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聖能的詛咒（1 / 1）
（*7月8日——黑海堡壘遺蹟*）
“早上好，艾爾傑。”
伊琳娜的問候之音，於艾爾傑的身邊突然響起，年輕的皇帝睜開睡眼，打著哈欠緩緩起身。
“早上——好——哈……嗨……”艾爾傑用力地抻著懶腰，大口地打起哈欠。
伊琳娜見狀，壞笑著伸出右手的食指，將其放在艾爾傑的嘴邊，朝著他張開的大口，塞了進去。
艾爾傑漸漸閉上了嘴，卻驚愕地發現，自己的嘴裡，突然間多了什麼東西；
原來，是屬於伊琳娜的一根手指，她正用著這根食指，在他的嘴裡來回擺動，饒有趣味地，對著他的舌頭按了幾下。
艾爾傑隨即張口，下意識地嘔吐起來；伊琳娜見狀，即刻收回了那根手指，如詭計得逞般地笑出了聲。
“伊琳娜！你……你怎麼能這樣……！”
“幹嘛，我又沒傷害你，對吧~？”
“但是，也不能突然這樣，把手指頭就……就這樣塞進我嘴裡面來啊！”
“好~，聽你的，那我們就不這麼玩了。”
艾爾傑聞到了一股香氣，自木製的餐盤上傳來；一張餐盤，正被靈能託在空中，帶著被搭配好的早餐，飄了過來。
“來，早飯到了，親愛的。”
“在你用完早餐後，我估計，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這些事情，大多都需要你親自到場。”
伊琳娜以靈能託著餐盤，坐在一旁的木製搖椅上，愜意地搖晃著身下的座椅。
“伊琳娜……那是什麼意思……？”艾爾傑拿著湯匙，喝著碗裡的熱粥，提問道。
“意思就是——我們要將這座破碎不堪的遺蹟，整修一遍，使之變為‘完好如初’的狀態，成為堡壘。”
“而後，再以此處作為‘據點’，定期從西海、冰海，以及亞爾達的位置調集部隊，到此處集合。”
“畢竟接下來，我們將要與之交手的對手，是我的母親……亞斯塔祿……”
“若想對付那個魔鬼，沒有萬全的準備，是不可能取勝的；甚至莫說取勝，就連平手都很難做到。”
“因此，我們必須做好準備，並且儘可能地，考慮到所有的可能性，以此為手段來對付她。”
伊琳娜談及此處，下意識地向著南方瞥了一眼，紫色的眼瞳中閃過微光，顯出一副憂慮的面色。
在今日之前，她甚至都無法想象，曾經微不足道的自己，居然會變成今天的這副模樣，與‘天選者’彼此相愛。
更是因此，走出了屬於過去的、不幸的人生，逃離了阿斯蒙蒂斯的掌握，獲得了她所渴望多年的‘自由’。
“……果然，那個魔鬼，是地獄軍團中最棘手的存在，也是……最難對付的敵人……”
“沒錯，艾爾傑，你的腦子倒是轉的夠快了，一般人可看不出來這一點。”
“實際上，曾經我也認為，她的意圖簡單而明瞭，幾乎是單純只為了‘喜好’行事，沒有任何的規律。”
“但隨著時間流逝，以及兩方的正式交手，我才漸漸發現……亞斯塔祿……她深藏不漏……”
艾爾傑看著碗中的熱粥，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手中的湯勺，來回翻滾，令碗中的熱氣向上升騰。
他看著一道道的白霧，在自己的面前升上半空，又在不經意間，消失不見……
“伊琳娜……實際上，我有思考過一件事情……”
“或許，很多人會說，我現在的這種看法，無非是在杞人憂天，但我並不如此認為。”
“說說看？”伊琳娜擺了擺手，問道。
“……我認為，所謂的‘世界末日’，並不是只有一次。”
“如果說，這一次的‘末日’，真的被我們成功阻擋下來了的話，誰又能保證，沒有第二個‘末日’。”
“我記得你曾對我說過，在不知名的高維中，共有著七個‘地獄’的存在……”
“這一次，是阿斯蒙蒂斯，那或許下一次，就是別的什麼東西，從其他的地獄派來兵馬，再一次地於此肆虐。”
“這一次的‘天選者’，或許是我……但下一次，又有什麼人，會成為‘天選者’呢……？”
“這些問題，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頭，已經持續了很久很久……”
艾爾傑漸漸於心間想到——這場戰爭，就像從碗中升起的這道熱氣一樣，它自從誕生以來，行動的軌跡就極不穩定。
隨後，又在不起眼的一道微風中，消失不見；在那之後，便再沒有任何人，能再次找尋到它的存在。
但當這碗熱粥，下一次被湯勺翻滾起來的時候，便又會有一道熱氣，重新出現，與之前看起來一模一樣。
或許，所謂的‘世界末日’，也並不會只有一次；而這場‘拯救世界’的戲碼，或許也不會永遠獨屬於他。
‘天選者’的頭銜，或許會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世界之中，被不止一次地贈予某人，令其成為‘主角’。
年輕的皇帝，還未在眼下的戰爭中，取下最終的勝利，卻已經在眺望遙遠的未來，預測著下一個‘末日’的到來。
他變了，他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伊琳娜注視著他，看著那副憂愁、多慮的面孔，如此想道。
那個嚮往‘自由’與‘世界’的男孩，在名為‘末日’的危機之中，已經徹底地死去了。
成長後的聖人，親手埋葬了單純的自我，令一個喜好‘捨己為人’的英雄，因此而誕生了。
“艾爾傑……雖然我這麼說，可能聽起來有些奇怪，但是……”
