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夜行者(1 / 1)
瑩光環繞的蝶在黑夜飛舞,它們在葉間穿梭又在枝頭駐足。蝶戀光影,銀白的翅膀在空中滑翔,一展一頓,落駐枝頭,五靈光蝶就此化作虛幻。
黑夜過半,漂泊的水汽開始在林間匯聚,水霧蔓延黑夜蒙上薄紗。
無風的夜,青草卻又莎沙,讓我們追隨聲音穿過水霧枝葉,一黑一白,那是黑袍與紗裙。
一雙雙純白的眼睛掩著葉片偷偷地看著在夜間行走的他們,樹下,男人一手提著琉璃燈盞一手牽著少女,而那少女則是甩著她空閒的小手,一步邁著一步向前走著。
來到這棵樹下,男人抬頭看了看夜空,金眼看穿枝葉自然也看穿了光蝶,眨了眨眼,道:“安娜今晚就走到這裡吧,明天早晨我們再繼續前進。”
夜間行走,水霧早已染溼衣襟,男人說著便揮過衣袖,只見提燈晃盪,一團火焰在提燈之中綻放。一對對眼睛偷偷地看著花火,這個瞬間它們似乎被溫暖擁抱。
抬起手,提燈向上浮空,等到光在頭頂照耀,男人轉臉看向少女。
碧眸一動,小手一揮,一個構架就此展開,等到魔幻的屏障籠罩整棵大樹,這裡的環境變了。(這個屏障是雲舟屏障的升級版,除了改變屏障內部環境,還能在屏障外形成一種保護色)
當下男人再次揮過衣袖,八盞提燈在樹下環繞,當光照明亮,朦朧的水霧在這裡消散。
男人轉身坐下,背靠大樹,唇齒之間一種清新的氣息卷繞,少女提了提紗裙,背靠男人手臂,小腦袋放上男人胸膛,睫毛扇動兩下便合上了眼,幾息之後,少女安然入睡。
看著少女熟睡的小臉,瑪哈德眨眼輕笑,一隻手撫過安娜臉龐,他搖頭低語:“果然吶……你已經很累了。”
瑪哈德抬起頭,一對金眼注視遠方,森林靜謐,薄紗籠罩,光影點點,虛幻的獸在林間奔跑。
黑袍揮過,瑪哈德輕聲吟唱詩歌:“光有一個使者,他是森林的智者,狼群守護他,羽人守護他。遵循古老的誓言,他將記錄世間一切。”
魔幻屏障的一角出現一道波紋,古老低沉的旋律在此響起:“失去名字的魔獸,黯淡無光的眼睛,不再擁有守護的我們,只能在囚禁的森林嘆息。”
金眼注視虛幻的獸影,黑袍男人輕聲笑語:“看不到星辰的光,但它還在那裡。不見聞巨人的英姿,可他還在守護大地。只聽見古老的旋律,我卻知道你在這裡。”
話音剛落,一隻神俊的獸邁步而出,純白的鹿,四肢與軀體環繞光影,透過虛幻的光線,五個光點在他的胸口排列,此外是優美的肌肉線條與閉目的獸首。
瑪哈德金眼注視,一手揮過,他道:“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一切,即便你閉上了眼睛,我也知道你是五靈王安卡。”
神俊的獸睜開眼,鑽石環繞的眼瞳依舊,可流光卻不再他的眼中環繞,在這裡有的只是一對平凡又深邃的碧眼。
瑪哈德嘴角微揚,安卡也是揚了揚嘴角,他邁過步,一道流光在他身邊環繞。一步邁過神俊的獸來到安娜身旁,看著黑袍男人,剛要開口瑪哈德已經說道:“你好!五靈王安卡。”
碧眸注視,安卡疑問道:“魔導使瑪哈德?”
黑袍男人點了點頭,揮過手一張圓桌構架出現在他們頭頂,等到構架的圓桌從空中落下,其上的茶壺與杯落至兩人眼中。
圓桌構架是以瑪哈德身後的樹為原型,樹形倒置,根莖交錯。其下是極其繁複的枝葉構架,桌盤卻又極致簡單。
細的一條線(根)在桌面畫過一個月輪,纖的幾條線又在月輪缺口隨意交錯兩筆。交錯的線在月輪缺口撐起茶壺,月輪之外則是兩隻茶杯。
安卡看過這個構架,再看向瑪哈德眼中已經帶上欣賞,回過神,他惋惜道:“可惜我沒有一雙手,不然……”
金眼微光,男人再次揮過衣袖,茶杯在他手中出現,輕抿一口再搖了搖頭。
安卡注視瑪哈德,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瑪哈德抬起手掌,茶杯迴歸原位,而他已經與安娜浮空,金眼瞟過少女一眼,一步走過,他開始娓娓道來:“每有一顆星辰便有一種星術,如果說奧術是無中生有的創造,那麼星術就是將已有的事物轉化。”
碧眸一轉,安卡順著瑪哈德的話語老實開口:“所以,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瑪哈德看著安卡的眼睛賊溜溜的轉,眉梢一挑,笑道:“有一種星術是將獸軀轉化成人型。”
碧眸一眨,五靈王心中的思緒萬千,而安卡又不動聲色的老實開口:“那就對我釋放吧,這樣我就可以品嚐洛卡蘭止葉的味道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男人抬起手,眼中微光閃爍,下一刻一顆奧術之核在他手中出現,隨手一拋,瑪哈德道:“我將這個星術的釋放方法交給你,我相信你們能夠一生二再生三的。”
奧術之核飄至安卡面前,他吐過一口氣,奧術之核在空中懸浮,當即奧術之核化作流光湧入碧眼之中。
等到安卡睜開眼,星光在其周圍環繞,他的四肢一躍,在半空之中他做出高難的動作。
星珠連座,星光閃耀。等到光芒開始褪去,瑪哈德隨手丟擲一套白袍,沉聲道:“五靈王閣下,忘記告訴你了,這個星術只會改變你的形體……”
“謝謝!”無奈之音響起,安卡一手抓過那身白袍,三兩下男人就將白袍套上,等到星光消散,一個長相平平的男人在此出現。
一步邁過,安卡似乎很不習慣,慢慢走過兩步,步伐略微流暢一點,皺了皺眉,五靈王無奈道:“瑪哈德,看起來這個身體我還要花一些時間適應。”
黑袍男人微微一笑,道:“能夠變成人型這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畢竟智者總會適應的。”
安卡聽聞一愣,急促道:“瑪哈德,你不會是拿我當實驗品了吧?”
