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陸上對決，一往無前（1 / 1）
（*西海帝國邊境——哈旦平原*）
數百萬大軍自西海而起，隨著西海皇帝的號令所致，跟隨海軍一同出擊，斯黛拉已有耳聞，海上決戰已經開始。
十餘輛鋼鐵戰車立於大軍前排，為千軍萬馬開拓道路，它們皆由伊琳娜親手打造，世間罕見的超凡傑作。
冰海女王斯黛拉，站在軍中最為高大的那輛戰車上，看向身旁的老朋友，向他發問。
“卡爾先生，我們距離亞爾達，還有多遠？”
“……以現在的速度來看，大概還要七天的時間，才能到達亞爾達。”
七天時間——也就是一百六十八個小時，這麼長的時間，居然要全部花在路程上。
“七天……還是太慢了，對方的速度，可比我們快出太多了……”
“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我們都要浪費在趕路上，還不包括休整的時間……”
“我甚至都在想，要不要讓巨龍們馱著我們計程車兵，從這裡直接飛過去了，或許只需一到兩天。”
斯黛拉無奈地說道，兩眼望向東方的山脈，它無比的高大巍峨，看起來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沒辦法，我們已經落後於對方不止一步，只能盡力追趕，暫時是無法超越它們的。”
“那位皇帝，也是花費了七天時間，才將全軍徹底整頓完畢，我們也應該像他一樣，接受現狀。”
“至於乘坐巨龍……我個人認為，這不是個好主意，很多人沒有足夠的腕力，在上面連坐都坐不穩。”
“恐怕，只要天上的巨龍瞬間加速，就有不少人會從天上摔下來，這一點得不償失……”
“而且，還有這麼多的戰車，它們都有著不凡的威力，就算是龍，也不可能扛著它們到處亂飛吧。”
卡爾站在女王的身旁，勸誡著她，許多主觀、客觀的因素綜合，決定了他們當前的決策。
大軍仍在緩慢前進，隨著陸上的微風吹過，捲起獨屬於泥濘土地的味道，此時的天氣，也終於到了深秋時刻。
在這片平原上，有著許多零零散散的小樹、大樹，它們各自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每間隔十里左右，便又能看見一棵樹了。
樹上的葉子已然泛黃，只要微風輕輕一吹，便能輕易地帶走它們。
斯黛拉看著這些樹木，不由得暗自想到，數百年來，她已經有多久沒見過這種景色了，這種……變換著的季節……
‘秋天了……我都快要忘了，秋天是什麼樣子的了……’
一抹清風自遠方吹來，帶來無數片泛黃的秋葉，巧合的是，其中幾片葉子，自從落入她的手中之後，便不再四處亂跑。
四片葉子，只有這四片葉子沒有跑掉；斯黛拉將其夾在手指之間，放在眼前，若有所思地看著它們。
許久之後，她輕柔地甩動手臂，那四片葉子便再一次乘風而起，向著西南方的方向飛去。
或許是巧合所致，在那個方向上的，是帶來一切的伊始之地，天選者的家鄉。
“卡爾先生，你知道我喜歡胡思亂想，對吧……？”
“當然，斯黛拉。你的思想，一般人是跟不上的。”
“有趣的是，我只是看著四片普普通通的葉子，就能聯想到一些……幾乎毫無關聯的事情……”
“我不由得認為，我們這些人，如同天上被風吹散的葉子一樣，漫無目的地漂泊著……”
“或者，終有一日，等風停下來的時候，我們便會著陸，迎來獨屬於各自的終局。”
抽象的哲學、象徵性的比喻，又或者只是胡思亂想，斯黛拉自己也無法確定，自己的腦子裡面，究竟在想些什麼東西。
