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退兵，猜測，不攻自破（1 / 1）
“我說這些話的本意，你應該理解。如果，想讓人類戰勝魔鬼，就必須學會認清‘罪孽’。”
“這一點，連那位名為艾爾傑的‘天選者’，也不例外。”
“人活在世上，必有罪孽纏身，不過有大小區別罷了。”
“而阿斯蒙蒂斯的力量，會扭曲世間所有‘愛’的概念，將其曲解、墮落，變成‘仇恨’與‘痴念’。”
“極端的愛意會轉成恨意，又或者，‘愛’會變得更加極端、更加危險，甚至於會傷害他人，成為扭曲的愛。”
“他只是存在於世界上，就有著這種固定的魔力。想在地獄君主的面前，取得勝算，光有力量還不夠……”
“你們一定要加倍小心，這一次‘末日’的規模，即便在我的視角來看，也極為少見。”
“一名退位的‘無名君主’，以及一名現任的‘君主’，這種架勢，是一般人所無法承受的……”
“可以試試操縱‘納海瑪’，進而操縱蒙蒂斯，一旦涉及到利維坦的利益，蒙蒂斯就會手足無措了。”
“而納海瑪……她是個十分衝動、好戰的魔鬼，對她來說，所謂的‘激將法’應該十分有效……”
（*現今——哈旦平原*）
蠅王當日的話語，莎莉婭一直銘記在心，一直記到今日；在剛剛的一瞬間，她已經看見了一出好戲。
帝王納海瑪，已經飛上了高空，與那顆巨大的鬼眼貼近，彼此互相對視著。
“你若以‘真身’降世，便會摧毀朕的領土，納海瑪，你在做什麼？”
“我做什麼……陛下，恕我直言，我想快點結束這一切，我受夠了。”
“這些生靈，不過是一群低維的‘蛆蟲’，納海瑪，你為何因蛆蟲的意見而動容？”
阿斯蒙蒂斯轉動那顆巨大的鬼眼，看起來略有些無奈，中央的瞳孔一張一合。
“啊？！一個無名之輩，都敢在我的面前耀武揚威，我憑什麼不能教訓她！”
“她不是要看‘真身’嗎，那好啊！這整個宇宙、整個維度，所有的一切，都死定了！”
“我要讓整個第三維度，都在我的怒火下毀滅，所有的生靈，一個不剩地全部死絕！”
納海瑪聞言怒不可遏，枯骨般的下顎瘋狂顫動起來，以恐怖的音量高聲大喊。
她可以毀滅一切，她就是‘毀滅’；她能毀滅名為‘第三維度’的無邊平行、垂直空間線，將無盡龐大的宇宙沙盒，全部推倒重來。
數百萬億年的進化、演變、積累，一直延續到今天；她將令這現今不過，才兩三百萬億年的宇宙，其中的一切付之一炬。
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她可以做到、她想做到這一點，而納海瑪所需要做的，無非只是降下‘真身’，僅此而已。
“【納海瑪，朕再說一次，降臨‘真身’的行為，朕堅決不準。】”
“【撒旦說過，若非‘創世’所需，凡高維魔神皆禁止‘真身’下界，這是地獄中的禁令。】”
“【朕不會再說第二次，納海瑪，朕希望你聽清楚……】
“【要麼，你就依靠現今的力量，將對面的‘神’親手擊潰。】”
“【要麼，立刻退兵，前往亞爾達回防據點，此為命令。】”
“【現在，不是由你肆意妄為的時候，納海瑪，聽懂了嗎？】”
阿斯蒙蒂斯，保持著陰冷、低沉的語調，嚴肅地繼續說道。彷彿對他來說，這是他最後一次‘出言勸解’。
巨大的鬼眼，被天上降下的烈火包圍，那由烈火組成的眼瞼，令它緩慢地眨起眼來。
屬於帝王的、漆黑色的枯骨之軀，逐漸變換，變回曼妙的少女身姿，納海瑪頂著那副美麗的面貌，微微轉頭，以餘光向著身後瞥去。
她咬了咬牙，以那略微顯出眼白的狠厲餘光，朝著冰神瞪了一眼——她既憤怒、又不滿，心中的恨意翻倍增長。
然而，納海瑪又心知肚明；那名新生的神靈所言不假，若在此刻與之對決，她的勝算，絕對不大。
“……好……我知道了，退兵……”
“全軍聽令，退兵！”
納海瑪面朝東方，背朝世界聯軍，高抬右臂，號令群魔即刻退兵；她率先一步，再次變成巨大的黑霧，竄上雲端，向東飛去。
她撤退了——這一舉動，令數百萬人類組成的大軍，皆意想不到，難以置信地看向天空。
