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白旗之路(二)(1 / 1)
朦朧之晨,清幽之森,百鳥尋覓,萬獸甦醒。
此刻的黑袍少年正在林間盪漾,漆黑長袍,殘破衣尾,蕩著木藤,穿過半片林木。
眸子注視,一片細小的藍羽在遠處飄落,希岸隨即踏上週邊的樹幹,閉眼聆聽,他在尋找羽毛的主人——藍色禽鳥的巢穴。
這種禽鳥經常生蛋,每個轉子(月)都會生一窩,一個轉移(年)下來,它們會生很多蛋,只是成鳥很少。
當然,希岸可不會在意它們的繁衍問題,他找這種藍鳥只是因為某人喜歡吃罷了。
少年側耳傾聽許久,終於又聽到了它的聲音。
眸子睜開一步躍起,再次抓過長藤蕩起,順著聲音尋覓,沒一會他就來到了一片矮樹之地。
此刻的少年抓著樹幹尋視,沒一會兒他就看到一個鳥巢,還有那藍藍的鳥兒。
確定了目標,希岸便開始思考,至於思考的問題——這種鳥類,強取是不可行的,當這種藍鳥感受到危險,它會立刻把所有的鳥蛋弄破。
正是這個原因,一有什麼聲響,孵化鳥蛋的雄鳥會立刻抓破雌鳥生下的蛋。
這個習性即是它們成為了魔獸也沒有好轉,不過如今的雄鳥也有了些許改變。
之前的它們毫無愧疚之心,而現在,在衝動過去以後它們便會陷入深深的自責。
雄鳥的自責會引動雌鳥的難過,於是乎,這種鳥類在一個斗轉星移(年)內,除了剛生下蛋的幾個星月,其他的時間基本都是在憂鬱。
——無需說它們愚昧,它們也在努力的改變,也在努力的活著。
希岸向後退去,化作暗影來到一旁的樹下,這裡並不那麼隱秘,哪怕是憂鬱的鳥兒它也能一眼發現。
時間緊迫,希岸伸手對比了一下距離,感覺差不多便在這裡插上白旗。
隨即它便化作暗影潛行。
繞著矮樹叢經過半圈,此刻他已經來到了旗杆對面,收斂聲息,少年在這裡隱藏靜靜等待。
黑褐色的眸子在暗中注視,在他眼中,藍鳥的行動盡收眼底。
很快藍鳥便發現了白旗,一個緊張,鳥兒剛想到危險就要伸出勾爪刺破鳥蛋,只是白旗與它的距離很是遙遠,遙遠到欺騙了它的野性。
少年不動聲色,看著藍鳥猶豫。
野性與理智交錯,藍色的鳥兒很是努力,它是想要愛護孩子的,掙扎許久,終於理智戰勝了野性。
此刻的它眼中清明,只是在它的眼睛深處還包含著恐懼。
現在的藍鳥正在觀察,它是這樣想的——只要那前所未見的東西靠近一點它就會立刻殺死它的孩子。
鳥兒在觀察白旗,希岸則正在觀察鳥兒。
現在的場面正與他所料一樣,短時間內這隻藍鳥只會看著那面白旗,而這段時間便是他的機會。
暗影疾走,無聲無息,此刻的藍鳥還在內心交戰,父愛與恐懼在那小小的心底環繞。
一瞬間藍鳥眼中的世界變幻,在它的憂鬱之下,幾個鳥蛋被希岸一掃而空,在這裡只留下了一個最大的。
將鳥蛋放在奧術空間,少年直奔白旗,接過黑杆,將其插在身後,下一刻希岸又化作暗影躍向藤條,一手抓緊,遠遠蕩起,隨後直接向著小屋行進。
此刻,在他身後,一隻藍鳥正在拍打翅膀,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孤獨的鳥蛋。
憂鬱的鳥兒看著希岸離開,事情發生太快,到現在它都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什麼陷阱,坐回鳥巢,它又開始了憂鬱的日子。
失落伴隨憂鬱,仔細一想,至少還有一個鳥蛋沒被拿走,不由得它的心情好了很多,它暗暗發誓——我一定要守護好最後的孩子。
……
青川浮雲,流水銀露,穿過那片叢林,魔女的小屋就在眼前。
推開門,希岸回到這裡,入眼是懶懶的美人正躺在木椅眯眼,另一旁是滿頭大汗的賽安正在努力製作點心。
一眼看去,傢俱不多,秀色可餐,可不知為何,希岸突然感到了一絲擁擠。
想不出什麼道理,見狀走到賽安身邊,拿起廚具開始與他一起製作早點。
很快幾個精緻的糕點擺放在木桌上,美人睜眼,揮了揮手,一個小巧的糕點向她飛去。
舔了舔嘴唇,隨後紫眼便又閉上,一如既往她又只吃了一點,也不用擔心她吃飽沒有,兩人對此已經見怪不怪。
至於兩個少年,他們正在細嚼慢嚥,學習如何製作糕點,自然懂得如何品嚐,一口一點,細膩的口感在味蕾環繞。
優雅的結束早餐,兩個少年來到空地,他們就要處理一些食物。
奧術之光閃過,一堆巨鱷,幾隻黑白的猴子在這裡擺放整齊。
剛剛擺放,一旁的少年倒吸一口涼氣,看了看希岸,黑袍一身整潔完全看不出經歷過一場戰鬥,仔細一看,賽安發現他的眼睛都還帶著光芒。
透過他的眼睛,賽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只是他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東西——透過那對眸子他看到了獵殺後的滿足與欣賞。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平復了一下心情,他又看向這堆巨鱷——粗壯的四肢,皺褶的表皮,白得範青的肚皮,銳利的尖牙,還有一道貫穿頭顱的血洞。
如此統一,如此血腥。
這一刻賽安心中誕生出了一種他從有過的情感——慌繆。
“不!我很早就應該感受到了,希岸那直白的惡意……”想到這裡,少年再次吐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希岸,問道:“你是把這個種族都帶到了這裡嗎?”