它無理由、無目的、無意義，誕生出雜亂無章的想法，又或者是有深意的、又或者是無意義的……
“人的思想，真是個有趣的東西，卡爾先生。”
“它能讓我自己都感到疑惑，從剛才到現在，我究竟在說些什麼……”
斯黛拉輕笑著彎下腰來，貼在面前的護欄上，輕聲說道。
卡爾走到她的身旁，以右手搭上她的肩膀，輕輕地拍了幾下，彷彿是在安撫著她。
“別想太多，斯黛拉，有我在。”
“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確保你的安全，你不用擔心任何事……”
“啊~，真是貼心呢，卡爾先生~，你這是要跟我搭訕嗎？”
“……如果你如此認為，那就是吧，我要搭訕你了。”
“那這‘訕’可真搭的不錯，說實話，我已經開始心動了~。”
二人一如既往地並肩作戰，並在此期間找到樂趣，互相作弄、戲耍彼此，看誰最後會失去耐性。
這不知不覺的過程，過了很久很久，以至於斯黛拉剛剛發覺，屬於西海帝國的邊境圍牆，現在幾乎看不見了。
這說明，他們與麾下的陸上大軍，已經走出了至少百里之外，天上的日頭也漸落了。
“卡爾，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邊，有點太過於安靜了……？”
斯黛拉看了看四周，又略微地瞥過身後的軍隊，再次向著卡爾開口發問。
“什麼意思，斯黛拉？”卡爾疑惑地反問著。
“仔細想想，皇帝率領海上艦隊先行出征，並且已經與地獄群魔交上手了，這一點，我們都清楚。”
“而這件事，更是在將近三個小時前，才發生的。”
“這些從地獄來的惡魔，其背後的指揮官，絕不可能是蠢貨……那個惡魔，你應該見過她了……”
斯黛拉話有所指，卡爾微微點了點頭，給予肯定。
亞斯塔祿——他曾經親眼見識過她的本領，又從皇后口中得到證實，那個女人，是支配整個地獄軍團的最高指揮。
而她的力量、智慧，令卡爾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時，就已經無比確定，如果作為敵人，她將無比難纏。
“除了那四艘鉅艦以外，地獄方應該有別的準備，既然，海上已經發生衝突，那我們這邊，也應該早就交上手了才對。”
“不可能如此安安穩穩地，從家門口大搖大擺地走出來，這是不可能的……”
“我懷疑，對方已經【知道】我們的決策，並且，安插了【眼線】在這裡……”
斯黛拉刻意壓低聲調，對著卡爾繼續解釋著她的猜想；
如果說，海上的艦隊已在交戰，那麼陸軍這邊，也應該是差不多的狀況才對。
惡魔們速度極快，且各個都能飛天、下海、遁地，身為靈體幾乎無所不能，它們絕不會坐以待斃。
既然如此，它們之所以沒有動手，只有三個可能。
“斯黛拉，你確定嗎？這裡的人，可都是我們一手帶出來的、絕對值得信任的人……”
“而且，我們和麾下計程車兵們，一直駐紮在西海境內，惡魔又該如何下手？”
卡爾繼續追問著她，並提出對應的根據，嘗試證明，但斯黛拉早有預料。
“那我來問你，卡爾。那個魔鬼，亞斯塔祿，是如何突破重重防禦，來到西海的皇宮的？”
“如果說，天選者的祖國，真的如同我們所想的那樣，是處於銅牆鐵壁、固若金湯的狀態的話……”
“亞斯塔祿又是如何突破無數關卡，在不知不覺之間，出現在皇城內部的？”
“誠然，她是最強的惡魔之一，但既然她能做到這一點，難道說，其他的惡魔就做不到嗎？”
“仔細想想……她出現過幾次，皇后對你說過這一點嗎？”
