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目標，魔鬼海域（1 / 1）
（*7月1日——公海艦隊處，清晨*）
又是徹夜難眠的一夜，艾爾傑自床上爬起，看著四周微弱的燈火，揉了揉略帶倦意的一對眼睛，開啟房門。
“陛下，早安。”門口的守衛微微頷首，對著艾爾傑行禮致敬。
“二位早安，辛苦了，你們站在這裡多久了？”
“回陛下，從上一班輪崗算起，已經四個小時了。”
一名士兵嘴快得很，立刻回應了他的疑惑，另一側計程車兵突然抬手，朝著他敲了一拳，對他瞪了一眼。
門外的守衛輪換站崗，每六小時一班，艾爾傑瞭解這一點；但疑惑的是，為什麼突然要給他一拳，他有哪裡做錯了嗎？
更奇怪的是，捱打的那名守衛，彷彿也明白了他的‘錯誤’，連連低頭賠笑，看起來十分尷尬。
艾爾傑習慣性地，從懷裡拿出兩枚金幣，分給門口的兩個士兵，作為贈禮。
“兩位拿著，這是額外的獎勵，不用多說什麼，收下就好了。”
“是，陛下……”
兩名士兵忍不住的露出笑意，看著手裡的金幣，將其來回翻了幾下，又小心翼翼地將其揣進懷裡。
一枚金幣，其實際的購買力，相當於在西海中的一百枚銀幣，而一枚銀幣，等同於一百枚銅幣，這個道理人盡皆知。
一枚銅幣，能買回來五塊麵包；一枚銀幣，能保證某人一月吃喝不愁，如若用於住房，或許會略顯不足。
但一枚金幣，則可以在比較偏僻的邊疆地帶，買下屬於自己的房屋，順帶買下一片院子。
而放在王都之中，這一枚金幣，也能買下不少珍奇寶貝；這些細節，艾爾傑直到三年後的今天，才剛剛理解。
‘或許，只要有什麼工作，是與我相關的話，所有人為了搶拿一份工作，恐怕都能為此而擠破腦袋。’
‘……話雖如此，我表示善意的方法，也無外乎就是給錢了……’
‘希望能讓他們開心一點，我可真不想，再聽見有人吵吵鬧鬧的說，日子不好過什麼的了……’
艾爾傑自認不懂財經，對於政治他更不算專業，這些事情，都要由他的皇后代他打理。
當然，在這一過程中，他身為當今的西海皇帝，多少也學會到了些許本事。
例如三類貨幣——金銀銅的換算，就是從伊琳娜那裡學過來的。
一枚金幣，能讓一個身強體壯的戰士，因它而高興半天，這是艾爾傑以前所不能理解的。
現在他明白了，世上有著很多【常人】，他們和【怪物】相比起來，是不一樣的。
艾爾傑如此一邊想著，一邊踩著階梯，走上甲板；船上的眾人正在忙碌，恪盡職守，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有人望風、有人掌舵，有人釣魚，又有人負責發號施令，他最熟悉的那位將軍，正站在船頭指揮眾人。
艾爾傑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湊了過去，路過的眾人看見了他，都被艾爾傑比起手勢，示意靜音。
他要做一件事，一件從他小時候開始，就十分渴望做的事情——讓這位將軍嚇一跳。
他能聽見將軍的聲音，他和航海員站在一起，拉開世界地圖，對著上面的各種地貌點來點去。
“我們現在在哪，你仔細看看……？”埃裡克與航海員拉開地圖，對著身旁的海員說道。
“哈默斯角，先生，我們在哈默斯角附近，旁邊就是無法無天的【深水區】，也是塞壬們的居住地。”
航海員指了指地圖，指向茫茫大海之上的、偏東南方的一個位置，附近好像有著一塊小島。
“你說的無法無天……指的是海盜，還是說，那些奇形怪狀的怪物們……？”埃裡克繼續追問。
“都有，先生，都有……怪物們往往棲息於此，這裡終日無風，又被稱作【無風區】。”
“所以這裡的水溫穩定、海魚也多，怪物們喜歡在此遊蕩，塞壬智力最高，相當於怪物中的‘首領’。”
“至於海盜，也經常會路過這裡，因為各個國家的船隻，都會刻意地避開這裡，所以對於海盜來說，這裡更加安全。”
“畢竟，如果單純只是怪物的話，恕我直言，海盜們的手段，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更多。”
航海員指著那個位置，繼續對著將軍說明，海盜馳騁於大海之上，每隔數年、數十年才可能靠岸一次。
他們一直住在船上，每天靠捕食魚蝦海蟹等物為生，又要對抗海中的魔獸，自然有些非凡的手段。
“……我們不會經過這裡，對吧？還是說，這塊海域，是我們的必經之地？”
