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生死搏鬥，整軍之策（1 / 1）
（*7月10日——黑海堡壘*）
艾爾傑站在窗邊，看著下方的將領們，一步步地踩上階梯，圍繞著城牆的位置，從遠方趕來。
今日，是自從世界聯軍與地獄軍團，兩方正式交手、並暫時幸運地休戰之後，所經過的第三天。
三天時間，艾爾傑、伊琳娜二人合力，將數百萬將士變成優秀的勞力，令殘破不堪的堡壘煥然一新。
數千門刻著符文的‘驅魔火炮’，作為西海皇后的成品鉅作，被平均地分配在城牆上，朝向東西南北四方，抬高炮口。
這一次，艾爾傑決定，他們將學會以守代攻，在這座堡壘的廢墟上，建立據點。
不一會兒，許多赫赫有名的高階將帥，便紛紛來到了堡壘內部，並來到皇帝所處的大廳之中。
“各位，辛苦了，請坐。”艾爾傑看著到場的將帥們，指了指大廳中央的桌椅，示意眾人即刻入座。
將帥們毫不遲疑，紛紛找好座位，坐在圓形的會議桌前，神色肅穆地向著皇帝看了一眼。
艾爾傑走到正中央的座位附近，拉開座椅，坐了上去；伊琳娜則坐到右側，離皇帝最近的、右手邊的席位上去。
西海的皇帝，作為這場會議的主導者，再一次地對著到場的成員們，掃了一眼——人都齊了。
“各位，在展開說明本次會議的主旨前，我必須提前通知各位，一個十分不佳的訊息……”
在這一刻，眾將士們的目光，一同聚集到了他的身上，艾爾傑道出遲來的真相，一個悲慘的訊息。
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張黃紙，並有模有樣地，將其捧在面前，將上面的內容告知眾人：
“冰海女王斯黛拉……在與地獄惡魔的對決中，不幸戰敗，現已離世……”
在場的眾人，在聽到這一項悲報之後，不約而同地面色一變，於一瞬間變得無比慘白。
十餘名將帥們，隱藏於深處的靈魂波動，也在這一刻變得極為不穩，透出恐懼、焦慮、悲哀等等，多種情緒。
然而，沒過多久，人們的表情又再次發生變化，恐懼之色逐漸褪去，露出不甘而悲憤的複雜神情。
在場的這些人，大多都是些粗獷之人，他們並沒有太多文化，因為他們都是將士，都是決心‘為國捐軀’的勇士們。
他們心中的情緒，常常會伴隨著體態的變化，以最明顯的表現方式，展現出來。
艾爾傑看了看眾人，待眾人心頭的怒火漸弱之後，再次看著紙張上的文字，繼續開口：
“7月8日，地獄侯爵斯伯諾克，於利威克聖地邊境現身，以一己之力，阻擋陸上百萬聯軍。”
“斯黛拉身先士卒，以魔法對抗敵軍將領，雖給予重創，但最終不敵，身負重傷而倒地不起；”
“陸軍元帥卡爾發令，調動全軍，向該惡魔傾瀉全部炮火，誓為女王報仇雪恨。”
“地獄派來大軍增援，我軍被逼無奈，被迫後撤，現今已退至哈旦平原西側地帶，靜待皇帝旨意。”
“陸軍元帥卡爾，因病不起，而難當指揮大任，我軍現狀岌岌可危，願陛下明鑑，早日派遣援軍到此。”
“協助我等走出困境，並指出明路，我等將率領百萬大軍，趕往陛下所在之處，增援陛下。”
“現任陸軍代理總帥，第一軍團長——威爾遜……”
艾爾傑放下手中的紙張，將其捲起，交給一旁的伊琳娜負責保管。
此時此刻，眾將士們的臉色各有特色，有人憤怒、有人驚異、有人慌張、有人遲疑……這些變化，皆是人之常情。
艾爾傑清楚，在連續數次的‘勝利’之後，他與他麾下的軍團，再一次遭到重創，這是一次慘痛的打擊。
在場的所有人，皆鴉雀無聲，很多人都想說些什麼，但卻又不知如何開口，艾爾傑能看得出來這一點。
“各位，都聽見了吧？”艾爾傑向著眾人發問。
眾人於失落中沉默，一語不發地低下了頭，紛紛躲開皇帝的視線。