男人伸手掩過薄唇,轉頭看向別處又轉回看安卡,然後嚴肅道:“我沒有。”
白袍之人一陣無奈,展了展手卻是一陣哆嗦,他道:“好吧,你的實驗成功了,我們五靈族以後也可以像人類一樣生活。”
男人聽聞又是伸手掩過薄唇,笑容並沒有掩飾,或者說正是因為掩飾,這個笑容反而真誠。笑容收斂,瑪哈德抬頭看向安卡,他隨意道:“人類有一座象徵榮耀的塔。”金眼微光,話語染上一點嚴肅,他道:“有了這座塔你就能封地為王。”
碧眸注視,男人臉上卻是平靜,當然這只是表面,在他的內心……
瑪哈德繼續說道:“五靈族將可以在這片土地上幹任何事情,夜間遊戲再也不會有野獸來追擊。”
一句遊戲,安卡的心瞬間顫抖,深嘆一口氣,無奈道:“瑪哈德,你說的很對,可是我們沒有辦法。”
看著五靈王,瑪哈德輕嘆一聲,抬頭道:“難道你已經對這個世界失去信心了嗎?”
一句話又說到了安卡心裡,他搖了搖頭,背過身只在男人前留下白袍白髮,看向遠方的虹塔,他道:“五靈族已經不是從前的五靈族了,現在的我們不再需要保護,我們自給自足。”
看著略顯蕭瑟的身影,瑪哈德驟然一笑,一句實話說出口:“所以,五靈王已經失去了智者的遠見,也失去了重返光榮的心。”
安卡聽聞,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心中的憤怒減去大半,憤怒消散悲傷感又湧上心頭,他又轉過臉,沙啞道:“我們是五靈族,我們是智者,可身為智者的我們卻要躲避野獸!”
他深深閉上眼,一個抽噎,再睜開眼睛,安卡嘆息道:“當第一隻野獸踐踏我們的家園,我們就已經不是智者了,我們不過是跟他們同樣的獸族罷了。”
“只是跟他們一樣的獸罷了……”話語說到這裡,安卡搖頭輕笑,“如果我們是智者,為什麼要讓熱愛和平的我們一次又一次遭受折磨!”話語說到,他似乎已經看到未來,那是一副絕境——五靈族在人類的世界飽受折磨。
金眼與碧眸注視,瑪哈德嘴角微揚,輕聲道:“五靈王,你能代表你的種族放棄嗎?”
碧眸閃動,淚水瞬間湧出,他掩面嘆息,哀傷道:“不能……”
黑袍男人看著這個命運多舛的王不禁也有些傷感,揮過手他悄無聲息的來到安卡身邊,此刻瑪哈德突然發現,這個低頭痛哭的男人,他的身體是這樣消瘦。
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安慰道:“五靈王啊,別哭了,這棵樹上還有你的族人看著呢!”
黑袍男人的話語似乎很管用,安卡瞬間抬起頭,一手抹過,只在臉上留下淚痕,他硬氣道:“哼!”只是剛剛吐出一口氣,淚水又不自覺的湧出。
看著這個老男人,瑪哈德不再打算用話語去折磨他的心靈,只是揮過衣袖,取出一枚翠色的棋子,棋子展現在安卡面前,白袍男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瞬間安卡笑了,只是笑著笑著他又開始哭了。
瑪哈德見聞又揮過手將棋子收起,再拍了拍安卡肩膀,道:“五靈王啊,你把我的棋子當做憐憫……那就算了吧。”瑪哈德說著就要走,安卡一手拉住瑪哈德肩膀,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拉著。
瑪哈德又轉過身,打量了五靈王一番,抬起手一枚棋子在他手中出現,手掌朝上將棋子遞至安卡面前,他沉聲道:“五靈王,棋子送給你了,希望你能給你的族群一個全新的未來。”
略顯乾枯的手掌顫抖地接過棋子,剛剛接手,一座奧術光塔在森林的那一側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