿。
“【琦裡絲，你說過……這裡是我專屬的墳墓，對吧……】”
“【你這麼說，恰恰說明了這棟建築，是有意地設計成這種結構。”
“【但是……哪怕是棺材，它也有蓋子。】”
艾爾傑隨即抬起頭來，望向上方，這棟建築的頂端必有穹頂，只要擊碎天頂，便可重見天日。
“【沒了蓋子，還叫什麼墳墓！】”
聖能之力纏上劍刃，隨著劍鋒指向頭頂，他便於原地轉了一圈，斬出一劍。
下一刻，這棟高大的建築，便從上到下地一分為二；建築的上半截飛了出去，飛出這座空中花園，墜向大地。
明媚的日光傾瀉下來，眼前的黑暗一覽無遺；那深邃的滾滾黑霧，也在此刻煙消雲散。
艾爾傑終於看清，那頭身形高大的怪物，正躲在半根石柱後面，遠遠地觀望著他。
“該死！該死！”
名為拉澤爾的怪物低聲暗罵，立刻變作一陣黑煙，向著遙遠的南方飛去。
“往哪跑！”
艾爾傑扇動聖能大翼飛上半空，揮動大劍，純白的劍光衝向南方，距離越遠、尺寸越大。
它直到睥睨萬物，便追上了它——逃竄的黑霧被攔腰斬斷，又化成了粉末，隨風消散了。
沒有掙扎的機會、沒有多餘的聲響，在無上聖能的追殺之下，一擊斃命。
他轉過頭，拍打著身後的潔白雙翼，盤旋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面前的兩個惡魔，仍然打的水深火熱；他沒有偏向任何一方，亦不打算出手相助。
或許自這一刻起，只有交由命運——交由不同時代的她們決定，最為公正。
“【伊琳娜，別殺她……至少留下最後一口氣……】”
“【我有些事情，仍然要與她做個了結。】”
“【知道了。放心，不就是制服她嗎，交給我了。】”
有些問題，只有本人才能給予答案——艾爾傑堅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