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未知，未來，來自虛無（1 / 1）
InthebeginningwastheWord，andtheWordwaswithGod，andtheWordwasGod.
【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
ThesamewasinthebeginningwithGod.
【這道，在太初之時與神同在。】
Allthingsweremadebyhim;andwithouthimwasnotanythingmadethatwasmade.
【萬物是藉著他造的；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著他造的。】
Inhimwaslife;andthelifewasthelightofmen.
【生命在它之中，這生命就是人類的光。】
——《John1:1-4》
【《約翰福音1：1-4》】
陸上大軍向東行駛，繼續走在平原之上，先前的事故令眾人時刻繃緊神經，準備應對任何‘特殊’狀況。
斯黛拉依舊站在戰車之上，於此督軍，大軍又前進了五個小時，速度很快，走完了六分之一的路程。
要知道，這片名為【哈旦平原】的空地，將兩座國家間隔開來，其具體的面積，約三、四萬平方公里左右。
從這裡開始，大地開始變了模樣，草地上的草是枯黃的、四周的樹木枯黑的，只留下了單調的枝幹，沒有樹葉。
太陽漸漸要落山了，斯黛拉意識到，現在天色已經晚了，再過一會兒，應該就到傍晚了。
她坐在皇家專用的戰車之中，在這與前方相連的車廂中，坐在她專屬的占卜桌前，掀開蒙住桌面的黑色棉布。
“大概，快一年多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占卜了。”
“這一次，試試看吧……”
棉布下被蓋住的，是她曾經常用的占卜水晶，一顆尺寸與人頭大小相近，十分圓潤的水晶球。
斯黛拉伸出手，在水晶球的表面輕輕摩挲著，感受著她所熟悉的觸感，略感冰冷的柔順觸感。
“自從兩百年前，我就一直把你藏在黑暗之中，刻意地遠離著你……”
“現在，你又要和我一起工作了，老朋友。”
她曾帶著它東奔西走，在三百年前四處遊蕩，最終小有名氣，成為合格的【女巫】，獲得認可。
它是最有靈性的物件，斯黛拉十分清楚，它在她長年累月占卜、算命的過程之中，漸漸地有了些許靈感。
“世人總說，魔兵難得，總是四處奔波，找尋所謂的魔兵、魔器……”
“殊不知，任何東西，都可以成為【魔兵】，連你也不例外，老朋友。”
斯黛拉趴上桌面，注視著面前的水晶球，如同對待密友一般，對著它開口說道。
它陪著她長大，從小時候最無助的那個階段，一直到她聞名天下，能呼風喚雨的那個時期，與她見證了太多太多。
在那時，她孤身一人四處遊蕩，沒有人會看得上她的占卜，也沒有人會欣賞她的傑作。
世人視她為過街老鼠，凡斯黛拉所到之處，就必有人迫害、驅逐她，這一現象，在當時幾乎成了日常慣例。
她的想法、意見，都被她封存在這顆水晶球中，她對著它抒發情感，其中有好有壞、有善有惡。
斯黛拉相信，它和她一樣擁有記憶，只是它還沒有像其他的‘靈’一樣，誕生出自己的‘意識’。
但斯黛拉十分確信，它只需最後的一絲【點撥】，只差最後的一點機緣，便可如其他的魔兵一樣，生出靈智。
“我知道，你看見了一切，你和我一起長大，你是我最早接手的占卜器具，也是我的朋友……”
“這一次占卜，或許是我人生之中，最後的一場占卜，也不一定……”
“我不確定，我會看到什麼景象，又或者會遭遇什麼；因為我所要調查的東西，是遠非我所能承受的……”
談及此處，桌上的水晶球，竟在鋼鐵製成的支架上，緩慢地轉了一圈。
