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窺探真相，神之棋盤（1 / 1）
“請你相信我，接受我的好意，親愛的。”
“請你將蚊蟲般的敵人，以及不必要的爭鬥，都交給我。”
“如果你同意，就點點頭，如若不同意，只要搖頭就好。”
“雖然說，我並不準備讓你拒絕，就是了。”
伊琳娜向著愛人貼近，張開雙臂，將整個身體都貼了上去，將躺在床上的他抱在懷裡。
現如今，她已經變得強大，與曾經的那個脆弱的惡魔相比，她已經強大了太多太多。
現在的艾爾傑，則隨著時間的變化，一點點地變得更加脆弱；他的力量，卻成為了屬於他的致命負擔，限制著他。
艾爾傑並沒有急於回應，他感受到了‘靈’的波動，那顆龐大、深邃的黑暗之靈，已經與曾經的它比起來，大不相同。
她變強了——艾爾傑察覺到了這一點，並可以明確的表明，現在的她，可以與他正面對決，甚至可能會不落下風。
她曾多次提議，在災厄來臨之時，她將為他分擔重擔；但艾爾傑一直心知肚明，她身為惡魔的弱點，限制著她。
以前的時候，單純的以比拼‘神力’的規模，與‘蠻力’的大小來說，艾爾傑確信，她會比他看起來弱小得多。
但早在三年之前，他就明確地感應到了——在他面前的，名為‘伊琳娜’的地獄將官，唯一的缺陷，只有力量。
除此之外，無論是作戰經驗、戰鬥能力、智謀戰略……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她都比他更加優秀。
數百年的經驗，為他帶來了許多‘便利’，令他在與地獄軍團之間，數次交手的過程中，取得優勢。
‘或許……只是屬於我自己的，身為一個男人和丈夫的自尊，在作怪罷了……’
‘可能，自很久以前開始，伊琳娜，就已經變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了吧。’
‘無論是出自‘個人’角度，還是‘世界’角度，伊琳娜的提議，都是極其完美的……’
‘我……又在想什麼呢？我是在……害怕些什麼……？’
艾爾傑捫心自問，到了這種時候，他身為‘世界聯軍’的最高領袖，又在因為什麼東西，感到了陌生的恐懼。
他懷疑，或許是因為‘摯愛’的出現，令他擔憂起她的安危；或許他對於她的印象，還未曾改變。
他清楚她變強了，卻一直無法確定，現如今的‘伊利菲斯’，比起過去的那個惡魔來說，究竟強大到了什麼地步。
她是否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與他站在一起，直面名為‘無敵’的魔鬼，在末日之中，以蠻力動搖勝利的天平。
這些疑惑，艾爾傑並不能百分之百地，憑藉現今已有的訊息，得出準確的答案。
或許，正如她所說的那樣——他要學會讓步，應當讓屬於‘天選者’的無形冠冕，於他的頭上取下，轉給他人。
“伊琳娜……實際上，當我真正地納海瑪，在戰場上交手之後……”
“我發現，這一次，有些極端強大的怪物，單純憑藉我一人的力量，是幾乎無法取勝的。”
“此前的那一戰，若不是納海瑪……本性傲慢、目中無人，因此輕視了我的劍術的話……”
“我知道，我是不可能如此簡單地，就能取得最終的勝利的。”
艾爾傑將身上的愛人抱住，回應著她的熱情，在她的耳畔輕聲訴說，講述那時的‘絕望’之情。
地獄帝王納海瑪，這名魔鬼的恐怖力量，即便對著過去的萬年曆史放眼望去，也絕不會找到任何一個，能與她匹敵的存在。
名為‘黑海’的海域，在他與魔鬼的交戰之中，徹徹底底的被‘抹去’了。
