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我想回家,僅此而已(1 / 1)
斯黛拉感受著魔鬼的靈能,保護著她,如同一副看不見的盔甲,將她仔細地包裹在內。
漸漸地,她便來到了那片黑暗之前,在深邃、混亂的黑霧之中,不時能聽見炸雷般的聲響,不斷響起。
不知為何,斯黛拉只覺得,這本應該看起來十分危險、邪惡的黑暗,卻因為有著魔鬼的庇護,而顯得異常安全。
在靈能的牽引下,斯黛拉走入了那團黑暗之中,黑色的濃霧隨著狂風起舞,在這片土地上盤旋著,來回飛竄。
在這裡,一些脆弱的生靈,是完全無法活下來的。
‘別多想,別多看,跟隨著我的聲音和指引,向我這裡走來就好。’
亞斯塔祿囑咐著她,絕不能多看、多想,這片詭異的黑暗,即便對於尋常的惡魔來說,也是不可忍受的一片禁區。
斯黛拉點了點頭,放鬆心神,只一路隨著魔鬼的指引,朝著黑暗中的深處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透過無盡的黑暗,斯黛拉漸漸看清了,黑暗之中,有著一座十分宏偉的建築,一座神殿。
這座神殿,由黑色的岩石打造而成,外形稜角分明,如海中的礁石一般,既像錐子、又像高塔。
“【來吧,孩子,我就在這裡。】”
這座通體漆黑的神殿,對著她的方向,開啟了大門;斯黛拉聽見了她的聲音。
這一次,屬於魔鬼的聲音,同時出現在現實與腦海之間,斯黛拉明白,她就在那裡。
斯黛拉推開四周的黑霧,走向神殿,神殿的內部一片漆黑,沒有光亮,就連斯黛拉都無法看清,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然而,理智最終戰勝恐懼;如若魔鬼想要我死,那麼,早在我登陸的那一刻,我便死了——斯黛拉如此想到。
斯黛拉再次邁出步子,走進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那一刻,她便看見,身後的大門被關上了。
“【斯黛拉,可愛的孩子,歡迎你的到來~。】”
地獄帝王·亞斯塔祿,在黑暗之中輕輕鼓掌,並對她的到來興奮不已,歡迎著她。
斯黛拉嘗試著看向四周,卻發覺,這片深邃、漆黑的黑暗,讓斯黛拉無法看清‘她’的存在。
“奇怪……難道說,你看不見我嗎?”亞斯塔祿感到疑惑,微微抬高音調。
“我……看不見……這裡太黑了……”斯黛拉不假思索地回應道。
下一刻,隨著一聲響聲響起,漆黑一片的大廳,便在一瞬間亮了起來。
數十根大小不一的火把,燃燒著猩紅色的烈火,懸掛於四周的牆壁上,發出血色的火光,照亮了一切。
斯黛拉終於看清,在她的面前,是一座由黑色的石磚,堆積而成的高臺,其高度約有十米左右。
高臺上方,有著一張漆黑色的王座,它由黑巖與純金打造而成,兩側的扶手處,各鑲嵌著一顆金色的頭骨,或是裝飾。
一團黑霧,從神殿的正上方緩緩降下,落在那張黑金相間的王座之上,逐漸變形,變成了人的模樣。
“你好~,我的孩子,很高興見到你。”
王座上的魔鬼,揮動手中的黃金權杖,面帶微笑,朝著斯黛拉的位置打起招呼。
斯黛拉一時愣在原地,那個魔鬼,其樣貌、體型,與西海的皇后伊琳娜,看起來一模一樣。
“伊琳娜……?”斯黛拉無比驚愕,下意識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然而,就在短暫的錯愕之後,斯黛拉再次醒悟;
皇后曾親自說過,在地獄中,有一個恐怖的魔鬼,與她有著極為相似的、名為‘地獄本相’的惡魔樣貌。
“嗯……果然,我猜到你會這麼叫了,倒也正常……”
亞斯塔祿擺了擺手,側躺於王座之上,眨了眨眼,神色慵懶而愜意,看起來十分隨意。
“很多人,在不同的時候,以不同的方式,看到我們兩個的時候,總會認錯。”
“不過,能稱呼我為‘伊利’的人,你還真是第一個。”
“在你之前,當其他人看見伊利的時候,都會喊出我的名號,像這樣反過來叫的情況,倒還真不多見。”
亞斯塔祿放下權杖,以靈能將其向一旁推開,將身上的輕紗輕輕撩起,翹起如雪般蒼白的雙腿,閉著雙眼,打起哈欠。
她看起來十分睏倦,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但即便如此,她卻對著下方的來賓,依舊儘可能地和藹相待。
“伊利……是指……”
“伊利菲斯——也就是,你們所熟知的那個‘伊琳娜’,夠熟悉吧?”