“有些時候，我總會覺得，你變得和以前比起來，不一樣了。”
伊琳娜看著面前的‘聖人’，以嚴肅的神態及語氣，出言提醒著她的愛人——那名‘聖人’。
“我不知道……伊琳娜，我變了嗎……？”艾爾傑轉過頭來，向她發問。
“當然！若是三年前的你，你絕不會因為‘拯救世界’這件事情，而感到發愁什麼的……”
“你只會對我說，無論惡魔們如何出招，你和你的聖劍，都會將他們送回老家。”
“那時候，你會因為房梁的擺放問題、雕像的做工、早飯的順序……諸如此類的事情，與我來回地商量。”
“現在……我不知道……彷彿在你的眼中，你每一天所關注的事情，除了‘末日’之外，還是‘末日’。”
“我知道，我曾經對你說過——你是屬於世界的希望，但是……”
“艾爾傑，你要知道，如果一個人，徹底地喪失了‘自我’的話，是會變成一種很極端、很恐怖的東西的……”
伊琳娜提及過去、提及細節，以及在這不起眼的三年之間，在他的身上，所產生的，一系列極為迅速的‘變化’。
當年的那個惡魔，也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窺探到了世界的‘真相’，它的規模，遠比她曾經所想的更加龐大。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拯救世界’是我命中註定要做的事情，是宿命……”
“如果，我能完成這件事情，那麼我自從降世以來，一直到今天的這段人生，都將無怨無悔。”
自從三年前的那個夜晚開始，降臨於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靈’，彷彿都在對著他，提出無數個相同的要求。
他要成長，併成為諸多不同的角色——皇帝、英雄、救世主、天選者……世界給了他太多的角色，他需要一人分飾數角。
這種生活，伊琳娜並非沒有經歷過。恰恰相反，正因為她有過經歷，才會對他現今的狀態感同身受。
“人生本就是有‘怨’有‘悔’的，艾爾傑，它正因為不完美，所以才叫‘人’生，所以它才會有意義。”
“艾爾傑……我不知道，你自己是否清楚；但你現在的狀態，已經漸漸地開始變得……不像‘人’了……”
“伊琳娜，這是什麼意思？”
“艾爾傑……我問你，在你和我第一次見面時，你當時對我說過的那個——最大的夢想，是什麼？”
伊琳娜對著面前的‘聖人’，開口發問，帶著他回想當年的往事，回到了那個夜晚，寂靜的夜空之下。
艾爾傑隨即嘗試回想往事，兩眼無神地看著床鋪，用力地思考著過去的事情……那個夜晚……那個夜晚……
“我……記不清了……？”艾爾傑略顯震驚，於詫異之間看向摯愛，輕聲應道。
伊琳娜見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著她因為接受母親的‘饋贈’，而變得更加強大以來，她學到了許多‘新知識’。
那些東西，是曾經她，以作為一個普通的惡魔的角度來說，永遠無法理解到的、十分獨特的‘知識’。
“果然，雖然我早有預料，但卻沒想到，在你身上產生的這種影響，居然會如此嚴重……”
“什麼……什麼影響……？伊琳娜，你在說什麼？”
“我說的是‘聖能’！艾爾傑，我在說有關‘聖能’的事！”
伊琳娜激動地大喊一聲，隨即從搖椅上站了起來；艾爾傑看見，她坐上了床，伸手探向自己的額頭，反覆撫摸。
她重複著這一步驟，而每當她的手指，與自己的額頭銜接之時，艾爾傑總會感到一股‘冰涼’的觸感，從眉心處泛起。
“這種時候，我總是比尋常的自己，還要更加感恩自己的母親……多虧了她，我才能看清真相……”
伊琳娜以手指按壓眉心，輕聲長嘆，又一次對著天邊的魔鬼，對著自己的母親，表達她的感激之情。
“什麼真相？伊琳娜，我聽不懂……”
伊琳娜隨即轉過頭，以顯露在外的地獄本相，注視著他，張開屬於惡魔的口，低聲應答：
“【死亡，已經離你不再遙遠了，艾爾傑……】”
“【‘聖能’過於強大的威力，已經對你的肉體與靈魂，造成了‘不可彌補’的重度創傷。】”
“【甚至於，在你多次進修、精進神力的過程中，你的靈魂，也逐漸地在被‘神化’，變成了一種‘非人之物’。】”
“【但這種變化，是極其不穩定的……而且，會有極大的可能，令你的靈魂……在某個時刻點上突然爆炸……】”
“【雖然說，我早就有所懷疑；這種龐大的神力，怎麼會被凡人憑藉肉身呼叫，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保持著樂觀的態度，堅信著你是‘特例’，或許，你會平安無事地度過這一切……】”
“【時至今日，事實證明——我錯了，艾爾傑。】”
伊琳娜漸漸收回本相，再一次地，以那副屬於人類的模樣，緊盯著他；
她低下頭，將她的額頭朝他湊近，直至兩者的面孔貼在一起，給予了屬於彼此的、深刻的一吻。
許久之後，伊琳娜再次抬起頭來，看著她所深愛的愛人，解釋道：
“【親愛的……聖能的詛咒，已經開始……應驗了……】”
“【如果，在今後的日子裡，你依舊保持著，像擊敗納海瑪的那時的狀態一樣，聚集過於龐大的聖能的話……】”
“【到第六次的時候，你的肉體與靈魂，便會被……龐大的聖能撕成碎片……】”
“【在那之後，你便會變成……虛無縹緲的碎片，並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