二者之間戰鬥的餘波，削去了一塊屬於大陸的‘碎片’，時至今日，海上仍有一塊孤獨的‘大陸’，在遊蕩著。
曾經被西海、冰海、龍族合力繪製而成，名為‘世界地圖’的曠世鉅作，也將在這一次戰鬥之後，被再次改寫。
艾爾傑無法確定，在今後的日子裡，如若遇到其他的兩個‘帝王’，又會有何等的災厄發生。
“納海瑪……是個嗜血、瘋狂、毫無慈悲之心的瘋狂之物，可以說，是魔鬼中的魔鬼，惡魔中的惡魔。”
“如果說，要我從【逆位君王】之中，挑出一個最瘋狂的瘋子的話，納海瑪絕對居於首位。”
“但若談到‘力量’上的強弱差距，納海瑪……並不是最強的惡魔……這一點，艾爾傑，你應該清楚。”
“而且，你說的沒錯，在遇到你之前，我還從沒見過有任何人類，能將地獄的帝王，打成那種悽慘的模樣。”
“你有充足的權利，感到自豪，艾爾傑。你所做的壯舉，可謂是真正意義上的‘空前絕後’。”
伊琳娜微微抬起頭來，自豪地露出笑容，歪了歪頭，將溫熱的面頰朝他的臉上湊了過去，親暱地來回磨蹭。
如果條件允許，伊琳娜相信，她會一直抱著他，直到夜深之後，或許才有可能再度鬆手。
“只可惜，最後還是讓她跑了……亞斯塔祿……”
艾爾傑只覺可惜，在最後的那一刻，亞斯塔祿突然憑空出現，將地獄督軍救了回去。
然而，最窩囊的重點是，她的手法極為高深而精妙，以至於他甚至沒能找到一點痕跡，連她是如何做到的，都不清楚。
“沒辦法，就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她和納海瑪比起來，簡直是有著‘天差地別’般區別的存在。”
“如果說，納海瑪是一片丘陵……亞斯塔祿，則像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無論你如何嘗試，卻終究無法窺見全貌。”
“順便一提，實際上，納海瑪在名為【十大逆位君王】名單之中，是十位君王中的‘最弱者’……”
“不幸的是，亞斯塔祿，我那個行蹤不定的母親，她如納海瑪一樣，也是【十大逆位君王】名單中的君王之一。”
“而她的力量，則要比起納海瑪來說，還要強出不知多少倍來……”
伊琳娜所講述的這些細節，是艾爾傑所未曾瞭解過的，他不會花費太多時間，去了解惡魔。
只因為，在曾經的艾爾傑眼中看來，無論是什麼惡魔，只要他亮出聖劍，便會必然取勝，對面的惡魔則必敗無疑。
但這一觀點，在他與納海瑪交手之後，已被他本人親自否決了；
唯有‘黑暗’，才能作為對等的神力，與他的‘聖能’正面較量，這是事實。
但師傅教給他的劍法，名為【天軍之劍】的神術，在對抗位高權重的‘帝王’之時，卻並不象徵著‘逢敵必勝’。
基本上沒有任何對手，會在瞭解到‘聖劍’威能的前提下，站在原地，等著他蓄滿神力之後，再於正面與他對決的。
當然，現在這一觀點，必須加上一個補充說明——帝王納海瑪除外。
“亞斯塔祿的強大，在之前的幾次遭遇戰中，我已經切實地領教到了……”
“在她的指揮和佈局之下，哪怕是最普通的惡魔，都能發揮出獨特、超凡的作用。”
“在戰場指揮、戰略佈局這一層，或許我不得不承認，這個魔鬼，比我更強。”
艾爾傑自幼跟隨大將學習，幾乎對戰場的細節、知識瞭如指掌，他一度認為，自己文武雙全，且謀略過人。
但這一認知，卻在海上與惡魔對戰之後，被徹底地擊碎了；對方的手段，遠比艾爾傑所想的高明得多。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在那幾次交戰中，我總是能從許多偶然的細節中，察覺到一種……特殊的感覺……？”