聽到賽安的驚歎,希岸搖了搖頭,雲淡風輕中透過一絲可惜,他道:“我並沒有。”
又回看身邊的少年,認真道:“我給它們留下了孩子與卵,還有一些塞不下的鱷和幾隻跑掉的鱷。”說著希岸微笑道:“真希望他們的下一代能變得更加出色。”
當左臉傷疤的少年這樣說著,遠在泥泊的幾隻巨鱷已經團聚在一起。
它們圍繞死去的兄弟姐妹哭泣,這一刻它們是如此的悲傷,對於剛擁有情感的它們而言,這一切的一切都太過殘忍。
淚水順著鱗皮劃過,落在泥漿,幾朵白花探出苗頭就此綻放。
淚水墜落,一滴又一滴的打在花瓣上,死去的靈魂在此呼喚,冥冥之中,它們的孩子聽到了召喚。
幾隻小鱷連忙爬出巢穴,擠進泥漿來到這裡,豎眼看向白色的小花與淡金的花淚,尖牙橫咬,它們將揹負死去的靈魂活下去。
……
戴著骨牙項鍊的少年不知該如何回答,一瞬間空氣變得安靜。
希岸對著賽安使了個眼色,隨即便走向這堆巨鱷。在錯愕之中,賽安也緩緩走向這堆血肉。
這時一個身著黑裙的美人從暗影之中走來,看到這些巨鱷美人似乎想起了什麼,自語道:“看起來,我又可以教你們一點新的東西了。”
“關於制皮的技藝,你們兩個想要學嗎?這可是已經失傳千年的技藝哦!”
正在剝皮的希岸抬頭,放下手上的巨鱷,面朝瑪雅做了一個謙卑的動作,低聲道:“美麗的女士,我很樂意繼承你的知識。”
隨後,賽安也朝向美人,恭敬道:“請雅姐教導。”
賽安並非想要學習,只是他知道,某人想教,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美人微笑,道:“按道理來說,這些東西是每個暗殺者的必修課,不過她似乎只教了你們一些表面的技能。”
瑪雅說著便伸出手,紫眼微光奧術之紋就此匯聚,很快兩顆奧術之核在掌中懸浮,輕輕一拋又落到了兩人面前。
靈魂的觸鬚纏繞,學識伴隨著微光湧入兩人眼睛。
“加油哦。”美人微笑,說著便走向暗影,“正好有很多獸皮給你們練習,如果你們能把皮質與奧術構架結合,我想這個東西在奧術塔上也會很暢銷。”
“美麗的女士,謝謝你的指點。”希岸睜開眼,說著又做了一個謙卑的姿勢。
魔女在這裡消失,希岸回身,此刻當他再看向這堆巨鱷,眼中的它們已經跟原來完全不一樣了。
抬起手,風刃切割,一張張鱷皮與肉脫離,隨後的是骨架,順著肌肉的紋理,一道道一片片,很快眼前的巨鱷便化作了美食。
一個骨架完整的放在一旁,看著骨骼,希岸再一次感到滿足。
在這裡,只有賽安感到疑惑,他不理解也不明白,他不知道為什麼希岸會變成這樣,可惜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
等到所有的血肉與獸皮脫離,骸骨已經在另一旁堆積,現在是賽安要做的工作。
奧術之語響起,土塊在這裡掀起,大地裂開一道口子,並不深但足夠寬闊,隨後他又把那些骸骨丟下地裂之中。
忙活許久,少年又將大地覆蓋。
看著血跡斑斑的這裡,賽安閉眼沉思,隨後做了一個生命的禱告,希望它們就此安息。
至於希岸,他正在處理這些肉片,處理的方式自然是醃製,很簡單,也很美味,至少他是這樣想的。
而那些鱷皮,在經過簡單的處理之後,現在正放在岩石上曝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