斯黛拉再次想起,皇后也曾提及過這一點,她身為惡魔,有著獨特的‘惡魔真名’,作為象徵身份的代號。
“你與伊琳娜,彼此間是什麼關係……?”斯黛拉即刻發問。
“啊——你來此拜訪我,卻在見到我之後,先要我回復你的‘問題’嗎……?”
“我的孩子,這種行為有點,不太禮貌啊。”
亞斯塔祿向著下方瞥了一眼,以一片漆黑的雙眸,注視著她;斯黛拉意識到,她或許又一次地,說了某些不該說的話。
然而,臆想中的‘災難’並未發生,亞斯塔祿並未做出任何‘激進’的舉動,只是輕聲一嘆,便給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我是她的‘母親’,是自她降臨地獄之後,給予她第二次‘生命’的二次生母。”
“伊利菲斯,是我的‘女兒’;她也是我迄今為止的、眾多造物中一個,又是最優秀的一個……”
亞斯塔祿回應了她,斯黛拉便理解了,那終日與天選者相伴的惡魔,如現在的自己一樣。
伊利菲斯、伊琳娜,如自己一樣,是被亞斯塔祿所親手塑造的,眾多‘造物’中的其中之一。
“沒錯,她和你一樣,斯黛拉,你們兩個,都是被我精挑細選出來,從‘死亡’中獲得新生的存在。”
“只不過,她死的太過徹底、太過暴戾,再結合諸多‘因素’,導致連我都無法將她復活。”
“所以,在她死後,她便成為了‘惡魔’。”
“而你,我的寶貝孩子,則比起她來說,要幸運得多……”
“畢竟,你有著屬於自己的軀體,以及近乎完好無損的靈魂,這兩樣東西,是伊利所無法擁有的。”
亞斯塔祿的發言,如同自言自語一般,絲毫不在乎他人的看法與觀點,只是平鋪直敘地講述一切。
這或許是她的性格、她的作風,她壓倒性的存在,令幾乎所有生靈,都不得不在她的面前,學會傾聽、學會虔誠。
她的回覆,卻又並非是‘突發奇想’,她能察覺到靈的本性。
這種能力,正如‘讀心術’一樣,魔鬼能察覺到斯黛拉的情緒,包括任何一種微弱的轉變,都不例外。
亞斯塔祿感應到了,在她談論到‘伊利’的那一刻,下方的斯黛拉,便有了一絲微弱的變化。
“先不談她的事情了,我的孩子,你究竟是為了什麼,才來到這裡的?”
亞斯塔祿緩緩起身,招來附近漂浮著的權杖,從上方的高臺走了下來。
隨著權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斯黛拉注視著那個魔鬼,自她的面前逐漸走來。
“我是個很好交流的惡魔,無論是善是惡,只要是實話,我幾乎都不會為之動容,但‘謊言’例外。”
“至於你有什麼目的,我可以對自己發誓,無論你用什麼伎倆,都不可能瞞得過我。”
“所以,斯黛拉,我希望你能說出真話,而不是用編造好的‘謊言’,來誆騙我。”
“我的朋友,是創造了‘謊言’的始祖,所以,你最好在張口之前,仔細想清楚你的下場……”
先前溫和待人的魔鬼,在一瞬間變得陰森可怖,無神的黑目緊盯著她,似乎能看透她的靈魂,斯黛拉不由得流下冷汗。
這個魔鬼,自從她現身於此的那一刻起,她從未說過一句謊話,當然,斯黛拉也是一樣。
‘難道說,她已經知道了……知道了我的意圖……?’