“我……說不好……但是我一直覺得，亞斯塔祿她……彷彿在刻意地為我製造‘機會’，讓我取勝。”
“很奇怪……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我會有這種感覺，但有許多細節，總會讓我感到疑惑……”
艾爾傑回想起海上的交戰細節，在數次對決之中，他感應到了地獄的強勢之處，並體會到‘戰略’與‘戰術’的重要性。
但在此之上，他又能透過一些特殊的細節，體會到了她的用心——她在退讓。
“比如……？”伊琳娜聞言挑了挑眉，好奇地問道。
“比如，在我們離開白潮港之後，亞斯塔祿突然出手，派遣了四支比山還高的黑色鉅艦，來圍攻我們。”
“【黑暗鉅艦】。”伊琳娜突然開口，在聽到他的描述之後，便瞬間猜到了它的名字。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但我已經記不清了……大概是它……”
“那是流行於第七地獄，屬於海軍的標配艦船，船身巨大，其平均高度，約在九百米至數百萬千米不等，大小不一。”
“寬度約五、六百米，船底由特製‘魔能合金’打造而成，可以生成靈能波動，騰空飛行……”
“等等……伊琳娜……你說什麼？騰空……飛行……？”
“對啊。那東西是可以飛的，速度稍微有點慢，跟一艘人類打造出來的快艇差不多，很結實很耐用的東西。”
伊琳娜看起來十分疑惑。彷彿對她來說，知曉這些鉅艦，是可以飛的——這一點就如常識一樣，再尋常不過。
“過去，當我們從高維世界降臨，與一些還算‘強大’的文明對戰時，就會派出這些鉅艦。”
“因為船體由‘魔能合金’打造，可以藉助下級怨靈的靈能，作為動力，在任何環境中都能騰空行駛。”
“就算這些大小不一的艦船，被投放在宇宙中，其運動方式也是一樣的，並不影響。”
“倒不如說，如果是要發動‘宇宙海戰’的話，這些鉅艦的移動速度，反而會更加迅速。”
艾爾傑越是耐心傾聽，則越是震驚——那些被他用聖劍砍斷的艦船，居然能無視環境限制，在宇宙中行駛。
“艾爾傑，你看到的那些艦船，大概是什麼樣的尺寸？”伊琳娜抬起頭，看著艾爾傑的臉發問道。
“很大很大……從遠處去看的話，只能看見一部分尖頭，突破了雲層，帶著烏雲向遠方移動。”
“船型是三角形的，兩側有十分怪異的凸起，還有兩束冒著紅光的、特別巨大的光束，從船體兩側照射過來……”
艾爾傑儘可能地回想著，運用所有最貼切的詞彙，將腦海中的場景重現出來。
伊琳娜鬆開懷抱，坐在床上，捏著下巴，將愛人所說的所有細節，緩慢地在腦中過了一遍。
“亞斯塔祿，一共派來了幾艘船，艾爾傑？”伊琳娜再次發問。
“四艘。”艾爾傑回應道。
許久之後，她再次開口，回應了他。
“我估計，你所看到的‘鉅艦’，是地獄中尺寸最小的那一類，應該是捕魚用的漁船。”
“那些艦船，並不是三角形的，艾爾傑，它們應該是菱形的才對。”
“只不過，因為它的尺寸，相對於凡間的景物來說，太過巨大，所以下半船體被藏在海里，是看不見的。”
“船體兩側，兩道冒著紅光的東西，是艦船上配套的、以地獄烈火作為燃料的兩門火炮，是很常見的武器。”
伊琳娜仔細地作起說明，那比山更加巨大的四艘鉅艦，在她看來，如同四個不起眼的玩具一般。
“什麼……漁船……？那是漁船？”艾爾傑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反覆對著摯愛發問。
“……是的，那是漁船，艾爾傑。準確的說，那種尺寸的船，甚至滿足不了‘正規軍’中的最低標準。”