它動了，是它自己在動——斯黛拉看見了這一幕，並不意外，只是欣慰地露出笑容，她大概能猜到它的心思。
“你在擔心我，大概如此……對嗎？”
“我知道……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在試圖調查一些，我所無法承受的秘密……”
“但是，末日來了，如果我不這麼做，只會有更多的人會死去，我也不例外。”
“你或許會阻止我，但請理解，我這麼做，也是無計可施……”
斯黛拉看著那顆，自主轉動的水晶球，對著它袒露心聲；彼此間相識已久，也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它彷彿聽懂了她的話，也理解了她的決定，便漸漸減緩速度，停止了轉動。
“謝謝你，老朋友。現在，麻煩你再一次與我合作，讓我看清真相。”
斯黛拉緩緩起身，挺直腰板，張開兩隻手掌，將兩手放在水晶球的正上方，好似要貼在上面，但又間隔出來些許空隙。
巫術界的女王，再一次重複起過去的技法，將自身的靈魂透過雙眼，投射至晶瑩剔透的水晶球中。
她看見，與自己十分相似的倒影，出現在水晶球的內部，與她保持著相同的姿態，與她一同開口，提出訴求。
“【潛藏於未知之中，古老、偉大的存在，我對著映出世間日月靜止之物，提出我的訴求……】”
“【我請求，看清魔鬼的意圖，看見未來的走向……】”
“【我請求，得到確切的答案——這場戰爭，最終的勝利將歸屬於誰？】”
“【我願支付代價，彌補你們的損失，如以前一樣……】”
末日已至，在這生死存亡之際，斯黛拉做出了她此生以來，最重要的一個決定。
她動用了【降神術】，從未知之中招來‘神秘’，以世間映出日月的靜止之物，作為媒介，連結界外的‘未知’存在。
她曾與它們有過聯絡，但無法確認，它們究竟是真是假，只因此術被稱作【禁術】，被眾人唾棄、詛咒。
但在世間的歷史上，所有相關的書籍中，都有過對此術的明確記載——它必定得出真相，從不出錯。
“【請告訴我，魔鬼的意圖，究竟是什麼……】”
“【我將如何對抗它們、阻止它們，我又該如何取勝……】”
斯黛拉逐漸放空思緒，向著‘未知’之中伸出了手，那些存在於傳說中，未知而古老的東西們，聽見了她……
斯黛拉閉上雙眼，進入無盡的黑暗之中，她終於聽見了它們……
那是一連串，好似人聲的低沉聲響，以不規則的節奏、怪異的語速，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Nimena……Nimena……Alemate…mate…Tinoman'tous……aleemon……”
它們在說話，但斯黛拉無法理解這種語言，她不清楚它們在說些什麼，但它們正在回覆著她……
下一刻，斯黛拉又看見了別的景象，從黑暗之中漸漸顯現；
‘水聲……這是水聲嗎……還有風聲、雷聲……’
斯黛拉漸漸聽見許多噪聲，都是存在於自然之中的、原始的聲響；水聲、風聲、雷聲、雨聲……
她感到了極度的好奇，迫不及待地睜開眼睛；那一刻，斯黛拉驚奇的發覺，自己離開了那間車廂，來到了黑暗之中。
無論她如何嘗試，她近乎瘋狂地眨著眼睛，卻依舊無法‘回到’原來的地方，她彷彿被困在這裡了。
“這是哪裡？！”斯黛拉驚慌不已，她被困在黑暗之中，四周的一切都不可見。
震驚之餘，斯黛拉對著四周的環境，極為迅速的掃了一眼。
在她的腳下，是一望無際的深海，這海是黑色的，深不見底，且無邊無際，一直延伸到萬里之外。
她的頭頂，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一種近似於‘煙霧’的東西，鋪滿了整片天空，它們是世上最黑的東西，沒有之一。
她又看見，在以她為對應的西北方向，有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離她很遠，大約在百米之外，正行走於海面之上。