這份訊息，曾令艾爾傑悲痛不已，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他有怒氣、有怨言，對遠方的大軍既感到同情、又感到不滿；數百萬人組成的陸軍，居然被一個惡魔，正面攔下了。
“我相信，這件事情，可以充分地給予各位一項警示——‘地獄軍團’的力量，是恐怖至極的。”
“一個惡魔……僅僅一個惡魔……就將我陸上聯軍百萬將士，盡數攔下……”
艾爾傑以手肘撐著桌面，五指輕輕地撥動劉海，面色陰鬱地開口說道。
眾人嚴陣以待，有些人甚至因過度緊張，而於額頭上流下冷汗；他們知道，屬於他們的這位皇帝，現在十分不滿。
“眾所周知，我陸軍所配備的火力配置，是比海軍更加優秀的，這一點，大家都清楚。”
“五十架合金戰車，五千名充能炮手，數萬個聖物碎片；和來自西海、冰海兩國，聯合組建的八百餘萬精兵強將……”
“西海本地的【魔法協會】，以及來自冰海的【巫師團】，也都加入了這場戰鬥，在陸軍中輔助、協同作戰。”
“這樣的軍團，是我當前手中，所擁有的、最強的兵力部署……”
“即便如此，卻還是打不過一個……身為‘將領’的地獄惡魔……”
艾爾傑不時轉動痠痛的脖頸，雙手的手指不停撥動，他意識到，在屬於自己的這支軍隊中，存在著一些問題。
他心中自然有著怒氣，雖然他自認性格柔軟、為人和藹，但他的朋友已經死了，他又怎會沒有哪怕一絲的憤怒。
“各位，我今天之所以……把大家叫到這裡，其根本的原因，也很簡單……”
“我想讓各位好好想想，仔細地思考一下……”
“為什麼，我們在此之前，做了如此多的努力，卻連一個有官職的惡魔，都無法消滅……為什麼……？”
艾爾傑再次朝著眾人掃過一眼，眾人知趣地閉口不言，他們清楚，冰海的女王，與西海的皇帝是忘年之交。
兩者之間十分親密，這一點，在不久前的西海，就已經得到了充分的證明。
西海皇帝，甚至可以為了她的決策，不惜一切代價，與本土的權貴們撕破臉皮，搜查那些‘黑暗’的秘密。
能成為‘將帥’一級的將士們，都十分清楚，在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裝聾作啞。
“來……各位，請把嘴巴張開，隨便說……別光是坐在這裡，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各位放心，我沒有責備你們的意思，雖然陸軍敗了，但我們仍然獲勝了。”
“所以你們不必害怕，我叫你們來，也不是為了找你們麻煩的，我只是希望得知真相，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艾爾傑看著垂頭喪氣的眾人，心頭的怒火也漸漸消退；他自己也很清楚，應該被追責的人，不是他們。
終於，在這一番言論過後，那現如今與皇帝關係最近、最熟識彼此的老將，維克托先生，便開了口。
“我們……太弱了……”維克托小心翼翼地瞥向皇帝，以蚊蠅嗡鳴般的聲音，小聲說道。
“維克托，別害怕。隨心所欲，大聲地講出來。”
“我們……太弱了，陛下……身為人類的我們，無法與惡魔正面對抗。”
維克托站了起來，在眾人詫異的目光注視之下，漸漸抬高語調，回應皇帝。
“……對，你說得對。繼續說。”
艾爾傑朝著老將的位置，抬了抬手，示意著他隨意發言，無需畏懼。
“……我們一直以為，我們對名為‘地獄軍團’的勢力，有著充足的瞭解、十足的把握。”
“但實際上，我們所掌握的東西，根本不足以被稱作‘瞭解’，甚至連皮毛都算不上。”
“在此前數次戰鬥中，各位……你們和我一樣，都親身地體驗到了……”
“如果那些，名為‘惡魔’的鬼東西，真的發起瘋來的話，會有多麼棘手、多麼可怕……”
