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凝視（二）（1 / 1）
奧術之都街道上，一個身著黑白女僕裙的少女正推著輪椅，踏著小小的皮靴，一步接著一步，時而旋轉時而歌唱。
隨意的舞步，簡單的語調，微笑的女孩輕聲歌唱，“安娜，最可愛的安娜，我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他。”
“主人，不說話的主人，你是喜歡禮物多一點還是喜歡安娜多一點？”
“不知道！不知道！安娜不知道。”
“無論是鞋子還是安娜，都是主人的呀！”
“安娜好羞澀！我要給最愛的主人穿上黑色的鞋子！”
“回家！快點回家！安娜已經等不下去了！”
“開心的安娜，可愛的安娜！走呀走呀，快點回到家！”
“露拉還有黑·戈洛奇亞，他們還在睡覺，可不要吵醒他！”
……
身著黑白女僕裙的少女，時而翩翩起舞，時而蹦蹦跳跳，除去這些只有歌聲從未間斷。
“安娜面前出現了兩隻攔路的魔炎，快點殺死她，快點殺死她！”
“可愛的安娜，開心的安娜，溫柔的安娜，你們走開吧，安娜今天不想打架。”
少女唱著歌曲，只是兩個魔炎的少女並沒有離開的打算，隨著吟唱奧術，繁複的符紋與赤色魔粒匯聚，兩個魔炎少女同時抬起手臂，一左一右托起火球。
火花在火球表面湧動，帶著灼熱的力量，周圍的奧術構架有了不穩定的表現，只是在下一瞬間，奧術的鎖鏈與重疊的幾何形在街區表面浮現，那是穩定奧術的術式。
這樣的對手，女孩依然微笑，劃過纖指，一手抱過瑪哈德的身體，即刻黑白裝扮席捲全身，碧眼閃過噬人的紫芒，左臂抬起，無盡的咒語伴隨奧術符紋在空中凝聚。
瞬息之間，一個奧術法陣已經在空中完整。即刻少女咬破食指，一滴赤紅的鮮血淌出，離奇的是血滴沒有墜落，而化作從未有過的奧術符紋與魔粒湧入的法陣。
血滴為法陣附上赤色，原本精美的奧術之紋變得詭異，蠕動的觸鬚在法陣邊緣纏繞，這時安娜低語魔咒，一道赤色奧術之光從街區這頭穿過街區那頭。
奧術的鐳射劃過，兩段街區之間只剩下破碎的奧術構架，還有兩個狼狽的魔炎少女。
“是你們讓我流第一滴血的。”
黑白裝扮的少女話音剛落，左臂再次抬起，周身八方環繞八個奧術法陣，指尖的鮮血還在湧出，觸鬚也還在法陣邊緣纏繞，下一刻又是八道赤色之光。
看著在這裡毀滅的黑白魔女，被稱為火妖的兩個魔炎少女從未想過她會這樣瘋狂，也未曾想過她們會如此狼狽。
第一道奧術之光劃過，那一刻她們就永遠失去了一隻手臂，而現在她們只能躲藏在斷壁殘垣之中。
“我真是要感謝你們呢，如果不是你們我也沒有機會能擁抱他。”黑白裝扮的少女微笑，道：“為了感謝你們破壞我本該快樂的一天，被我殺死吧！”
話音剛落，奧術核心在空中快速構架，伴隨野人語言的獸吼，靈魂之語的清脆，炎族之語的炙熱，妖羽語言的輕盈，一道道奧術法陣在街道上空連續蔓延，瞬息之間，密密麻麻的奧術法陣已經環繞這片區域。
隨著鮮血大滴大滴的流淌，安娜眼中的紫意極度邪魅，黑白裝扮的少女帶著可人的微笑，奧術之光向下墜落猶如末日降臨。
面對這樣的奧術，原本趕來的幾個前十小組也無能為力，他們能做的只是回家研究罷了。
至於街道的主人——火妖，她們已經成為了光的一部分。
這裡空空蕩蕩，奧術構架急速重組，原本生活在這裡的魔炎種族已經躲入了他們的房間，房間裡這樣清淨，沒有危險，還能與自己夥伴相愛，閒暇之餘還能一起研究奧術。
安娜在空中攬著男孩，可人的微笑這樣燦爛，她閉著眼，感知發散，那是她在尋找活著的生命。
只是幾息，這裡的奧術構架已經有了雛形，黑白裝扮的少女睜眼，微微一笑，她沒有感受到一點生命的痕跡。
即刻安娜就向著家的方向前進，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這片正在重組的街區。
少女思緒轉動，清脆的聲音伴隨奧術擴散：“從今天起，這片土地就是我的花園，只屬於我和我的主人散步，在一個轉子的時間，我只會出來一次，只有那一天我會迎接所有生靈的挑戰！”
話音剛落，少女眼前出現領主條約，不過她沒看一眼就把這個奧術構架改成單獨一條的契約。
所有公平的，給予保護的條款全部被少女抹除，原本上交稅收的條款也被少女抹去，在這條約上只留下了三行文字：
從二十三轉元五轉輪六轉移二轉子又一個星月起，在我的領地內收到這條契約的所有子民都需要將每日排行所得的虹無條件交給你們的主人——安娜。