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身上披著一襲黑色輕紗，頭頂戴著八角金冠，手中握著黃金權杖——亞斯塔祿！
“……那是……亞斯塔祿……她怎麼會在這裡？！”
斯黛拉既恐懼、又興奮，她渴望著走得更近一點，從魔鬼的身上得到真相。
但她又無比恐懼，害怕著某個可能；那就是，一旦她靠近，那個魔鬼或許會將她除掉，以絕後患。
然而，彷彿是天降恩賜，斯黛拉逐漸發現，自己的聽力比起以往來說，變得敏銳許多。
她甚至能聽見魔鬼說話，雖然她們之間離得很遠，但斯黛拉仍能聽見，魔鬼不知在與何人對話。
“【我明白，主上，我知道一切皆有定數，所以，我才會如此行事……】”
“【那個孩子，將會戰勝我，進而戰勝蒙蒂斯，直至取得最後的勝利，這是必然的。】”
“【……我知道，我會盡我所能，讓他變得更加強大，我會的。】”
“【我不回去了，主上，不回去了……天堂如若沒有您的存在，將變得毫無意義……】”
“【今後，我只希望能與您同在，能像今天這樣，回家來看您一眼，就足夠了。】”
“【……不需要，您從不虧欠我什麼，我長大了，不是嗎？】”
魔鬼彷彿在自言自語，對著虛空自說自話，斯黛拉無法理解，她這前言不搭後語的內容，究竟是在與誰交流。
但她知道，這個東西，比亞斯塔祿更加古老、更加龐大，以至於就連這個魔鬼，都要稱其為【主上】。
“【是的。蒙蒂斯會失敗，因為我會阻止他，他欠我的人情也該還了。】”
“【請您放心，他畢竟是我的侄兒，就算鬧出什麼事情，他也不敢多說些什麼。】”
“【當然~，我是最守信譽的天使了，多謝您這麼喜歡我。】”
狂暴乖張、目中無人的亞斯塔祿，竟然在那名為‘主上’的存在面前，如聽話的小貓一般乖巧伶俐。
斯黛拉不敢相信，她的這雙眼睛，究竟看見了什麼東西……這究竟是真是假，這怎麼可能？！
然而，隨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色驟然一變；斯黛拉再次發覺，自己來到了別的地方。
這又是一片全新的天地，在這裡，她看到了一塊石碑，十分巨大的黑色石碑。
它足有十米多高，矗立在斯黛拉的正前方，上窄下寬。
它有著近似方錐形的結構，上面刻滿了許多文字，密密麻麻的，令人眼花繚亂。
這些文字，斯黛拉並不陌生，它們曾流行於百千年前的冰海之中，是早已失傳的語言，她的母語。
“這些文字……這些是……？！”
斯黛拉看懂了它們，忍不住地向著石碑走近，這上面刻寫著真正的‘史詩’，從頭到尾地，寫完了【末日】的全部過程。
從西海王子誕生之日開始，再到王子離開西海、奔向冰海，掃清所有障礙，令冰海改朝換代。
再接著，它又寫到末日降臨，兩方於海上正式交戰，大打出手……所有的細節、時間，完全正確……
斯黛拉看著這塊石碑，其上寫滿的內容，讓她不由得感到發毛，毛骨悚然的寒意順著脊背，直衝頭頂。
“……不可能……這是……有關於末日的記錄，一字不差地……被什麼人刻在了石碑上面……”
她繼續沿著上面刻著的紋路，一點點地閱讀下去，她看到了新的內容——是她還未親身經歷到的，未知的‘未來’。
“神歷478年7月1日，三國聯軍兵分三路，陸上聯軍，於哈旦平原，與地獄軍團第十四旅團正面交鋒。”
“同期，地獄軍團第一、第四、第六旅團同時出擊，自黑海堡壘起兵，向西海無敵艦隊發動奇襲。”
“一日之內，世界聯軍兩度取勝，地獄方遭受重創，四大旅團全軍覆沒……”
斯黛拉不敢想象，在這塊石碑上面，刻著還未出現的、遙遠的‘未來’，斯黛拉對它的內容半信半疑。
“……我使用了【降神術】，如果傳聞是真的，那麼我所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應該是【正確】的。”
“包括這塊石碑，它也絕對是正確的、是確實存在的……”
“或許，只不過它並不存在於【現在】，而是存在於某個【未來】之中，也就是說……”