維克托深深地喘息了一聲，心有餘悸地看向皇帝，察覺到其樣貌未變之後，又鬆了口氣，繼續說著，
“雖然現在，我們有著特定的手段，可以有效地傷害到它們，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就將‘百戰百勝’。”
“我們太自信、太自大了，在掌握了皇帝陛下的‘劍術’之後，我們當中的很多人，都以為自己可以天下無敵……”
“在座的各位，我相信……有這種想法的人，肯定不止一位，就連下方的兵卒們，也是一樣的。”
“我們不過取得了幾次勝利，就耀武揚威、沾沾自喜，而當地獄派來重兵之時，我們又成了烏合之眾……”
“這場戰鬥，我們麾下的將士們，以及我們自己，幾乎可以說是打的‘毫無章法’，亂七八糟！”
“以至於，我們當中的許多人，連自己手中拿的兵器、以及艦船上的火炮，各自的‘有效射程’是多少都不知道。”
“我們所有人……都犯下了一個錯誤，一個顯而易見的大錯誤，但我們始終不敢承認……”
維克托抬起手，指著圓桌中央的西海皇帝，以年老滄桑的嗓音，對著眾人大聲怒喊起來。
“就是他！因為我們的皇帝天下無敵，我們變得慵懶、遲鈍、缺乏判斷力，甚至變得盲目……”
“所有的步驟、所有的變化，在皇帝不在場的時候，像我們這些將帥們，甚至不能做到‘隨機應變’。”
“拿先前的海戰舉例！當皇帝在天上，與惡魔們彼此纏鬥之時，我們為什麼不能立刻開炮？”
“我們明知道，皇帝陛下是不一樣的，那些炮火的餘波，傷不到他……但為什麼，我們卻沒有那麼做……？”
“恕我直言……最後，只有一向最不聽話、最不像樣的科本先生，做到了隨機應變，解決了天上的困境！”
“那時候的我們，都在幹什麼……保護船上炮手的人們，我們排除在外，那麼其他人呢……？”
“炮手們在幹什麼，船上的火炮就那麼幾十架，來回換人都能填補空缺的位置，為什麼……沒有做到……？”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們太過無能！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決定，幾乎都在依靠皇帝一人……”
維克托的聲音由低變高，氣勢十足地怒吼著，六十多歲的老將，因被深藏於心的怒火，而發出響亮的吼聲。
艾爾傑知道，他的心裡，一直裝著一個‘將軍’般的自己，只不過，因諸多巧合的因素所致，他一直沒有如願。
他的本領、認知，絕不在埃裡克將軍之下，甚至有可能，比他更強——艾爾傑於心間暗自想道。
只因為，維克托雖已年老，但他卻永遠有著一種別的‘思想’，他能做到獨立的思考，並且做出‘接近正確’的判斷。
這種能力、這種眼界，在和平時代，對於位高權重的人們來說，是一種十分恐怖的威脅。
但現在，在這瀕危時刻，在末日降臨之時……這樣的能人，卻恰恰是艾爾傑所需要的。
“我也同意……我們作為將帥，卻在皇帝登基之後，丟失了屬於自己的思考能力……”
“我們當中的很多人，總是僥倖地認為，只要有皇帝在，一切事情都將迎刃而解。”
“現在仔細想想，這種想法，真是既自私、又天真，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又一名將領，追隨著維克托的話鋒，開口說道。
艾爾傑認識他，他是本次隨他出行到此，身為西海軍團第四軍團長的，莫里斯·哈維斯特先生。
出身豪門，身為大貴族世家——【哈維斯特家】的次子，艾爾傑甚至對他的參軍行徑，感到意外。
“莫里斯大人……你所說的話，真是對的不能再對了……”維克托連連點頭，回應道。
“陛下，維克托大人的此番言論，倒是讓我，有了個全新的提案。”莫里斯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對著皇帝說道。