斯黛拉一語點破真相，既然地獄帝王能突破重重障礙，出現在眾人面前，那就說明，地獄有著更多底牌。
如若以此為根據，大膽推測，斯黛拉可以十分確信地說，在這座屬於西海的王都中，有著不止一個惡魔，藏在這裡。
甚至於，它們現在就藏在這裡，藏在他們麾下的大軍之中，只不過它們演技精湛，並沒有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不管怎麼說，這種設想也有點太可怕了，難道說，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中嗎？”
“準確來說，是有這個可能的。而且，卡爾先生，我敢保證……”
“再過不遠，就肯定有對方所設計的陷阱存在，而我們大多數人，也都會必定中計。”
斯黛拉繼續大膽推測，依照這個邏輯來看，再過不久，所有人都將被地獄埋伏，落入魔鬼的圈套之中。
這種瘋狂、恐怖的猜想，必須被得到合理的證明，否則它永遠只是猜想，也無法令眾人醒悟。
因此，斯黛拉彷彿早有準備，從自己的衣兜裡，拿出了屬於冰神的聖物，對著神明輕聲訴說：
“【冰神大人，是我，我有一事相求……】”
“【好！有什麼事，請講……對K，我快沒牌了，壓他！】”
斯黛拉挑了挑眉，她聽見了，冰神莎莉婭好像正在跟某人打牌，而且打的十分激烈。
斯黛拉略微不滿地咬了咬嘴唇，他們冰海人的神靈，雖然大多數時間，看起來吊兒郎當、很不靠譜。
但至少，在每一次的關鍵時刻，她總會及時的伸出援手；而現在，就是那所謂的【關鍵時刻】。
“【冰神大人……您在哪裡打牌呢，麻煩您暫時別分心，仔細聽好我的訴求……】”
“【抱歉抱歉~，斯黛拉，你需要什麼？】”
“【我需要您，為我手裡的聖物施加祝福，讓它能擴大我的音量，將有效範圍提升至十公里左右。】”
“【嗯……好吧，那個……需要我過去嗎？】”
“【暫時不必，冰神大人。但請您時刻注意這裡，我們或許會需要您的幫助，感謝您。】”
“【好~，我明白了……啊！我都說了壓他，又讓她打出去了！我虧出去三顆星球了，你會不會玩啊拜爾！】”
斯黛拉知趣地主動收回意識，結束通話連結；看起來，她偉大的冰神大人，正在那邊‘激戰’著。
而且，與她賭賽的對手，是與她存在性質相近的、未知的存在……
手中的冰晶泛起光輝，藍色的霧氣纏繞著它，又緩緩遁入其中，使那光輝變得更加耀眼，甚至泛起多彩的虹光。
“【全軍聽令，停止前進！】”斯黛拉將冰晶放在嘴唇附近，開口法令。
大軍聽令，即刻止步，而後所有人都扭過頭來，向著中央獨屬皇室的戰車，看了過去。
斯黛拉以雙手捧起冰晶，繼續發聲，唸誦著傳說中用於【驅趕惡魔】的——驅魔聖言。
“Exorcizamuste，omnisimmundusspiritusomnissatanicapotestas！”
聖言一出，便被冰神聖物所增幅，其音量與傳播範圍，在原本的基礎上增加十倍以上。
數十里內，其中每一顆靈魂都能聽見聖言，它直達靈魂深處，令汙穢邪惡之物無處可藏。
“啊——！啊——！！”
同一時間，只聽見軍中突然有人，以十分悽慘的嗓音大聲叫嚷，又紛紛無力地倒在地上。
她猜對了——在這數以百萬計的大軍之中，確實有著‘內鬼’存在，雖數目不多，但也足以證明，她的思路是正確的。
“omnisincursioinfernalisadversarii，omnislegio，omniscongregatioetsectadiabolica.”
