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警醒群臣,登基之日(1 / 1)
艾爾傑乘著寒風,於空中飛過數座大山,跨過河流、湖泊,漸漸來到了他的故鄉。
他雖飛在天上,但卻依舊看的清楚,這附近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他比其他人都要清楚。
幾乎只在眨眼之間,無形的狂風調轉風向,將艾爾傑吹向大地,又向著西海的皇城吹去。
艾爾傑看見了,在不遠處的皇城之中,有著許多個人影,在那裡走來走去。
雖然隔著厚厚的牆壁,艾爾傑卻能感應得到,那些靈魂在城中來回踱步,散發出焦慮的情緒波動。
這是他自從迴歸以來,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在他的家門口來回走動。
“好多人啊,這些人是誰?”艾爾傑眯著眼鏡,於空中望著皇城,發問道。
“艾爾傑,仔細看看,我想你比我更熟悉。”莎莉婭回應道。
艾爾傑聞言便放開靈能,將靈魂感應逐漸擴散,直至到了皇城附近,每一顆靈魂,都盡收眼底。
正如莎莉婭所說,那處在皇城之中的大半人員,幾乎都與他相識已久,又或者曾經互有來往。
那些人,是來自西海各地的、級別不一的貴族們,其中為首者,為【七大公爵】。
【雷文克頓】、【利威爾】、【哈維斯特】、【安妮斯特】、【傑爾豪斯】……
五名古老而偉大的家族,其家族家主、後人幾乎都已到場,七大公爵中的五位都已到齊。
然而,只有最後的兩位公爵,並未到場——【範克里夫】與【普羅登烏斯】。
“奇怪,範克里夫家的家主,去哪裡了……?”
艾爾傑疑惑地自言自語著,他又仔細地看了一遍,果不其然,只有五名公爵在場。
納斯卡·普羅登烏斯——普羅登烏斯家的現任家主,因叛國大罪而被除名。
艾爾傑倒也還能理解,或許是他的後人,因對此感到羞恥,又或是畏懼皇帝問罪,所以才不敢親自到場。
然而,範克里夫家兢兢業業,世代以輔佐皇室為主要使命,忠誠不已,又為何地不肯到場?
“七公之中,他是最先接受召喚的,但是……為什麼他沒有過來……?”
艾爾傑將所有的人掃了一遍,驚奇地發現,雖然範克里夫家的家主未能到場,然而,其後人卻就在場上。
一名與他自幼年相識,多年未見的女孩,正站在那一堆人群之中,半低著頭,看著地面。
她的靈魂發出無聲的波動——那是一種充斥著悲傷、痛苦,又有著些許快樂的,彆扭的感覺。
終於,寒風將他帶回西海,在無數人的注視之下,王子被碧藍色的狂風裹挾著,從天而降。
“艾爾傑,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我不便在外人面前現身,所以,這具分身,我就暫且收回了。”
莎莉婭看了看艾爾傑,尷尬地輕聲答道,或是出於她的特殊原因,她不能在生人面前顯露身形。
“辛苦了,再見,莎莉婭。”
“等戰爭結束後,我還會回去西海,帶著禮物,過去看你。”
艾爾傑看著純白的女神,再一次約定未來,她以手掌半掩著嘴,欣慰地笑了起來。
“今後,我們還有更多機會,再次見面。”
“既然如此,那我就靜候佳音了,祝你好運……”
莎莉婭散去身形,如同破碎的鏡面一般,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響起,她化成無數顆碎裂的冰塊,落在地上。
皚皚白雪纏繞著它,又在不久之後盡數融化,冰雪化作了水,漸漸遁入土地之中,變成了無比的營養。
神的恩賜——冰海的神,又一次在這片土地之上,留下了屬於她的痕跡。
同時,艾爾傑緩緩落在地上,看著那些困在城中,躁動不安的靈魂們,開啟了內殿的那扇大門,走上樓梯。
兩側計程車兵們見到了他,紛紛鞠躬行禮,大喊著他所從未聽過的、全新的稱謂——皇帝陛下。
“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成皇帝了……”
艾爾傑帶著這份不解,皺著眉頭,一步步走上樓梯,向著二層的會客廳趕了過去。
當他推開大門,走進室內的那一瞬間,幾乎是同一時間,屋內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心頭的任何舉動、思緒。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他——這個還未正式登基,但卻外出已久的西海皇帝。
伊琳娜不管不顧地,第一時間衝了上來,在眾多貴族的注視之下,她一把將他抱在懷裡,親暱地貼在一起。