“請講，莫里斯大人。”艾爾傑點了點頭。
莫里斯·哈維斯特，帶著在大貴族世家之中，極為罕見的‘將軍’身份，緩緩起身。
“我建議從今天起，無論是海軍，還是陸軍，所有‘軍’級以下的將官，都要帶領雙方將士，進行實戰演練。”
“從‘千人’級開始，依照每數千人一隊的編制，分1號與2號兩派陣營，在亞爾達的空地上操練。”
“1號陣營的目的，是將2號陣營的指揮官擊殺、或俘虜，又或者是將2號陣營全部殲滅，2號則相反。”
“兩方陣營，只保留最高階別的指揮體系，保留‘百萬’級‘十萬’級指揮編制。”
“除此之外，其他軍官一律一視同仁，各為同級。”
“這樣，便能在實戰中磨練‘經驗’，並鍛鍊協同作戰的能力，以及在戰場上的實時應變能力。”
這一連串繁瑣、冗長的介紹，令艾爾傑聽起來不明所以，但他卻能瞭解其中的大概深意。
艾爾傑明白，他的意思是——讓最高階別的指揮官，互相對決。
而後，下屬的所有將官，全部變成對等的‘同級’，自由作戰，誰也不去管轄誰。
艾爾傑甚至能夠想到，當這一條提案被實現之後，他的軍隊，將會在初次嘗試中，變得亂七八糟。
以前所熟知的軍隊體系，在這一刻土崩瓦解，變成‘各憑本事’的求生比賽，自找生路。
這種殘酷、強硬的手段，或許確實能增強平均素質，但艾爾傑卻又有顧慮——他的將士們，又怎麼看？
“這聽起來……是個絕佳的主意，又或者不是……莫里斯大人……”維克托嚥了咽口水，輕聲說道。
即便是他，這樣身經百戰的老兵，也無法百分之百地確定，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所提出的這種方案，會造成什麼影響。
它究竟是有效的、還是無效的——這一點，唯有親自嘗試之後，才能被徹底地得到證明。
“很好，我準允你，莫里斯大人。”
“但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雙方之間的武器，不能傷到彼此，一定要用更加安全的手段解決。”
“不然的話，這就不是演練，而是內戰了。”
艾爾傑看著莫里斯的方向，給予準允，但只有一個前提——能殺人的兵器，在這次演練之中，是應當被禁止的。
不然的話，這就算不上是什麼演練，而是所謂的‘內戰’了。
“陛下……您在開玩笑……這是演練，是實戰演練，這可不是兒戲……”
“現在，地獄裡的那群鬼東西，才剛剛消停幾天而已，如果不能趁現在加快速度，趁早訓練出來這幫人的話……”
“在之後的戰鬥中，他們將仍然脆弱不堪，到那時，如前些日子那般，在陸軍中上演的悲劇，便會重新再現。”
“我們手裡拿的是劍，不是沒腦子的魔獸，雖然刀劍無眼，但誰都知道對面的人是友軍，都應當知道如何掌握分寸。”
“恕我直言，但在我看來，如果連自己的兵器，都不敢握住的人，就不應該到戰場上來。”
莫里斯不可置信地笑了笑，他對於皇帝的這番抉擇，表示無法理解。
戰場上沒有慈悲、沒有憐憫，來到這裡的人，本就是要從生與死之間，找到屬於自己的‘一線生機’。
如果說，連自己手中的‘兇器’，都無法掌握的話，那還談什麼拯救世界？
艾爾傑默不作聲，看著神色堅毅的將領，對著他這番富有意義的話語，反覆地思考起來。
‘艾爾傑，你還好嗎？’伊琳娜的聲音於耳畔響起，她自靈魂深處送來問候。
‘我沒事……我只是在思考，仔細思考……’
艾爾傑仔細地起利弊，對著他的話語，反覆琢磨起來。
大難臨頭，名為‘地獄’的災厄從天而降，惡魔們會撕碎一切，將世界送入黑暗之中。
在此之前，他和他麾下的將士們，已經不止一次地，領教過了地獄的威力，它們強大的無法想象。