“Ergodracomaledicteetomnislegiodiabolicaadjuramuste！”
幾十名壯漢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滾著；直到第三句聖言被唸誦完畢，眾人便看見，數十團黑煙飛上了天。
它們從人的耳目、口鼻之中鑽了出來，附身人類的惡魔，被聖言的威力逼出人體，它們憤怒至極，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
“我就知道！這幫該死的混蛋，早就藏在了我們身邊！”
“我們迄今為止，絕大多數的決策，都被這幫鬼東西看得一清二楚，這也正是，地獄方處處領先的最大原因！”
在這西海聖地，竟仍有地獄的餘孽藏在這裡，它們模仿人類、掩飾本性，將所見所聞盡數上報地獄軍團。
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的‘秘密’可言，地獄軍團已經知曉，他們將在今天發兵，向南進軍。
天上的惡魔們，見事情敗露，卻並沒有急於逃命；它們盤踞在天空之上，一如既往的傲慢、自大，蔑視人類。
它們在笑，拖動著迷霧一般的軀體，在空中上下浮動，無比狂妄的大聲笑著。
它們或許認為，世間萬物如以前一樣，各個脆弱無力、毫無反擊之力，任憑人們如何嘗試，都沒有一絲勝算可言。
實際上，它們錯了。
“炮兵大隊，瞄準天上的惡魔，開炮！”
斯黛拉振臂高呼，指向天上的數十個惡魔，對著炮兵大隊發號施令。
眾炮兵即刻取下背後的長槍，將手炮的炮口指向高空，對準天上的惡魔，扣下扳機。
無數道耀眼的白光，從地上射向天空，它們或纏著烈火、狂風、雷霆、冰霜……
來自自然的元素帶著怒吼，伴隨著聖物的祝福，向著天上的惡魔打了過去。
天上的眾魔，終於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它們感受到了致命的‘祝福’，意圖閃躲，但為時已晚。
烈火、狂雷、颶風、寒霜……無數種自然元素齊聚一堂，從四面八方而來，擊中了天上群魔。
在那團黑色的煙霧之中，傳出刺耳的哀嚎聲，但它只持續了不到數秒，便徹底的銷聲匿跡，聽不見了。
餘下的聲音，只有來自元素們的怒火，在天空上交織彼此，掀起狂暴的氣浪。
斯黛拉緊盯著它，看著那從天而降的耀眼強光，感受著迎面而來的熾熱烈風，罕見地露出笑容。
‘來自地獄的臭蟲們，你們活該……！’
斯黛拉感受到了，多年以來，一直壓在心口處的那塊大石，終於徹底地落下了。
百餘年的仇怨，在今日得到解脫；她終於看見了，來自地獄的這幫混蛋，在她的眼前徹底湮滅。
惡魔們不再是【無敵】的，它們和世間的每一個生靈一樣，會在一定的條件下，徹底消亡殆盡。
全軍上下皆一頭霧水，很明顯，很多人都沒能反應過來，剛才所發生的這些事情，其相關的前因後果。
斯黛拉見狀，再一次對準冰晶發聲，對著眾人開口解釋：
“各位聽好！你們所有人，可能都不能理解，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讓我來告訴你們，地獄軍團，在我們之中埋下了災禍的種子，在我們這些人之中，有著叛徒存在。”
“他們曾被惡魔附身，因此，我們的很多決策，對於地獄方來說，都是已知的訊息之一。”
“我們失去了太多先機，而剛才，我透過咒文，逼出了這些惡劣的混蛋！又將他們徹底消滅！”
“我預測，在前方不遠處，還有來自地獄的更多埋伏，等待著我們。”
“所有人，從現在起，都要給我打起十分以上的精神，時刻做好迎敵的準備！”
斯黛拉十分清楚，之後還會有更多困難、更多敵人，也有著魔鬼準備好的陷阱，在前方等待著他們到來。
在一場戰爭之中，軍隊計程車氣至關重要；人們或會恐懼、質疑，因此而踟躕不前……
而在這必將到來的結果，誕生之前，斯黛拉下定決心，必須讓他們認清真相，做好準備。
“今後的日子，只有殺或被殺，不要憐憫任何一個惡魔，也不要遲疑不前。”
“拿起你們手中的武器，隨時繃緊精神，一草一木都不能放過！”
“我問你們，明白了嗎？！”
“明白了！！”
“再喊大聲點！讓遠方的那些惡魔，那些汙穢的臭蟲們，也聽見你們的聲音！我說，明白了嗎？！”
“明白了——！！”
人們高聲怒吼，回應著女王的期待，但更多的原因，是因為在末日的威脅之下，眾人已經無路可退。
既然選定了舉兵反擊，而不是原地等死，就必須做好捨命一搏的準備，無論是誰，都不例外。
“全軍聽令，繼續行軍！目標亞爾達王國，將這世上所有的惡魔一個不留，全部消滅！”
全軍士氣高漲，就連行軍的速度都快了許多，眾人恨不得立刻衝上戰場，與惡魔們決一勝負。
人類將不再恐懼惡魔；而是惡魔，將因我們人類的到來，而感到恐懼——斯黛拉如此的設下大願。
我們將讓地獄明白，在這片土地上，唯有我們，才是這裡唯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