“現在的我，正處在【未來】的世界之中？！”
斯黛拉慢步後退，抬頭看向石碑上方，那上面還刻著別的文字，所有相關記錄，都是從下到上、依照時間排列好的。
這塊石碑，一定是人為製造的，從它的外觀和做工上就能看得出來，是有人將它做成這樣，刻意地擺在這裡了。
問題是，究竟是誰？
‘如果……我的猜測是準確的，我現在處在【未來】之中的話……’
‘在此之前，所有被我們缺失的‘先機’，所有屬於地獄方的、資訊上的優勢，就不復存在了！’
‘是嗎……是這樣……這就是你們的回覆嗎，讓我看見【未來】，再以此引以為戒，再進而改變過去嗎？！’
斯黛拉看向天穹之上，對著天外的‘存在’大聲吶喊，高聲問道。
這所謂的‘未來’，對於斯黛拉來說，是極為陌生的；它甚至沒有明確的地標，可用於參考、比較。
例如這塊石碑，在斯黛拉所處的那個世界之中，它是不可能存在的。
沒有人，會在末日臨近之時，出資建造這種東西，就連艾爾傑本人也是一樣。
此外這裡的景色太過美麗，甚至於有些反常，與常規的‘自然’景觀相比，是很不一樣的。
平鋪在地上的‘草地’，或者說，應該是草地一樣的東西，它們不是綠色的，而是紫色的。
冰山與火山同存於此，在遠方的山脈上，可見所謂的‘冰火二重天’，完美地將兩片山脈從中間分開。
這些樹木也長得其形怪狀，枝幹顯得蓬鬆肥胖，又垂下來圓滾滾的樹葉，好似樹上的果實一樣，厚重而肥大。
她多年以來積攢下的經驗、學識，沒有任何一個相關的記錄，記載著與之相似的土地地貌，一個都沒有。
‘這究竟是我在做夢，還是說，真的有著這種地方，存在於世界某處……’
‘請回答我，我所看到的這些，是真的嗎……？’
斯黛拉向著未知發問，那一刻，‘未知’給出了她索要的答案。
斯黛拉突然發現，在自己的眼睛裡面，彷彿還有著一層獨立的眼瞼，它竟自主地眨了一下！
而後，斯黛拉便離開了那裡，那些神奇的景觀，以及巨大的石碑，都不見了。
她還是那個渴求真相的人，坐在自己的占卜桌前，對著面前的水晶球，發著不明所以的呆。
“不行……我要把這些事情，全部告訴他們……必須告訴他們……”
“不……等等……”
斯黛拉剛剛起身，卻又突然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看向桌上的水晶球，思索起來。
‘我要求證，我必須要求證……我所看到的那些事情，究竟是真是假，這一點，必須要被證明才行！’
‘明天……明天就是7月1日，依照那塊石碑上所說的，地獄軍團會再度出擊，從海上和陸上派來新的軍隊。’
‘石碑上說，最後我們取勝了，但沒有任何人，在任何時刻會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勝者。’
‘明天……等到了明天，一切就都明瞭了……’
斯黛拉緩慢地走向大門處，然而，就在她剛剛試圖抬手，掀開門簾的那一瞬間，卻突然間沒了力氣，癱軟地倒在地上。
‘我怎麼了……我……我要起來……’
‘我怎麼……怎麼會這麼累……’
斯黛拉竭盡全力，嘗試從地上爬起來，但卻沒有任何作用，身體的掌控權彷彿已經不屬於她，只能無力地躺在地上。
睏倦、疲乏、勞累，所有負面的體感在一瞬間，一同湧出，令斯黛拉無法承受，蜷縮在地上，輕聲嗚咽。
‘算了，我……就躺在這裡，我起不來了，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她已無力掙扎，任憑著這股極度強烈的倦意，席捲全身，深深地沉睡過去。
她看見了一些東西——那是一些，對於凡間生靈來說，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有性命之憂的……神秘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