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謀略對抗，你來我往（1 / 1）
‘這幫傢伙，看起來有些人，還蠻不服氣呢。’
‘伊琳娜，看見了嗎，這就是我手下的貴族們。’
‘在這些人裡面，有些只是捱了幾句罵，或許就會記恨很久，再以此為藉口，蓄意加害他人。’
艾爾傑坐在王座之上，他看的一清二楚，或許外表、神態可以盡力掩飾，但靈魂永遠不會說謊。
明顯的惡意，從一顆顆靈魂之上向外擴散，他們已經有了惡念。
在此之前，他並不願意涉足政界，只因他十分清楚，各個國家之中，絕大多數的貴族成員，會是什麼樣的作風。
這種事情，只有已離世的那位公主，由她來處理一切，最為妥當。
此時此刻，艾爾傑由衷地感到敬佩不已，無論是父王、還是姐姐，他們是如何耐住性子，與這些人終日混在一起。
‘這就是政治，艾爾傑。’
‘當然，你大可放心，這些傢伙，大多可以由我來處理，你可以不必與他們廝混。’
‘畢竟，若是論【管束混蛋】的話，我可算得上是專家了。’
伊琳娜以意念傳音，單手攬上他的臂膀，向他應道。
在她看來，這些人大多是一路貨色，少數的正直之人，也終會被捲入其中，日漸腐朽。
她曾身為地獄軍官，麾下又有數百群魔，她所見過的那些混蛋，其數量、種類，遠比年輕的皇帝見的更多。
這些仍在人世存活、壽命未盡的靈魂，與地獄之中的群魔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那可太好了……多謝你了，伊琳娜……’
‘說實話，我可真的搞不懂政治，我也一點不想學這些東西，既麻煩又虛偽，太噁心了……’
艾爾傑厭惡地皺起眉頭，他本能地抗拒著這種行徑。
‘艾爾傑，雖然你認為，你不懂【政治】，但實際上，經由你口中所說出的話，就是【政治】本身。’
‘而且，你對權謀的揣測與猜想，與真正的權謀相比，差距不大。’
‘倒不如說，你父親之所以認可你，能放心地選你繼位，果然是有著他的道理所在。’
‘至少，在我看來，你所擁有的知識、智慧，遠不比臺下的這些傢伙遜色。’
伊琳娜繼續補充說道，她歪著頭，紫色的雙瞳之中泛起熒光，她對著艾爾傑的方向，微微地拋去一個媚眼。
艾爾傑難以相信，書中曾有過一句古話，又稱諺語，他幼年時期未能親自驗證，但今天，或許已經有了答案。
‘古書上說——【於愛人者所言，所愛之人，其言行舉止皆完美之至。】’
‘意思是說，當某人愛上別人的時候，無論那人做什麼事、說什麼話……’
‘他做出的一切言行舉止，在深愛他的人看來、聽來，都是完美的。’
‘伊琳娜，我是不是可以大膽地猜測，現在的你，也成為了這樣的人？’
艾爾傑出言追問，將懷中的愛人一把捧起，兩人的面頰貼得更近，彼此間四目相對，溫熱的鼻息迎面而來。
‘如果我說，你說的對呢……艾爾傑……？’
‘在我看來，你就是完美的。’
伊琳娜主動將面頰湊近，以雙臂摟上他的肩頸，在他的面頰上輕輕一吻。
下方的群臣們，此時此刻正神色萎靡地低著頭，斯黛拉仍在痛斥眾人。
她的語氣並不高昂、她的態度並不激烈，但她所說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令眾人羞愧難當。
‘……你高興就好，不過，我們還是把重心，繼續放到會議上來吧。’
‘當然，當——然——如你所願，親愛的~。’
伊琳娜於靈魂中拖出嫵媚的長音，粘糯、溫柔的嗓音悠悠迴盪，纏繞在艾爾傑的腦海之中。
艾爾傑心有餘悸地看向了她，看著他的摯愛之人，躺在他的懷抱中的、特殊的惡魔。
“皇帝陛下，我所要說的，都說完了。”
“請原諒我的言行，或許我言辭犀利，對於西海來說，我的行為有些魯莽，望您見諒。”
