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我願為你，付出一切（1 / 1）
（*南方禁地——精靈港*）
在世上的南方，某一片茂盛的密林之中，有著絕美的景色，這裡鳥語花香，紫色的藤蔓泛著熒光，從奇特的大樹上垂落下來。
一朵又一朵，泛著碧藍色的光輝，點綴在夜色之下，鋪滿了林中的每一寸土壤，好似會發光的向日葵一般，不時可見光點飄蕩。
在這密林的北方，有著一片空地；它彷彿是被刻意留出來的，周圍的樹木躲避著它，這片空地，與四周的景色格格不入。
在空地的中央，擺放著一對古老的桌椅，上面已經纏滿藤蔓、生出雜草，幾乎看不出它的色澤，只能看出它的輪廓。
它很古老，或許在不知多少年之前，就已經存在於此了。
而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走出密林，他駐足於那對古舊的桌椅之前，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擦去上方的雜草，露出其本應有的色澤。
那一對桌椅，是灰白色的；或許是因時間的流逝，其表面已經有了裂紋，縫隙之中又有草芽生出。
“四千年了……利維坦……”
地獄君主撫摸著桌面，感受著因積灰、雜草所致，而變得略感粗糙的手感，輕聲低語。
他坐上一側的石椅，墨黑色的碎髮劉海微微擺動，藉著月光，露出那英俊、稜角分明的五官面貌。
一對尖銳而鋒利，角度明顯的吊眼之間，點綴著兩顆猩紅色的耀眼光點，好似燈籠一般，在陰沉的夜色下顯得分外明亮。
他的衣著，與這裡的生靈大不相同；他穿著現代文明中的修身羊毛西裝，打著領帶，兩手上穿戴著皮革手套。
他渾身上下的所有打扮、裝飾，皆無一例外是黑色的，在他的身上，有著一股極為龐大、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他的存在，令四周的空氣變得時而冰冷、時而火熱，氣溫一上一下、極度不穩，彷彿因他的心情所致，周圍的空氣會一同變化。
他即是地獄的君主、惡魔之王，名為阿斯蒙蒂斯的魔鬼，世界萬物的公共大敵。
然而，他今日現身至此，卻沒有任何一個靈，能夠察覺到他的存在；哪怕是自然中的‘精靈’們，也沒能發覺。
“自從四千年前，你我分開的那一天起，我曾不止一次、反反覆覆地回到這裡。”
“我看著這片土地，從原本的平原變成密林，從空無一物的平凡之地，變成茂盛繁榮的元素之源……”
“每一次，當我去嘗試聯絡你的時候，你都會說，你很忙……”
“我試過與別人聯絡，但多數人，只會將你我之間的‘誓言’，看成一場無所謂的笑話，我知道的。”
“但我相信，你是個言而有信的靈，你是所有‘獸’的始祖，也是最單純、最原始，意圖純真的靈，我一直相信著這一點。”
“我很想將這些話，對你當面說明，但請你寬恕我的膽怯……”
阿斯蒙蒂斯，再一次緩慢地挪動手掌，在那張傳來粗糙手感的桌面上，不停地來回擦拭。
耀眼的紅光漸變暗淡，令他的雙瞳迴歸常態，變成一對暗紅色的微弱亮點，如夜色下的兩顆螢火，明亮但不晃眼。
“現如今，我已經看見了‘真相’，或許，如同亞斯塔祿所說的那樣……”
“這一切，不過都是‘泡影’，我甚至曾懷疑過，你我之間的這份誓約，或許也只是泡影而已……”
蒙蒂斯以右手手肘撐起桌面，單手撐起額頭，閉上雙眼，以一副落寞的神態，緩慢地左右搖頭。
“我知道，所有的君主、所有的帝王，其中大多數的存在，都瞧不起我……”
“我犯過錯……你們也常說，因為我天生有著一半‘人性’，所以常常無法自控，因此而容易壞事。”
“每隔十年、十月、十天……不知在某個時刻，我都會來到這裡，像瘋子一樣自言自語。”
“我很清楚，或許天上、天下的所有靈，都不會在乎我的言論，也沒有人會聽見我的言語，這一切都是無用的。”
“利維坦……請回答我……我們之間，所立下的誓約、所建立的聯絡，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只是需要一個答案，僅此而已；無論你是否回覆，這一次的‘滅世’，我都必須執行。”
“但我只是希望，我所做的一切，能有它應有的‘意義’，無論它是好是壞，都可以……”
“所以，請你回答我，利維坦……我知道你能聽見，我知道的……請回答我……”
阿斯蒙蒂斯微微抬頭，以一抹餘光瞥向天空，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期待著她能如那日一樣，從天而降，給予答覆。
