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魔女之夜(1 / 1)
暗影之霧,漆黑之湖,一輪映月,小屋一方。
猩紅之月懸掛長空,暗影之霧在此流動。
一葉舟,一把傘,小湖之中有長亭。一曲歌,一段舞,長亭之上有舞姬。金髮飄,紫眸閃,歌姬舞姬是魔女。
每個夜晚她都會來到這裡,踏足暗影,劃過扁舟,走上亭臺,翩翩舞起。
——這裡是源湖的映影,光的造物會在暗影世界中留下對應的存在。
美人夜夜如此,每一晚的舞蹈都是同一曲,那是一曲雀靈化鳳的舞蹈。
起初的美人舞動著腰肢,紫寶石的符紋之眼很是邪魅,一步跳一步落,雙指拈花擺動,美麗的姿態盡顯妖嬈。
一個旋轉,一步點起,只有金髮解散隨之飄蕩。
隨後的舞曲是輕佻與輕快,雙腿在空中展開,腳尖落地便是旋轉,一步躍半步轉,小小的舞裙翩翩芊芊。
此刻,暗影之霧開始流動。
在迷失的漆黑之中,形態各異的巨獸一個接著一個來到這裡。白天的它們生活在戰鬥之中,夜晚的他們依舊競爭。
先來的不意味它選擇的位置會好,某人在長亭舞蹈,周邊的雕柱與浮臺總是會遮蔽某人的身姿。
他們在此匯聚,在不影響某人的情況下,他們儘量向源湖靠近一點,魔王一個挨著一個,彼此之間被暗影阻隔,這樣他們之間就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看著雕柱玉盞,漆黑的火焰突然綻放,順著雕柱向上,黑炎一朵接連一朵,一個瞬間美人在空中旋轉,千支小刀穿過暗影,剛燃起的黑炎一朵接連一朵熄滅。
黑刃染上黑炎,秩序井然,一支接連一支的落入湖泊,一層又一層,此刻的黑刃猶如睡蓮展開。
暗影沒有聲息,可魔王們卻聽到了旋律,或許他們不懂藝術,但是他們懂得欣賞,各個方面的欣賞,伴隨放鬆的心情。
這時美人又踏上黑柱,踩著黑刃舞動,猶如蜻蜓點水。每當結晶的黑靴點過,一把黑刃便會化作暗影。
踏足雕鏤之柱,美人的腳步拉的很長,動作很慢速度卻是很快。
在幾個翻轉之後,她又登極頂峰,長亭之上是另一個舞臺,這裡遠比下方的迴廊寬敞,沒有遮蔽,有的只是一整塊的暗影水晶。
腳尖觸地,黑衫黑褲化作長裙,只有腰間的水晶依然閃耀。
紫色的水晶在其髮絲之間閃耀,一串又一串接連環繞,與其相接的是胸前的項鍊,一顆菱形的閃光寶石——每一面都是一種顏色,它的作用即是閃爍。
身穿暗紫的羽裳長裙,輕薄的羽裳披肩,還有幾片黑羽零星點綴。
現在才是正曲開始。
捻指的美人向前走過兩步,此曲是那刺殺的下半調。
緩慢的步伐逐漸變快,一手迴轉盡顯腰肢纖細,一手揮一步迴轉,一步輕跳,雙足滯空。
落地偏轉向後倒,雙手展而前舞腰,再是回身一步落,此刻的腳步將變動,平靜之中一步邁過,緩慢的動作掀起駭浪。
美人再次旋轉,長裙綻放,紫晶閃耀,轉著舞臺邊緣半圈,一步停頓,起舞的雙手由上向前,一步揮一步走,向著空中一步邁過猶如褪去凡塵的靈鳥。
又在空中一轉,此刻的腳步再次變幻,冰刀滑步,一步半步,一步起半步抬,筆直的腿傾斜的腰肢,還有獨臂伸向前。
她的手似乎是在等著某人去牽引,當然並不會是這樣,落與湖泊的黑刃迴歸,一支接連一支,浪花一朵接連一朵,破空之聲猶如共鳴的鳥鳴,在黑炎閃爍之後一切落入她手。
從遠處看,一朵睡蓮就此關上花瓣。
黑炎熊熊向上燃燒,纖手翻轉,一揮一落,一個澎湃,燃焰就此消失。
同樣消失的還有魔女,此刻她已經來到源湖周邊。
暗影之中,遠處窺視的巨獸各有各的讚歎方式,只是一聲嗚呼他們便各奔東西。
空蕩的小亭,空蕩的湖泊,甚至連猩紅的映月都化作暗影。
……
拖著浸溼的長裙,她在湖中行走,從湖底走到湖畔,髮絲卻沒有一點浸染。
當她在林邊站立,浸溼的長裙化作暗影擴散,瞬息之間又在這裡重新聚集,輕紗長裙附著死亡之紋,一層一疊變得繁複。
一對紫眼凝視,她望向奧術虹塔,只是一眼望去又轉頭看向湖面,湖水清澈,純淨的可以直視湖底。湖面平靜,這裡沒有任何生靈生活。
——或者說是存活更為合適。
湖面倒映出她的臉龐,換了幾個角度便捧起一瓢水,美人就此梳洗,揉了揉臉,又捧起一瓢,飲過一點,撒去大半。