“不會，先生。這塊海域離我們不遠，但我們不會，如此橫衝直撞地穿過去，我只是說，這裡有怪物。”
“說實話，現如今……無論是什麼怪物，都遠比不上惡魔恐怖……”
“先生言之有理……我活了四十六年，可以肯定地說，【惡魔】是世間最恐怖、最強大的怪物，沒有之一、沒有例外。”
“如果惡魔們來到這裡，哪怕是海中的塞壬等物，也必要退散，否則便只有死路一條……”
時至今日，世上的所有人都清楚了，屬於惡魔的恐怖之處，是前所未有的。
其他的什麼東西，或許有著明確、合理的目的，那些怪物們之所以‘行兇作惡’，只為了滿足自己的需求，為了生存。
人們有著明確的方法、手段，可以壓制、反抗，甚至於獵殺它們……
但惡魔不同，在艾爾傑誕生之前，除了特殊的‘人’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傷害惡魔，沒有人。
它們的意圖不明，所謂的動機，只為創造更多‘毀滅’與‘死亡’為世界帶來儘可能多的苦難，僅此而已。
艾爾傑漸漸靠近，打消了先前的念頭，走到二人的面前，揮了揮手。
“二位早安，今天有什麼事？”
“陛下，早安，沒什麼別的事情，一切正常，我與這位航海員，正在商量著規劃後續的航線。”
“我聽見了，這附近有一片【深水區】，其中有海盜、怪物出沒，對吧？”
“是的陛下，我們剛剛就在談論這一話題。”
艾爾傑走到二人中央，看著被拉開的世界地圖，上下打量起來。
這份由龍族族長、及其後裔所補充，進而徹底完成的世界地圖，儘可能地標明瞭所有的細節。
亞爾達——這一曾經舉世聞名的大國，其對應的國名，也在地圖上被標識出來，在世界中央的大陸，其右下角的方向上。
艾爾傑深知，上北下南左西右東，是自從古代開始就流傳至今的、最原始的繪圖準則，世界地圖也沿用了這一準則。
“……這個距離，算遠還是近，海員先生？”艾爾傑看向一旁的海員，向他發問。
他仔細地看過了地圖，如果說，以最近的‘哈默斯角’來判斷的話；
現如今的他們，與亞爾達國境線的距離，大概還有一條手臂的差距，艾爾傑知道，地圖上的距離，與實際的距離相差甚遠。
但他不清楚的是，實際世界中的距離，與這張地圖上距離的對比尺寸，究竟是多少。
“……說實話，如果以我的經驗來說，應該算比較遠的距離。”
“當然，前提是這張地圖，繪圖者所運用的距離單位，與我所瞭解過的單位是一樣的。”
“這些年來，我看過很多地圖，絕大多數，單位和比例都是不一樣的，只有本地人才能看懂……”
“現在，在出現了這張……所謂的【世界地圖】之後，還真不好確定距離……”
在此之前，世界各國各有單位、標準，彼此之間互不干涉、也不互通，各國將自己的知識視若珍寶，從不共享。
以至於到了今天，世間各國的每一張地圖，都只有本地人才能看懂，外人根本無從下手。
這一點，就連曾經的西海帝國，也不例外，艾爾傑自幼就見過‘地圖’——那張描繪西海地貌的，不完全的地圖。
因此，艾爾傑可以確認，海員所說的話確實屬實。
“沒辦法，畢竟我們西海人，這一次領先了整個世界，站在了最前頭。”
“有些未知的東西，只能由最超前的存在探清真相，對吧，陛下？”
埃裡克接過話茬，神色自豪地看向皇帝，說道。
“……應該吧。”艾爾傑也不確定，或許應該如此。
“對了先生，【白潮港】的位置在哪裡？”艾爾傑再次向著海員發問。
航海員聽罷，以右手食指指向地圖左側，西南方的一個犄角，那裡的地形十分怪異，就像從大陸上長出的犄角一樣。
“在這裡，陛下，西海白潮港就在這裡——西南方向的這座山脈下，比較靠外的那個突起，就是它了。”
“等等……麻煩再指一下，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又在哪裡？”
“在這裡，陛下。”
航海員挪動手臂，指向地圖右下角，西南方向的大海上，也就是遠方的‘哈默斯角’，其附近的那片海域。
“這……這不可能吧……？我們行駛了一天一夜，居然只開出了這點距離？！”
這艘由西海駛來的皇船，帶領著偉大的艦隊，在數百隻艦船的最前方，指引道路，在海上行駛了一天一夜。
艾爾傑無法想象，一天一夜過去了，然而從地圖上來看，兩點之間的距離長度，與一根指節相差無幾。
這怎麼可能呢，他親眼看見，自己的艦隊穿過內海，又在公海上遭遇強敵，少說也已經駛出兩、三百海里……