‘雖然說,我確實會用‘讀心術’,也十分確信,這種技術並不難用,但是……’
‘這個魔鬼,她是怎麼做到的,我甚至沒有感覺到‘被入侵’的體感,她怎麼會……’
斯黛拉精通巫術、咒術,對諸多型別的招數了如指掌,【讀心術】便是屬於‘巫術’範疇中的一種。
所謂【讀心術】,就是透過‘靈’的感應,隔空體會屬於對方的‘靈’的波動,並在其中參雜進自己的能量。
在這之後,對方心中所想的‘思緒’,便會由於‘靈’的波動,而被實時地傳送至施法者處。
這種伎倆,對於一些‘專家’來說,幾乎是完全行不通的;只因為,你才剛剛出手,對方便已經感覺到了。
靈的波動,被外來的意念所幹涉,會在某一個瞬間,令本人感到略微的不適。
或是瘙癢、或是刺痛、或是熾熱、或是冰冷……總會有一種特殊的體感,隨之顯現。
但這個魔鬼,她是絕對的例外,斯黛拉甚至察覺不到所謂的‘體感’,但那對空洞的黑色雙眼,又在時刻地注視著她。
彷彿在對她說——不要嘗試偽裝,你所做、所想的一切,我都清楚;如若說謊,我便會將你撕成碎片。
斯黛拉長長地嘆息一聲,對著面前的魔鬼,說出真相,幾乎是毫不掩飾地說出一切:
“我……來到這裡,是覺得……能在這裡成為‘間諜’,在世界和地獄之間的夾縫中生存……”
“我嘗試了……我嘗試回到人類當中,但事實證明,我錯了。”
“我既不能回到人類之中,也不能對末日坐以待斃,因此,我便來到了這裡,找到了你……”
沒有掩飾、沒有把戲,只是單純的實話實說,斯黛拉清楚,在這樣的怪物面前,掩飾與謊言是無用的。
自從她來到這裡,斯黛拉便早就意識到了,她此番出行,凶多吉少,但她卻仍然選擇誓死一搏。
或許,只是或許……會有一絲勝算,讓現今混亂不堪的自己,在混亂的世界之中,找到一條獨特的生路。
“嗯……”亞斯塔祿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著她,低聲思索。
“你發現我了,現在,你可以殺死我了……”
斯黛拉主動閉上雙眼,低下了頭,如同認命一般,站在魔鬼的面前,默然不語地接受‘死亡’。
自她坦白的那一刻起,斯黛拉便清楚,自己的生命,已經結束了;她早就死了,若要再死一次,也無所謂。
死而復生的全新人生,與上一個人生比起來,既痛苦,又孤獨。
亞斯塔祿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以手中的權杖敲打著她,在斯黛拉的身上,十分輕柔地‘點’了幾下。
“睜開眼睛,斯黛拉。”
斯黛拉聞言一愣,緩慢、緊張地睜開雙眼;那個魔鬼,正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如此前一般地緊盯著她。
“斯黛拉,究竟,是什麼原因,能讓你如此地,輕視自己的生命?”
“你不覺得,生命是很珍貴的東西嗎?”
地獄的魔鬼,居然在她的面前,談起所謂有關‘生命’的價值,這種景象,在斯黛拉看來既諷刺、又可笑。
“我……請恕我直言……我不覺得……”
“【我不覺得一個魔鬼,能有什麼資格,談論生命的價值】——這是你要對我說的話,對嗎?”
亞斯塔祿先行一步,運用某種特殊的手段,將斯黛拉的心中所想,提前地講了出來。
斯黛拉啞口無言,只是面色震驚地看著面前的魔鬼,她閉上了嘴,不準備讓面前的怪物,再次察覺到她的想法。
“你就算閉口不言,我還是能聽見、看見,有關於你的一切,傻孩子。”
“我早就說過,我知道一切……所以,你究竟有沒有撒謊,我也一清二楚。”
亞斯塔祿緩緩後退,再一次地,發出沉重、疲憊的嘆息聲,她不知在哀嘆什麼,但絕非毫無緣由。
“你記恨著我,因為我將你變成了‘怪物’,而非像你所想的那樣,將你以‘人類’的身份帶回人世。”
“這是一項,被你自己所遺忘、所隱藏起來的,最大的不滿——對我的不滿。”
“你嘗試回到人類之中,卻遭受蹂躪、歧視、折磨……”
“因此,你又對人類產生恐懼之心,渴望遠離他們……”
“即便如此,你仍然有著人性,為了拯救你的‘人類’,你選擇與我為敵,想要利用我的承諾,來拯救世界。”
“在你的心裡,你認為,除去名為‘人類’的物種以外,其他的任何東西,都不配擁有‘感情’。”
“我是惡魔,所以你認為,我是個只懂得降下殺戮與毀滅的,另一個沒有腦子的牲畜……”
亞斯塔祿轉過了頭,看著另一側的牆壁,看向上方懸掛著的火把,自顧自地講述著,她所看到的所有‘真相’。
斯黛拉震驚不已,這個魔鬼,她確實瞭解一切,她彷彿能看透人的內心,無論對方是什麼人,都不例外。
“數萬億年間,我被無數個物種……以各種各樣的詞彙、言語,以無數種惡毒的方式辱罵過……”
“我知道,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有著屬於自己的權利,應當發洩心中的不滿,這是好事。”
“我……看見群星茁壯成長,其上的物種漸變繁榮,以及如你們這樣的生靈,在創造與毀滅中反覆重生。”
“我看見了太多太多……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任何的心力,再去嘗試對你們……做出任何型別的解釋了……”
“現在,我甚至覺得,只要你們能安穩地活下去,就足夠了……”
亞斯塔祿再次回首,漆黑色的眼眶深處,泛起一輪微弱的熒光,如月牙一般——金色的熒光,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斯黛拉站在原地,感應到了——在她面前的、這個龐大的靈體,散發出了一種‘絕望’而‘悲傷’的波動。
這股極為傷感的情緒,甚至影響到了她自己的心智,斯黛拉漸漸發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失控,被沉重的悲傷所淹沒。
她止不住地哭泣起來,哪怕她本身並不悲傷、並不痛苦,卻在不知名的某種影響下,永無止境地流出淚水。
‘我……在哭嗎……?為什麼,我並不覺得悲傷,我為什麼會哭?’