眾人看見，天邊的群魔緊隨其後，蔽日的黑雲隨即散開，一點點地向著東方擴散。
這充滿詛咒、邪惡、黑暗的力量，已遠離了大軍所在的平原，直至十分鐘後，徹徹底底地消失不見。
而盤踞在高空之中，燃著烈火的巨大鬼眼，卻緩慢地轉了過來，朝著冰神所在的位置，遞來視線。
“【莎莉婭……是吧……？今天的事，朕記下了。】”
“【在不久的將來，你與你的信徒們，將為今日的所作所為，而付出代價。】”
“【你們……所有人……都將因此，而付出‘丟失生命’的代價……】”
來自地獄君主的承諾——在不久的將來，偉大的‘地獄’，今日所丟失的權威，將會令眾人以‘性命’償還。
“隨時恭候您大駕光臨，地獄君主，我們所有人，都會等著你的。”
莎莉婭依舊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保持笑容，又主動抬高、張開手臂，對著天上的鬼眼敞開胸懷，熱烈歡迎。
地獄的威脅，並不能令任何人而動容，如若明知死路一條，又怎會因此畏懼死亡。
“【年輕的神靈……朕或許暫且滅不掉你，但……朕會以萬魔之軍，將你的故土夷為平地；令你的人民，死無葬身之地。】”
“【記住，朕一概言出必行，莎莉婭，我們等著瞧……】”
天上的鬼眼，於烈火之中緩緩眨動，逐漸遁入雲層之中，在黑紅色的烏雲之間銷聲匿跡。
自此刻起，天上的所有‘異象’都消失了，眾人親眼所見，此時蒼天上依舊晴空萬里，可見白雲朵朵，隨風而行。
然而，因君主現身所導致的異象，卻確確實實地，令這片本就荒蕪的大地，再一次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烈火流星從天而降，打在地上，附近數千裡內的所有土地，都被烈火所吞沒，將地表上的一切焚為灰燼。
就連那些本應存在的，枯死的樹木，也因烈火而被烤的更為焦黑，徹底地碳化了。
人間地獄——如果說，試圖在已有的任何詞彙之中，找尋與此番景象相近的概念，唯有此種說法最為恰當。
‘……看來，別西卜所說的確實有理，若想戰勝地獄，其最重要的前提，就是要戰勝君主。’
‘以‘世界’作為要挾條件，利用激將法，逼迫納海瑪主動毀約，試圖降下‘真身’的決策，確實有效。’
‘阿斯蒙蒂斯，果然愛上了那個女人，他無法接受以毀滅這顆星球為代價，取得所謂的‘勝利’。’
‘這就是……他的把柄……是他不可退讓的底線，我終於知道了……’
莎莉婭眺望東方，感受著那兩個邪惡、龐大的靈體，漸行漸遠，得出結論。
常言‘擒賊先擒王’，若想動搖地獄軍團，最好的方式，就是從後方下手——動搖他們的‘君主’，最大的主宰。
無論如何，阿斯蒙蒂斯仍是名義上的‘最高統帥’，是現任的‘地獄君主’，他的強大毋庸置疑，確是事實。
‘兩個君主……這種說法也不盡然，不然的話，單憑亞斯塔祿的權力來說，就不會如此放縱納海瑪肆意妄為……’
‘除非……她是刻意如此，憑藉多次放縱納海瑪，以達到她的目的……’
‘我明白了。如果說，別西卜的說法是正確的，那就說明……亞斯塔祿，與阿斯蒙蒂斯之間，是‘敵對’關係。’
‘而‘納海瑪’的存在，是一個‘極不穩定’的因素，亞斯塔祿利用著這一點，來反向刁難、制約蒙蒂斯……’
‘這種猜測……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莎莉婭從天上降下，直至雙腳確切地站在地上，她捏著下巴，冷靜地思考著，根據先前的已知的多種訊息，結合現狀，繼續計算、猜測。
看起來，名為‘世界最強’的地獄軍團，其中各個領袖之間的關係，也並非如眾人所設想的那般‘牢不可摧’。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這來自地獄的黑暗軍團，將因為兩個君主間的勾心鬥角，而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