“艾爾傑,親愛的,你回來了……回來了……”帶著無比的想念,伊琳娜如往常一般,對著他輕聲細語。
“我回來了,親愛的。”
艾爾傑伸手,五指順著長髮輕撫,如同安撫孩童一樣,輕輕撫過她的後腦。
與此同時,以七公之家為首的、在場的所有貴族們,紛紛朝著艾爾傑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恭迎陛下歸來——”
他們異口同聲地,喊出相同的口號,宣告著制度的更迭,皇帝的誕生。
然而他們並未抬頭,繼續保持著這番姿勢,彷彿只要皇帝沒有發聲準允,今日便不可抬頭。
嚴格的制度、公明的法統——在這處在西南方的西海帝國,凡是會走路的、能說話的、有四肢的……
所有算得上【人】的定義,能理解人言的任何東西,都要遵循無上的法統,無一例外。
無論出身、地位如何偉大,財力、權力如何強大,都要遵循王的旨意。
這一點,艾爾傑早已在幼年時期親身領教,只要體驗過一次,便永遠也不會忘。
他曾質疑過他的父親,這種制度,太過於依靠王的自制,太過獨裁……
然而,他的母親曾回答過他:
“你的父親,是在百年間的歷史中,少見地掃清了【腐敗貴族】的帝王。”
“他的手段、他的權威,繼承於他的父親,是自你的爺爺那一代所傳下來的,軟硬兼施的手段。”
“你也要漸漸學習,直到某一天,學會你父親的所有手段,讓你的國家繼續運作下去……”
母親的身影,在回憶之中再度浮現,她與父親所想的一樣,將未來帝王的第一順位人選,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現如今,正如父母所說,這個命中註定的王位,是他如論如何也躲不開的。
“各位免禮,入座。”艾爾傑對著眾貴族們開口發令。
“謝陛下。”眾人再度抬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侍從、後裔們站在貴族身旁,在這間屋子裡,所有的目光,聚焦於艾爾傑的身上,毫無例外。
艾爾傑也入了座,她坐上那被空缺出來的、最中央的座位,開口說道:
“想必各位,定是受了登基儀式的昭告,而趕來此處的。”
“各位時間緊迫,如我一樣,我不會白白浪費各位的時間,所以,我只說幾項內容。”
“第一,登基儀式,現在開始。”
“第二,待我登基即位之後,我還有項重要的大事,需要與各位詳細商討。”
“請各位做好準備,今天,從我嘴裡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格外的重要。”
艾爾傑模仿著他的父親,如同曾經他所見到的、所聽到的那樣,一點點地變成了他。
他放低聲調、放平語速,如那位時刻穩重、冷峻的先王一樣,幾乎相同的言行舉止,兩個身影漸漸重合。
自他入座的那一刻起,在場的所有人,皆清晰地感受到了——近似於先王在世的感覺,王的風範。
時至今日,艾爾傑才終於明白,為何在他十三歲的那年,父親會突然叫他上朝,讓他參會。
只因他既聰慧、又勇敢,他只需要看上一眼,便能憑藉自身的智慧,學會真諦。
“各位,請隨我來。”艾爾傑又突然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他很清楚,所謂登基儀式,需要在王座之前才能舉行,這是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傳統的規矩。
其餘的貴族們跟隨著他,走下樓梯,那座居高臨下、俯視一切的王座,就在內殿靠外、正對大門的那座的高臺之上。
皇帝與皇后並排而行,站在一起,又一左一右地同時登上高臺,群臣權貴們緊隨其後,站在下方,抬頭眺望。
艾爾傑·格蘭茨——西海皇室的最後子嗣,於今日登基即位,坐上屬於王的黃金王座。
“天佑我王,我等定以您的旨意為尊,以【我家族之名】的名義,向您宣誓!”
權臣貴族們挺直腰身,再一次地同時開口,他們念出不同的家名,以各自的名義,向著皇帝宣誓忠誠。
人聲又如浪濤一般,在西海的內殿之中,激起回聲。
“伊琳娜,過來,來我這裡。”艾爾傑側過頭來,對著伊琳娜招了招手。
西海的皇帝,牽起他之摯愛的纖纖玉手,將其順勢一抓,拉入懷中。
伊琳娜眨了眨眼,驚愕之餘,順從著他的一切安排,靜靜地躺在他的身上,向下看去。
‘艾爾傑,這個樣子……真的好嗎……?’伊琳娜於心中向著皇帝傳音,輕聲問道。
‘有什麼關係?這裡,是我的皇宮、我的王國,這裡的一切,都歸於我。’
‘伊琳娜想在哪裡,就在哪裡;還是說,你不喜歡與我待在一起?’