痴情的魔鬼，頂著無盡的罪孽與惡名，默默地低語，一次又一次，不斷地召喚著他心中的愛人。
然而，作出回應的，是不時吹過耳畔的微風，與略微嘈雜的蟲鳴之聲，這裡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那名曾與他立下誓約的君主，如同被蒸發了一般，在他的人生中，徹底地消失了。
阿斯蒙蒂斯挺直了腰板，背靠著纏滿藤蔓的椅背，望著天空中的一輪圓潤明月，在許久的沉默之後，低聲長嘆。
“……終有一天，我相信，你會理解我的，我不是蠢貨，我知道這一切的因果，我都知道。”
“這場‘末日’，無論它是否是被設好的‘棋局’，我都會依照誓約，毅然決然地走下去。”
“我會掃平一切障礙，無論它們因何而來，凡阻擋你我重聚的一切存在，我都將毫不猶豫地，將它們盡數消滅……”
“我會為你，將這顆星球以雙手捧起，贈送與你，我絕對會做到這一點，我絕對會……”
阿斯蒙蒂斯微微抬高右手，對著天上的明月，伸了過去——他於心間發誓，他將為了永生的摯愛，摧毀一切。
邪惡也好、自私也罷，任憑凡間的生靈們如何評論，阿斯蒙蒂斯並不在乎，他只相信，在永恆的生命週期之間，唯有自己最為珍貴。
我愛她，我可以為她付出一切，哪怕揹負無盡罵名與罪孽，也絕不遲疑一分一毫——阿斯蒙蒂斯如此堅信，並堅持著這一準則。
他憑藉著這份執念，走到今日，無論旁人如何評論、看待，那些看法都與他無關。
“有些人，僅是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就已是‘錯誤’，我很清楚這一點。”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沒有父親，我一生都無法覺醒‘力量’，也絕不會活到今天，又坐上名為君主的寶座。”
“我的那個……嘴上不饒人，但心地善良的姑姑，也是這樣的存在。”
“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的看法，利維坦。我的出身，比你們所有人都要低賤，這一切，我都明白……”
“在這數百萬年間，你們幾乎一致認為，我是一個不明是非、不懂報恩、自以為是的混蛋，我也理解……”
“你和我的姑姑，亞斯塔祿之間，究竟謀劃了什麼，我不在乎。只因為我清楚，感情一旦被滋生，便很難被再次磨滅。”
他是‘雜種’，在被他的父親教導、提攜之前，阿斯蒙蒂斯十分清楚，自己的存在極為低賤。
在那個年代，他的存在不被認同，無論是天堂、人間、還是地獄，對於他這樣的混血來說，都是獨屬於他的‘地獄’。
誰對他‘有恩’，誰與他‘有仇’，阿斯蒙蒂斯心知肚明，他並非愚蠢，只是那一半的人性作怪，讓他有了慈悲之情。
在眾多‘地獄君主’之中，也唯有他，是的的確確地擁有著‘靈魂’的、特殊的個體——又稱‘怪物’。
阿斯蒙蒂斯緩緩起身，再一次站在空地中央，在他的左右手兩側，便是對立而坐的兩張石椅，它們維持著千年前的模樣，從未變過。
它是‘見證’——阿斯蒙蒂斯如此想到，這一副古舊的桌椅，是兩位‘君主’之間，宣誓愛意的見證之物。
它的價值，對於年輕的君主來說，遠比想象的更加昂貴、更加重要。
“這整個世界，都將歸我……利維坦，我一向言出必行，哪怕我現今沒有做到，終有一日，我也必會做到。”
“我將為你，獻上這整個世界，作為你我相愛的贈禮，儀表真心。”
“我會摧毀‘天命’與‘棋局’，毀滅每一個阻礙我的存在，無論它們有何目的、從何而來……”
阿斯蒙蒂斯轉過身去，神色堅毅地望向西方，看著一望無際的無盡天穹，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
“即便是‘天選之人’，也絕不能阻擋我的腳步，絕不可能……”
“所謂的‘神選’與‘天命’，就由我來將其毀滅，為了你，我將付出一切……”
地獄的君主，最後向著身後的桌椅瞥了一眼，留下最後的留言，便化作了一團黑色的火球，衝上了天空，飛向遠方。
黑色的拖尾從北向南，在天穹上留下一道顯眼的痕跡，弧線狀的黑線逐漸拉長，自北方的大陸邊緣，一直蔓延到了南海境內。
這場戰爭，已無所謂‘正邪’之分，無論是人間、還是地獄……
兩方的領袖，兩界的生靈，皆為了彼此間的執念，決戰到底。
這場所謂的‘世界末日’，自始至終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