此時此刻，他再一次望向下方，斯黛拉漸漸降低聲調，轉過身來，看著上方的皇帝，出言說道。
“客氣了，斯黛拉女士，麻煩你了。”
艾爾傑強忍笑意，揮了揮手，示意著斯黛拉退回原位。
在他看來，這些終日無所事事、怠惰成性的貴族子弟，也該被徹底地鞭笞一番，吸取教訓。
畢竟，被一個來自外國的王，以絲毫不帶汙言穢語的方式，從頭到腳地辱罵到底……
這種滋味，恐怕對於任何一個本國的貴族來說，都是恥辱中的恥辱，難忘的記憶。
此時此刻，艾爾傑所最需要的，便正是這樣犀利的言辭，她的到來恰到好處，十分完美。
艾爾傑坦然地露出笑臉，看著下方的這些權貴，他們一個個低聲下氣、灰頭土臉，顏面盡失地站在原地。
他從未想到，竟能有一天，他會坐在這王座之上，身為皇帝，鞭笞著自以為是的貴族世家。
這種事情，對於三年多前的他來說，是無法想象的。
“各位，我不知道你們……是否能聽出來，但是我相信，我聽出來了……”
“方才我這位摯友，冰海的女王陛下，可謂是言辭犀利，又句句不離重心，十分乾練。”
“由我來總結的話，也就是說……”
艾爾傑漸漸收起笑臉，眉宇之間鋒芒畢露，一向溫和待人的他，少見地露出了一抹殺意。
“【你們當中，有人知情不報，隱瞞著我……】”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此時此刻，凡已知曉地獄所在，而知情不報者，走上前來。】”
“【無論是何出身、是何地位，上至七公、下至男爵子嗣，上前一步。】”
艾爾傑放低語速、降低語調，以冰冷的嗓音再度發令。
在場的眾多權貴，皆停留在原地，無一人敢於邁出這第一步，嘗試以身試險。
“【怎麼？這麼多貴族世家的成員，竟無一人上前？】”
“【我再說一次，凡已知情不報者，向前一步。】”
“【如果，你們無法主動承認，那麼就依照人頭順序，從左到右按序點名，這樣可好？】”
艾爾傑再度發問，眾權貴們依舊鴉雀無聲，但他坐在寶座之上，透過聖能加持，看出端倪。
在這些貴族之中，總有一幫人，他們的靈魂不停顫抖，因強烈的恐懼所致，顯得十分不穩。
此狀有跡可循，絕非空口無憑的空談推測，每當艾爾傑親口發言，就會有些人，開始莫名其妙地感到害怕。
這種現象，在他親口提及【知情不報】的時候，顯得格外明顯。
然而，就在此刻，一名年紀稍大的長者，張開了口，對著王座上的皇帝發聲辯解：
“皇帝陛下！我反對，我有話說！”
發言者，是那【雷文克頓家】的現任家主——羅納克·雷文克頓，那個曾經有恩於他、招待過他的老暮信徒。
至今算來，他已年過七十，身披棉絨長袍，頭戴氈帽，白髮蒼蒼的老年貴族面露焦急之色，對著皇帝舉起手來。
在他的脖頸處，懸掛著一條銀質的項鍊，鐵質的五芒星懸在項鍊的末端，被他握在手中，向著皇帝的方向伸了過去。
“羅納克先生，請講。”艾爾傑伸了伸手，示意著他開口發言。
“皇帝陛下……我活到今年，已有七十六歲，在世人的眼中看來，我已算是長壽之人。”
“我與您的父親……與先王多有來往，因此，您肯定也清楚，我是如何的為人……”
“我們家族，世世代代地向王權宣誓，從來以王的旨意為主，王所說的，便是命令。”
“正如這位，來自遠方的女王陛下所說的那樣，不錯……我們身為貴族，手握大權，確實有著許多耳目……”
“但是，我們的耳目，何嘗不是【王的耳目】。我們所擁有的，又何嘗不是王的東西？”
羅納克·雷文克頓，在場眾人之中最為年老、最為滄桑的貴族家主，轉過頭來，向著大廳東側的方向看去。
他看著那個女人——那個身為一國之君，卻出言不遜，在外國的領土上辱罵他國權臣的，女王陛下。
“所謂【地獄】與【惡魔】之事，此事我確是剛剛得知，在聽您如此……確切地告訴我們之前……”