現在，他如果保持著他‘慈悲之心’，為了一時的安全，而讓將士們變得脆弱的話……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在那個與地獄再度交戰的日子，他麾下的將士們，還將如今日一樣，不堪一擊。
‘伊琳娜……你覺得，我應該如何回覆……？’艾爾傑轉動眼瞳，向著身旁的摯愛瞥了一眼。
伊琳娜與他一樣，在聽到了這番話語之後，陷入沉默寡言的狀態之中，許久之後，才緩慢地給出答覆。
‘艾爾傑……我認為，應該答應他……’
‘就像他所說的一樣，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玩‘過家家’了。’
‘唯有生死搏鬥，才能令人類覺醒，令智慧與本能同時進化，所以……’
“莫里斯大人，我準允你，就依照你的想法去辦。”
艾爾傑應下了他的條件，對著莫里斯給予允諾；他將可以依照他的想法，隨心所欲地整頓全軍。
“非常榮幸，皇帝陛下！請您放心，不久之後您便會清楚，您所做的抉擇，是正確的。”
莫里斯無比興奮，如沐春風般的笑了起來，又以軍中的禮節向皇帝行禮，並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宣佈，這件事情，從明天早上開始執行，能做到嗎？”
“沒有問題，陛下，請交給我。”
“很好，那麼你現在就回去，開始著手去辦這件事；如若需要任何幫助，就來找伊琳娜，或者是我，都可以。”
“遵命，陛下！”
莫里斯推開椅子，站在一旁的空地上，將雙腳貼緊，對著皇帝再次行禮。
他倒退著離開了大廳，走出門外，留下面面相覷的、除去維克托以外的其他將帥們，一如既往地默不作聲。
“其餘的將帥們，也都別在這坐著了，光是坐在這裡，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所有人，聽好。從明日起，全軍將士皆聽從莫里斯指揮；他的命令，便等同於我的命令。”
“除非我、或者皇后提出異議，否則，任何人不許違背，明白了嗎？”
艾爾傑起身，推開身後的座椅，以雙手撐著桌面，對聚集於此的眾將帥們，下達全新的軍令。
這一刻，他沒有聽到他們的回覆，於是，艾爾傑再次開口，以更加嘹亮的嗓音，大吼一聲。
“【我說，明白了嗎？！】”
“明白！！”眾將帥瞬間起身，以最大的音量回應了他。
“好……維克托，帶他們出去吧，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
“遵命，陛下……”
以維克托為首，十餘名將帥們依次退離大廳，無數道腳步聲，自狹長的長廊中傳出迴響，隔著牆壁傳入室內。
艾爾傑感受著十餘個靈，逐漸地離開了他，走下階梯，向著更遠的方向走去，便鬆了口氣。
他再次坐回原位，以雙手遮住自己的臉，反覆地搓揉著；伊琳娜見狀向他湊近，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吹了口氣。
“幹嘛……伊琳娜……？”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看起來很累……需要……說些什麼嗎？”
艾爾傑沒有回應，只是無力地趴在桌面上，如低聲嘟囔般地回應了她；
“不需要，伊琳娜，我只是……要趴一會兒……”
身為一國之主，年輕的皇帝感受到了；當數以萬計的人，如賭博一般，將全部的性命身家壓在自己的身上時……
那種沉重、恐怖的壓力，哪怕是傳說中的‘天選之人’，也會如常人一樣，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