“地獄軍團中，真正被派往戰場上，於戰爭中服役的艦船，最低尺寸為：高一百萬米，寬八十萬米……”
“而據我所知的、最大的一艘船……若是被調到‘第三維度’，單是船身的尺寸，就會壓扁數萬個下級世界。”
“別誤會，我還沒有到達那個級別，能夠親眼見到那種‘鉅艦’，我也只是聽母親說的。”
“也就是說，我的母親她……只不過是……帶了四艘漁船過來……”
艾爾傑緊盯著面前的愛人，試圖從她的神情之上，得到不一樣的答案；他依舊不敢相信，她究竟在說些什麼。
然而，伊琳娜依舊面色不變，彷彿會對自己所說的所有話語，承擔她應當承擔的全部責任。
她並未說謊，在遙遠的高維地獄之中，有著許多尺寸巨大、火力兇猛的‘超級兵器’，這些東西，它們還沒有被調到這裡。
“不對……亞斯塔祿…亞斯塔祿她……她對我說過……”
“以我對她的瞭解，艾爾傑，我可以大膽推測，並給予你兩種答案。”
伊琳娜看著驚愕不已的愛人，在他的注視下伸出兩根手指，對他再一次解釋起來。
“第一種可能，她在鼓勵你，希望透過這種方式，建立屬於你的‘自信心’，讓你和你麾下的將士，士氣更足。”
“雖然我不清楚，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我知道……你的猜測，是正確的……”
“母親她，的確渴望著‘地獄失敗’，不僅如此，她與阿斯蒙蒂斯之間關係不佳，不停地在對著彼此‘下絆子’。”
伊琳娜藉助著這番機會，將地獄方內部的‘真相’，轉告給了天選之人。
兩位帝王、兩尊君主——亞斯塔祿、阿斯蒙蒂斯，彼此之間紛爭不斷，且各自為主，常有摩擦。
現如今，這場被規劃好的‘世界末日’，也因為兩者間的矛盾，而生成了無數種特殊的‘漏洞’。
“第二種可能，她在測試你，她想透過放出這四艘鉅艦，來考驗你對於‘戰場應變能力’的掌握程度。”
“我在她的身邊，已有數百年了，雖然我依舊無法猜透她的意圖，但我對她做出的猜測，大多八九不離十。”
“她想透過一個簡單的測試，來判定你的實力強弱，再結合這一點，在今後的戰鬥中提高、降低難度。”
“我猜測，至始至終，你我的舉動她都一清二楚，而且有許多事情，是隻有她能理解，而我們卻不能理解的。”
伊琳娜看著面前的摯愛，令兩者的手十指相扣，她抓起了他的手，並將其放在他的胸前，輕輕地拍打起來。
艾爾傑逐漸發覺，她的神情，隨著彼此間談論的話題，而逐漸地發生改變。
“聽我慢慢講來，艾爾傑……我會將我這些年來，對她所做出的所有猜測，一五一十地轉告與你。”
“當你聽完我的猜測，我相信，你會毫不質疑地，接受我的提議。”
“我會為你解除疑惑，並告訴你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而你則必須要保守它們，不能讓任何外人知曉。”
“如有一絲出入，無論是你、還是我……或許都會因為一丁點的失誤，而灰飛煙滅……”
伊琳娜看著沉浸於震驚之中，半夢半醒般的艾爾傑，以最為低沉、輕柔的嗓音，對他講出了第一個秘密。
“【第一個秘密，艾爾傑……】”
“【所謂的‘世界末日’，是一場被策劃好的、固定的棋局……】”
“【在這個世界之外，有著一股‘特殊’的力量，支配著一切，並在操縱著因果與命運，操縱一切。】”
“【而亞斯塔祿，便是位於那些‘神秘’之中的，其中一員……】”
末日的真相，將在這一刻，被聰慧的惡魔講述出來。
無影無形、無邊無際的棋盤——屬於‘無相諸神’的龐大棋盤，漸漸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