揮過手,靈魂之咒隨著魔音在此環繞,虛幻之中一個毛絨的小球從虛幻逐漸凝實。
指尖纏繞金髮一縷,帶著微笑她又看向奧術之塔,帶著眷戀只是一眼,一眼過後美人就此走進暗影。
幽靜的這裡只有一個毛絨的小球睜開眼睛,他撲朔著翅膀,左顧右盼,初來乍到,他還對這個世界極其陌生,直到他心中響起某人的聲音——奇里路亞。
伴隨聲音還有一道念想,“你的名字,奇里路亞。”
毛絨的小球隨聲低語,默唸幾遍他向著湖心飛去,在看不到的世界之中,他獨自飛翔,直到他感覺疲憊他便會如同別的精靈一樣在此安靜的沉睡。
穿梭暗影,美人在漆黑之中行走,透過漆黑,一對紫眸在此觀察世界。
一眼萬里,看向眾生,聽到心聲,懵懂的,渴望的,安逸的……除此之外還有黑暗的。
每個生靈心中都有暗影,或是恐懼或是野性或是慾望。
戰鬥的信仰已經開始變弱,這銘刻在萬物內心最深處的東西已經被其他情感取締。
——或許說那就是理性。
瑪雅在此觀察,每當看著這裡她都會不禁感嘆,感嘆她逝去榮耀的日子。
“神吶……你看到了戰爭會毀滅一切,所以你又給這個世界新的情感。”瑪雅這樣想著,又念道:“只是……你為何不拿走我們戰鬥的信仰,而是讓慾望覆蓋眾生的靈魂?”
美人的疑惑無人解釋,她回想起最為年幼的記憶,在那曾經,在那國家之中,繁華是人們的,可悲也是人們的。
在那麻木的生活之中,她深深的知曉凡人的內心——那是不同於惡魔的暗黑。
思緒到了這裡,她又一次暗暗低語:“或許,只有慾望可以讓凡靈有限的生命產生最大的價值。”
“那擁有永恆生命的我們又該如何存在?”一個念頭到此,思緒一轉,“或許我已經該走向那個世界……在他們繼承我的使命之後。”
“在我走前,我或許可以給這個世界留下一點有趣的記憶。”美人輕笑,不由得她加快了腳步。
回到小屋,已經是黎明時分,天色微亮,一個少年正在臥室睡眠,另一個少年正舉著旗幟站在屋頂。
“不同的靈魂不同的意志,適合幹不同的事情。”魔女在此低語,“那麼就從你們兩個開始吧。”
暗黑的符紋在此纏繞,她所做的是引動靈魂深處的戰意,不同於慾望,戰意會讓他們在自己的道路上走的更加堅定。
魔女的低語稍縱即逝,兩個少年的生命已被暗示。
紫眼凝視,她又看向那面旗幟,紫眸之中透出憐憫,“失去靈魂的軀殼,我將你從暗影深處帶到這裡,希望你能找到你那破碎的意志。”
說著便轉過身,一眼望盡萬里,她又看向奧術塔,“汙染靈魂的詛咒,作為母親我應該憎恨,不過這就是你的命運。”
做完這件事,美人便在木椅之上躺坐,雙眼微眯,靜待白日降臨。
再次睜眼是兩個忙碌的少年。
“兩個轉子過去,你們也該離開這兒了。”話音剛落,兩個少年轉頭看向瑪雅。
“我們真的可以走了?”賽安輕聲道,眸子一轉,小臉一個錯愕,之後是滿臉驚悚,“雅……雅姐,你不會把我們在半路抹殺吧?”又道:“我和希岸的手腳不夠快是麼,我們還可以努力的,相信我們!”
少年話音剛落,希岸拍了拍賽安肩膀。賽安轉過去,希岸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
“放心,我可沒有這樣的惡趣味。”美人紫眸注視,“如果我真的想這樣做的話……每天把你們欺負一遍,已經足夠我快樂了。”
賽安聽著,表情慢慢變得平靜,只見美人指尖纏過一縷髮絲,眸子一轉,道:“如果你是那麼希望的話,我也可以滿足你的想法。”
“!”賽安一個緊張,“啊,不不不!雅姐,這事哪敢勞駕您啊。”一對眸子四處張望,急中生智道:“我只是在想,我們要是走了,誰做飯給你吃啊。”
“哦?”美人看著眼前緊張的少年不免感到有趣,“兩個轉子過去了,你看著我還是那麼緊張。”
搖了搖頭,道:“今天吃完飯就走吧……至於你擔心我吃飯的問題,連死亡都離我遠去,我又怎麼需要吃飯呢。”
話音剛落,美人化作暗影,只有聲音在屋內環繞,“帶走那盆花,按我告訴你們的去提交報告,如果有人質疑,就報我的名字——瑪雅。”
兩個少年看著某人消失,又相視一眼,全身輕鬆,賽安輕聲問道:“我們這是可以回塔了?”
“對!”
“啊!終於!我們終於解放了!”說著眼中有淚想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