艾爾傑神態自然地笑著回應,伸出手指,在她柔軟的面頰上輕輕掠過。
如他所說,這位於西海帝國之中的一切事物,從這一刻起,便徹底地歸屬於他。
土地、人民、財富、權力——所有的一切,都歸於至高的他,理所應當的命運使然。
“各位大人!我問你們,我讓皇后躺在這裡,有問題嗎?!”
艾爾傑望向下方群臣,開口大喊,下方的群臣聞言一笑,異口同聲地回應了他。
“沒有問題!”眾貴族們心領神會,此時此刻,正是對著皇帝表示衷心、拉近關係的,最佳時機。
這由權謀與政治所充斥著的,無底的漩渦,將從今日起,將新生的皇帝拉入其中。
或許,也只有這位皇帝,才能十分自信地對任何人說;
此時的我,已做好準備,無所畏懼。
“很好!那麼,接下來,我們還有一件重要的議題,需要與各位探討一番。”
“我國將於本月月底,正式發兵,目標黑海堡壘遺蹟。”
“我心意已決,凡臨陣退縮、畏敵懼戰者,我將嚴懲不貸!”
艾爾傑正式登基之後,初次下達的第一道聖旨——便是開國發兵,向南進軍。
眾貴族們皆是一愣,彼此面面相覷,艾爾傑自然清楚,他們究竟在想些什麼,無非就是生死利益。
然而,他卻比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更要清楚。
本次出兵,自己絕非孤立無援,在他的背後,有著強大的盟友存在。
伊琳娜帶著溫柔地笑意,側躺在艾爾傑的懷抱之中,緩緩張口,以嘹亮的魔音,對著遠方喊了一聲。
“【斯黛拉,維爾克斯,二位,請過來吧!】”
“【我們的皇帝陛下,他回來了!】”
艾爾傑對此並不意外,他循著摯愛的視線,向著門外的遠方看了過去。
他早已看見貴賓趕到,然而他們並未出面,也不在這面前的貴族之中。
他們只是待在樓上,在上方的天台處,不知對著彼此說些什麼。
凜冽寒風從樓頂降下,吹進大廳,聚整合形,冰海女王斯黛拉,自冰冷的寒霜之中走了出來。
在她的身上,彷彿有著什麼東西,與以前相比來講,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緊隨其後的,是屬於巨龍的咆哮,它也從那樓頂傳來;維爾克斯沿著樓梯之間的縫隙,向下飛來。
一頭通體長滿金色鱗片。體長兩米左右的龍,在地上漸漸摺疊、變換身姿,化成人形。
兩名貴客,各自一左一右地,站在大廳的兩側,不約而同地望向王子,點了點頭。
他們又望向大廳中央,看著那些目瞪口呆、不明所以的西海貴族。
“我很清楚,你們害怕著失敗,你們也不能理解,我為什麼剛剛登基,就決定對外出兵。”
“那麼,從現在起,就由我親自為各位介紹一下。”
艾爾傑坐在王位之上,張開雙臂,對著一左一右的兩名貴賓,介紹起來。
“這位女士,名為斯黛拉·艾利摩絲,是西北大國——冰海之都的現任女王。”
“這位先生,名為維爾克斯,是巨龍一族的族長,也是龍族王國的現任國王。”
“我國本次出兵,【冰海之都】、【飛龍聖地】將鼎力相助,與我國軍民同心協力,建立世界聯軍。”
“所有仍然不知真相、不明所以的人,從這一刻開始,都豎起耳朵,仔細聽好!”
“惡魔,是真實存在的——這些怪物,就要來了!”