“陛下，這也正常，畢竟船隻在海上的行駛速度，是快還是慢，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風向與洋流。”
“雖然說，我們的皇船，以及其他十二艘護衛艦，有著特殊的【引擎】，可以自主發力加速。”
“剩下的那幾百艘，已經有了上百年曆史的老船，自然是跟不上的，除非有足夠強力的狂風。”
“眾所周知，風也有不同的風向、風力，也不可能一直向著同一個方向，發了瘋一樣的猛吹……”
“所以實際上，我們艦隊的整體速度，只能以後方的這些老船作為基準，以此判斷。”
“這麼一看，我們的速度就很慢了。”
埃裡克對著艾爾傑繼續說明，解釋起來；快船會被慢船延緩節奏，因此才會變得遲緩。
“但說實話，一天一夜的時間，能在海上行駛將近兩百多海里，已經算得上是【很快】的概念了。”
“普通的船，別說是兩百海里，就連用一天一夜，行駛出一百海里，這個目標都不一定能實現。”
艾爾傑聽著將軍的解釋，看著拉開的世界地圖，也覺得有些道理，點了點頭。
“實際上……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實現【抄近路】的可能……”
“但是可能會比較危險，所以，以我個人的角度來看，並不是很值得推薦。”
航海員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麼辦法，但又搖了搖頭，主動地否決了它。
“什麼辦法？”艾爾傑來了興致，瞪大眼睛，向著海員開口問道。
“……陛下，請看這裡。”
航海員再次揮動手臂，將手指指向中央偏下、偏南方的一片海域。
“這片海域，被稱作【魔鬼海】——在這片海上，時常有詭異的大風，捲起數十米高的恐怖巨浪。”
“從大約七百年前起，每一艘進入這裡的艦船，都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世人常說，這裡有詭異的東西出沒，會將進入此地的船隻，無一例外地拽進海底……”
“而那詭異的狂風，就是這‘東西’刻意為之，其目的，是為了懲戒擅闖【禁地】的凡人。”
“我從沒有親自去過這裡，但我曾經，見過有些人，因為不信邪而跑到【禁區】深處。”
“而後，那些人和那些船，就都再也沒出來過……”
隨著航海員講起‘故事’，艾爾傑也漸漸聽的入了迷，這是個遙遠、神秘的故事。
無人能探清它的真相，只因為前往此地探險的人，無一例外地都失蹤了。
“我畫圈的這一片海域，就是【魔鬼海】的範圍，陛下也能看得見……”
“從【魔鬼海】東側邊緣拐彎，再往北，只要再穿過一個海峽，便是亞爾達境內的【黑海】了。”
“這一條路上，有著永無止盡的狂風，對於刻有魔法符文的艦船來說，是絕佳的動力來源。”
“但就像我說的，在這裡……有著傳說中的那個‘東西’，守護著這片海域……”
“陛下……我真的不建議……”
“好！我決定了，就走這條路！”艾爾傑突然一拍手，彷彿下定了決心，大聲說道。
“陛……陛下……您沒聽見嗎，那裡可是有……”航海員目瞪口呆，試圖勸阻。
“不必多說，就走這條路了，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必須快速趕往黑海。”
“無論什麼怪物，都沒有惡魔恐怖；任憑它是何等奇形怪狀，有我在，它敢肆意妄為，我就讓它好看……”
艾爾傑談及此處，右手下意識地探向腰間，向著大劍的劍柄摸了過去。
什麼魔鬼海、詛咒、怪物……這些東西，與來自地獄的幾尊魔神相比，都不值一提。
凡人眼中的危機，在艾爾傑看來，不過是閒暇之餘的餘興，放鬆身心的一種方式罷了。
艾爾傑十分清楚，來自地獄的貴族，比其他怪物要強大千倍萬倍，而他曾擊敗過兩尊魔神，又有何必要恐懼怪物？
“就走這一條路了，我已決定好了，這是命令。”
“埃裡克，通知全軍，約一小時後調轉方向，向東南方向行駛，直奔【魔鬼海】而去。”
“是，陛下，我這就去……”
來自西海的艦隊，遵循著皇帝的旨意，在一小時後調轉方向，朝著【魔鬼海】的方向行駛而去。
天選之人，將為世間的凡人身先士卒，以身試險，破開所謂的‘未解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