斯黛拉疑惑不解,她為何會哭泣,她明明並沒有感到悲傷的情緒,卻又為何哭個不停。
亞斯塔祿見狀,緩慢地揮了揮手,龐大的痛苦與悲傷,便在一瞬間消失不見;斯黛拉發現,眼中的淚水,被蒸發了。
“既然,你對我講述了‘實話’,那麼作為回禮,我也會對你講述‘實話’。”
“或許……我是個失敗的母親,我嘗試充當‘母親’的角色,但看起來……並不成功……”
斯黛拉無法理解、無法體會,面前的魔鬼,所說出的話令人只覺匪夷所思。
“我之所以,見你變成‘怪物’,是因為……”
“如果,我選擇將你‘原樣’帶回的話,阿斯蒙蒂斯,便會以此藉機生事,說我‘偏袒’人類。”
“而且,你自己心裡明白,現在的你,比起曾經的你來說,已經強大了太多太多。”
“我相信,只要再過上幾個百年,你便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物種,沒有之一。”
“這種未來,也正是順應了你心中所想——你渴望變強,渴望超越人類的極限,哪怕成為怪物,也無所謂。”
“斯黛拉……仔細想想……在你臨死之前的那一刻,你是否曾對著天空,發出無聲的吶喊……”
那一日,她被地獄的惡魔擊敗,在奄奄一息之際,她曾看向天空,自靈魂深處大聲吶喊,傾訴心中的百般不滿。
她前所未有的渴望‘力量’,前半生悲慘、痛苦的盡力,如同長鳴於心的警鐘一般,不止一次地被她敲響。
斯黛拉漸漸看向了她,以那呆滯、驚愕的目光看著魔鬼……亞斯塔祿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在你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時候,我聽見了你的呼喚,斯黛拉……”
“我的孩子,成為怪物,會讓你獲得解脫……全新的身份,將讓你得以脫離人類,重新生活。”
“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我會……”
“是的,斯黛拉,我早就知道。我知道,人類的本性,會驅使他們做出什麼事情。”
“我希望你和我一樣,看清這個腐朽的世界,並認識到它的缺陷,學會‘進化’,享受孤獨。”
“所以,我也知道,你一定會來到這裡。因為你的過去、你的個性,必定會讓你來到這裡。”
地獄大公·亞斯塔祿,於半空中招了招手,令一團黑霧從空中降下,落在她的手中,又漸漸散去。
斯黛拉看見,面前的魔鬼轉過身來,將手中的物件遞給了她。
那是一串項鍊,一串有不平整的碎石,在中央挖出孔洞之後,以粗製濫造的手藝,所製成的一串項鍊。
“斯黛拉,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它。我清楚,它對你意義重大。”
“畢竟,這串項鍊,是在你們姐妹還小的時候,由伊芙琳為你親手製作的、獨特的禮物。”
“後來,你們被當地的貴族看上,以低價轉賣到貴族手裡,成了奴隸。”
“這條項鍊,也是在你們姐妹二人,倉皇逃竄的時候,不幸丟失的。”
“小心一點,因為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所以,繩子的韌性也變得很差,別太過用力,會拉壞它的。”
斯黛拉顫抖著接過項鍊,她將它以雙手捧起,目光從上到下、不止一次地掠過了它。
“為什麼……給我……這個……?”
斯黛拉以顫抖著的嗓音,開口發問,看著面前的魔鬼,眼中的神色漸漸變幻,變得較比之前,柔軟許多。
亞斯塔祿抬起權杖,以權杖那尖銳的下端,對著地面上的石磚,以黑色的雷光,寫出一道巨大、明顯的詞彙。
地獄的魔鬼,極其貼心,以屬於斯黛拉的、那早已失傳的本土語言,在地面上寫下了她的答案。
那個失傳的古代詞彙,其對應的含義,便是——家。
“斯黛拉,你我是一樣的,我之所以如此強調,是因為……”
“實際上,你和我所渴望的東西,從根本上來說,是一樣的。”
“我,想要回家,斯黛拉……”
“不是天堂、不是地獄,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回家’,回到屬於我的、那個最早的誕生之地。”
“我和你一樣……我只想回家,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