艾爾傑對著群臣喊道,下方的貴族們神色一變,各自的神態皆不相同。
餘下在場的七公家主,只有些許的驚愕,又幾乎只在眨眼之間,恢復為原本的模樣。
下屬、分支的次級貴族,則神色各異,有的人看起來驚慌無比,有的人看起來難以置信。
但總體來說,在這座宮殿中的每一個人,幾乎都無法立刻確認,皇帝的話是真是假。
“斯黛拉,麻煩你了。”艾爾傑見狀,對著一側的斯黛拉發聲示意。
斯黛拉點了點頭,主動走上前去,站在眾貴族的面前開口說道:
“各位,我名斯黛拉,是冰封凍土之國——冰海之都的現任統治者,我的國民們,稱我為【冰霜女王】。”
“我在此以人格擔保,又以我之榮譽發誓——惡魔的存在,是真實的。”
“我們的國家,在至今日算起,曾經的十餘年間,被來自地獄的罪孽之物,搞得烏煙瘴氣。”
“上至王公貴族、國王本尊,下至平民百姓,由惡魔而誕生的災禍,無處不在。”
斯黛拉一字一句地講述著,那些由血與淚所構築而成,刻骨銘心的歷史,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兩百年前,來自地獄的惡魔哄騙人類,在我的故鄉,建造了一扇恐怖的門。”
“它能令那些怪物,從地獄直達人間,來去自如,暢通無阻。”
“那時,任何人都沒有想到,這些看似【平和友善】的東西,實際上本性醜惡無比。”
她踩在青巖雕刻成的石磚之上,她每邁出一步,都會在石磚之上,踩出清脆的回聲。
“它們殺死了無數的人,將大火燒盡了整座海港,數萬條人命悄然消散。”
“時至今日,已久沒有任何人知曉,它們究竟去了哪裡……”
“十個……僅僅十個惡魔,就憑藉著一場大火,摧毀了當年,冰海之都最為繁榮的最大港口。”
“這些事情,我記得清清楚楚,在那不為人知的歷史之中,也記載的清清楚楚。”
它一聲又一聲地響起,隨著她的講述,如同一把無形的小錘,在眾人的心中來回敲打。
“現在,它們決定發動戰爭,以【毀滅世界】為最終目的,抹除世上的一切生命……”
“你們各自身居高位,又有耳目眼線,難道你們真的不知道——黑海災厄的真相嗎?”
斯黛拉出言發問,以那冷峻地視線看向眾人,她是一國之主,麾下的耳目不計其數。
在冰海的黑暗之中,公認的最高領袖——那個活了百年之久,至今在世的殺手之王,是與她相約終生的摯愛、老友。
明處、暗處,所有的手段,她都一清二楚,這些所謂的【公爵】、【貴族】,究竟有何手段,她比艾爾傑更加清楚。
“不,你們知道。在你們這些人之中,地位越高者,就越清楚……”
“但是你們選擇掩蓋風波、充耳不聞,將親眼所見的災厄,當作一場噩夢,置若罔聞。”
“你們的行徑,正在一點點地,詛咒著你們自己、以及由你們生下來的,每一個後代。”
斯黛拉漸漸談及重點,講到了眾貴族的痛處之上——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只希望安分守己、坐享其成。
斯黛拉擺著那格外冷峻的神色,面無表情地看向他們,在她的眼中,這些人已與死人無異。
作為王公貴族,享受著自己美妙的人生,對世界的命運不管不顧,一心想著保全自我。
人民的罪人、世界的恥辱——在斯黛拉看來,這些不明是非的貴族們,比起實際的叛徒更加可惡。
“當地獄軍團來臨之時,你們在場的所有人,將再無任何時日,供你們享受、悠閒……”
“惡魔會將你們剝皮挫骨,生吞活剝,讓這裡的所有人,變成一堆腐臭的爛肉。”
“而這一切,皆因為你們不明大義、不知是非,在世界末日之前,追求暫時的【安身立命】。”
斯黛拉以那冰冷、沉穩的語氣,不留情面地訓斥眾臣,艾爾傑坐在高臺的王座之上,保持沉默。
他作為君主,本應該為自己的臣子撐腰,又該為本國的貴族找回顏面。
但對於這一位,與眾不同的皇帝來說,如若讓貴族們丟了面子,就能令其回心轉意,堅定決心,對地獄群魔正式開展。
那麼,這份屬於他、屬於貴族們面子,便在世界安危的對比之下,一文不值。
眾權貴們閉口不言,雖然各自心懷不滿,然而,或許是被斯黛拉戳破真相,又或是礙於皇帝之股,眾人不敢發言爭論。
西海的群臣、貴族,在本國的皇帝面前,被外來者的女王,指名道姓地罵了個遍。
‘不愧是斯黛拉,我還真沒能想到這一點——貴族們知情不報,是絕對可能存在的情況。’
艾爾傑看著他的摯友,那名早已登基,作為冰海人的女王的她,心中再升敬佩之意。
他的摯友,從來都不會是庸碌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