“我敢保證，在場的每一位大人，每一位受恩於王權的領主們，皆不敢欺瞞陛下！”
“她如此大言不慚，擅加揣測，在我看來，既無禮節、又無分寸！”
“既是一國之君，就應該清楚，在宮廷之中只講事實，沒有故事。”
“她既說我等知情不報，可有真憑實據？”
羅納克據理力爭，再一次將目光轉向王座，向著艾爾傑的方向望去。
“陛下！我之所以能有今天，皆仰仗於先王恩典，我怎敢知情不報，欺君犯上？！”
“我相信，在場的很多大人們，如我所想的事情，是一樣的。”
“還請您下令明察，還我等清白！”
來自貴族的反擊，反將一軍——艾爾傑皺著眉頭，暗自倒吸起了一口冷氣。
這年老的貴族，外表看似如風中殘燭一般，搖搖欲墜，但卻經驗豐富、十分老道。
‘……艾爾傑，這個老傢伙，有一手。’
‘看來，你們這裡的貴族，還是有些腦子的。’
伊琳娜躺在皇帝的懷中，她聽的清清楚楚，稱讚起來。
‘不愧是伊琳娜，果然也看出來了。’
‘雷文克頓家主，絕不是一般的貴族，所能與之比擬的。’
艾爾傑漸漸聽出深意，羅納克反將一軍，利用著外表上的缺陷、以及自認為是優勢的【年齡】特點。
以道德、倫理、禮節三種角度，同時地予以反擊，並立刻擺出難題，向著斯黛拉刁難過去——他要求展示真憑實據。
斯黛拉作為冰海國君，來到他國的領土之中，身為一國之君若是如此行事，再被這群人稍加渲染……
其後果可想而知，艾爾傑甚至有所猜測，貴族們會在暗地中多做手腳，擾亂大計。
斯黛拉泰然自若地笑了笑，站在大廳的另一側，對著羅納克鼓起掌來。
“皇帝陛下，我要求繼續發言，可否準允？”
斯黛拉看向王座之上，對著艾爾傑發聲請求，又在抬起頭的那一刻，俏皮地眨了眨眼。
二人之間無需多言，只需一個眼神，便可心領神會——這是多年以來互相扶持、共同作戰下來，所養成的特殊羈絆。
她身為冰海女王，又為艾爾傑撐起門面，由她的口所說出的詞彙為【要求】，而非【請求】。
短短的一句話，卻已表達完了兩種含義：兩種由她親口所說，卻又並未正面點破的，深層的含義。
但艾爾傑十分清楚，有些事情不必挑明，只需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便足夠了。
第一要點，冰海與西海——兩大帝國並肩作戰，地位相等，不分高低；
她的言行，便是以側面的方式敲打眾人，既是威懾，也是暗示。
第二要點，冰海的女王，與西海的皇帝相交甚好，互相之間可謂是忘年之交，彼此情深意重。
無論你們如何行事、如何嘗試，我與艾爾傑·格蘭茨是同盟的戰友，這等情誼，是你們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
上述兩點，便是由她這短小精悍的一句話，所表明的兩大深意。
面前的貴族，以為自己聰明過人，實際上，斯黛拉早已先他一步，運籌帷幄，靜靜地等他跳進陷阱之中。
百年的經歷與見聞，遠不是僅七十年的歲月，所能與之抗衡的程度。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個女人……’
‘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
伊琳娜躺在皇帝的懷中，自豪地笑著，兩眼彎彎似月牙狀，向著下方的冰霜女皇，遠遠望去。
似曾相識的、懷念的感覺，曾經的四人組成團隊，在惡魔橫行的冰海之都，一點點地奪回政權。
斯黛拉·艾利摩絲——被冠名為【巫術女王】、【冰霜女皇】的這個女人。
曾經的她，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