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伊琳娜（六）（1 / 1）
那一夜，我看著他在地上爬行，卑微地懇求著我，求我放他一條生路。
在我的心底，有著一個神秘的聲音，她聽起來與我很像，但更加空靈、更加遙遠。
她藏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對我不止一次地提出要求，以我所能想到的、最殘忍的方式除掉他。
‘殺了他……殺了他……把他撕成碎片……’
‘你之所以會活過來，不正是因為希望復仇嗎，現在，你復仇的時候到了。’
‘粉碎他，讓他在這個世上消失，快！’
我聽見了，我也應該如此行事，但在他匍匐於地面之上，流出可悲的淚水之時，我又有了一絲遲疑。
最後的人性，讓我在面對仇人之時，竟然還有著一絲悲憫之心，就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知道。所以我才會如此行事，他逃不出去的。’
‘他會被我的屍體抓住，再慢慢地被我撕碎，逐漸皮開肉綻。’
‘你只需要閉嘴，靜靜地看好這一切，就可以了。’
我對著她開口說道，她不知藏在哪裡，我也根本看不到她，或許她在我的心中深處，在看不見的地方。
她聽見我的回覆，便不再作聲，再一次地遁入黑暗之中，不知去向。
牧師狼狽的趴在地上，就像斷腿的野狗，一邊鳴叫、一邊哭喊著向前爬行，向著大門的方向爬去。
“快點爬，牧師，不然的話，我會很快追上你的。”
“看啊，我已經快到你的腳邊了，快點爬……”
那具焦黑的乾屍，正緩慢地朝著他的腳邊爬去，那曾屬於我的屍體，也如我一樣，透出了無盡的恨意。
甚至於，都不需要我去可以操縱，而遺留於身體之上的那份本能，都在渴求復仇。
真是有趣的一幕，兩個人在地上緩慢爬行，一個活人，被一個死人追逐著。
終於，我看著牧師越爬越快，就快要爬到了大門前；我能感到他的喜悅，只要再前進一步，便可以徹底解脫。
但至始至終，他終不會得償所願，我看著那具屍體，以兩手撐起地面，飛快地向著大門爬去，那速度比起牧師更快。
“不要！不要！！”屍骸的手抓住了他，將牧師向著室內拖拽，牧師驚慌失措，失聲大喊。
我再一次揮了揮手，關上教堂的大門，從基督的塑像處飛到大門附近，降落在牧師的面前。
我蹲下身，微笑著看向我的‘恩人’，向他說明了一切。
“牧師，你失敗了。我說過，只要你逃出教堂，你就可以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裡……”
“但實際上，我打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讓你離開這裡，你的生命，將就此終結。”
“你對我所做的一切，都將以百倍、十倍地償還與你，讓你切實地感受到……我的痛苦……”
“你看，我的屍體抓住了你，即便我不去操縱她，她也是如此的憎恨著你，現在，她會先扒開你的肚子。”
“而後，再將你的胃腸拖拽出來，將其扯斷、粉碎，最後掏空你的臟器，得到一套完整的人皮。”
“而我，會將你的皮囊插在木棍上，就像田裡的稻草人一樣，帶著你走過村莊裡的每家每戶，讓你大放異彩！”
“這也是我所期望的，像你這樣的垃圾，也可以經過我的改造，變成完美的藝術品。”
我不清楚，他究竟看見了什麼景象，但從他臨終時所展現出的，那副扭曲的神色來看，他看見的東西，十分恐怖。
這正是我的本來面貌——死而復生，恐怖至極，又毫無悲憫之心的邪惡之物。
果不其然，正如我所說的那樣，乾枯的黑手插進他的肚腹，將牧師的肚腹從中間剖開，拽出裡面的臟器。
那一天，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人類的腸子，有著這麼多的褶皺、結節，整根大腸的長度，居然在兩米以上。
而後便是肝臟、腎臟，這三個可愛的小東西，被我當作了新鮮的玩具，在手中把玩著，搓來搓去。
再之後是兩片肺葉，一顆心臟，以及數之不盡的無數血管、無數脈絡，還有鮮紅色的肌肉。
我完成了一項壯舉——在人類還活著的時候，就將他從頭到腳地，徹底解剖。
每個角落，我都不會放過，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從頭到尾】；
我撕開頭皮、拆開頭骨，將佈滿褶皺的大腦取出，擺在一旁。
我儘可能地放緩步驟，讓他感受到最多的痛苦，我聽著他的聲音漸漸變小，原本的哭喊聲，逐漸變成低聲抽泣。
太像了……曾經我也是這樣，在臨死之前哀求著他，可他又是如何回應我的……
肝臟、腎臟、肺葉、心臟、大腦；我將最明顯的五個器官，按照先後、大小順序排在一起。
我來了興趣，十分好奇。在此之前，我從不知道，人的體內有這麼多的東西，各個奇形怪狀，很有意思。
當我拆除心臟與大腦之後，他便徹底地死去了，留下的只有一份本能，屬於肉體神經的即時反饋。
我調動靈能，以那份象徵黑暗的神力，在下方燃起黑色的烈火，將他的屍骸焚為灰燼。
他的殘軀變成焦炭與粉末，如一團團隨風而逝的飛灰，徹底地離開了這裡。
地板上已被鮮血浸透，變得無比鮮紅，搖曳的燈火是牆上的火把，它們很亮，但卻照不透我的模樣。
復仇的滋味，令我前所未有地舒適，活體解剖人類的感覺，讓我感到真正的快樂……
我看著他在我的面前，從一個完整的人，變成一件件零散的碎片，挖空他的臟器，令他骨肉分離……
這種感覺，簡直是太舒適了；我愛上了復仇的滋味，愛上了這份瘋狂。
我看著門外的無邊黑霧，它們聽從著我的命令，蓋住月光，除我之外，任何人都看不見任何東西。
我的復仇，還未結束；我所施加的詛咒，還並未完全實現。
我如此想著，飛出教堂的大門，升上半空；降下靈能，將身後的教堂打成粉末，與我的殘軀一同陪葬。
這裡的所有人，都將付出代價；如那個邪惡的牧師一樣，為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