這段文字被少女翻譯成各種語言，除去野人與惡魔的語言，其他種族的語言全部都有。（虹塔上沒有野人與惡魔，除去個別野人。野人族、惡魔族的方向是戰士一般不會相容奧術學習，除去個別）
寫完這個契約，安娜就抱著瑪哈德回到了那普通的家，至於這片空蕩的區域，奧術的構架開始轉變，森林、草坪與亭苑，花圃、大道與奧術。
樹木被修剪成卡通的園藝，帶著童真與有趣，居住在這裡的生靈開始了新的生活。
——生活自由，把奧術用於生活，從此他們走上經商與藝術的道路。
黑白裝扮的少女回到這裡，懷中是那沉睡的男孩。
飢腸轆轆的小黑在大廳轉悠，當他看到這副裝扮的少女，他就已經猜到今天肯定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嘛~~反正跟我沒有什麼關係。”小黑這樣想著，身子一翻就向著少女靠近。
安娜緩緩抬頭，一對碧眼凝視，空中撲翅而來的小黑連忙停止。小黑一頓，眨巴眨巴眼又飛到少女的另一旁。
安娜依然是那微笑的表情，只是一對碧眼緩緩轉過，她又凝視空中的小黑。
小黑依舊是眨巴眼睛，飛到女孩背後，偷偷的向著瑪哈德靠近。
少女一個側閃，微笑已經不見，嘟著小嘴，雙臂緊緊抱著瑪哈德，至於被擁抱的男孩，他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
小黑撲翅到安娜面前，一對眼睛道出他的表情，那是無奈中透出一絲傲慢。
“小傢伙，我們可是已經約法三章，飯點之外瑪哈德是你的，飯點的時候瑪哈德是大家的。”
“不夠！安娜不夠！安娜要主人全部的時間！”
小黑一頓，連忙道：“安娜你不好好研究奧術，怎麼能保護瑪哈德呢？”
“如果保護不好瑪哈德，你的主人可是會討厭你的……”
“安娜不管！今天，就今天，主人是安娜的！”
“嗯……”小黑看到這樣的安娜，看了看安娜的靈魂，扭動的靈魂隨著無法名狀的意志擴散，小黑連忙問道：“安娜你是不是又使用“魔語”了？”
聽到“魔語”二字，女孩一頓，臉上已經換上委屈的表情，聲音斷斷續續：“是他們讓我流第一滴血的，安娜很害怕，他們要傷害我們！”
面對這樣的少女，小黑嘆了一口氣，思緒流轉，那是九個星月前。
少女一如往常在解構奧術，只是這次的研究帶來了一點奇異的東西。
解構結束，奧術核心伴隨知識湧入少女碧眼，帶著靈魂的快意，少女微微輕吟。
學識當然沒有問題，有問題是她的靈魂，掌心之中靈魂的符號展現。惡魔的語言充斥少女的靈魂，一個符號在空中出現。
懸浮與空中的符號不斷變換，時而化作惡魔的模樣，時而化作觸鬚的符號旋轉。這一瞬間，小黑頓時驚醒，穿過屏障他看到這位惡魔之王的虛影。
陰影蠕動，觸鬚扭曲。
一個類人的黑影懸浮與空，與人類不同，他的雙腿沒有關節，就這樣直立的支撐身軀，不過懸浮於空的他似乎用不到這樣的下肢行走。
他的盆骨並不寬與成年的人類相似，只是盆骨周圍有四道不知從何處舒展出來的觸鬚，如果仔細觀察，你會發現每道觸鬚都由兩條觸鬚纏繞而成。
觸鬚連線上下身，透過腰肢，一條從前胸心臟部位延伸出的觸鬚在腰部環繞一圈，又從背後連線回心臟。
右臂，從腋下伸展出的兩道觸鬚纏繞他的右臂。不！這一整條伴隨觸鬚的右臂才能被稱為他為右臂。
左臂是三道觸鬚，觸鬚沒有纏繞，就這樣在三道各自分散。
他的頭部，是一張普通的陰陽臉加上從下顎延伸出的八條小小觸鬚組成。
詭異的惡魔，他在這裡睜眼，一黑一白的眼睛中似乎有觸鬚在蠕動，他看著抬頭輕吟的少女，下一刻就化作扭曲觸鬚的符號沒入少女掌心。
少女開始痛苦，眼前一片漆黑，她什麼都看不到。溫馨的房間，少女哀嚎，空中撲翅的小黑睜眼注視少女手心，交織的觸鬚帶著鮮血不斷蠕動，惡魔的語言在這裡環繞。
他們聽不懂，但是卻知道意思。
“不要拒絕我們，我們能滿足你想要的一切，我的名字叫做歐宓希斯，呼喚我，我會成為你力量的一部分，可愛的安娜！”
少女的痛苦在低語之後結束，安娜從空中落下，躺在床上，蠕動觸鬚帶來的痛苦還未消失，可她卻開始微笑。
可人的微笑帶著噬人的力量，少女心中的情感放大，原本只是對瑪哈德的保護，現在……她已經想要佔有某人。
好在靈魂的符號還在給她暗示，現在的她還是那個可愛的安娜。
小黑的思緒轉回眼前，看著眼中充斥哀傷卻在微笑的少女，他第一次對歐昨感到了尊敬，心中低語：“我的哥哥，或許你做的才是對的。”
金眼的凝視少女靈魂，透過扭曲，穿過混沌，從虛妄中看到真實，瑪哈德看了什麼？
——那是少女本來的顏色，隱藏在靈魂深處，她最原本最純粹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