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踏雪(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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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輕掩,風輕瀾,飄雪見孤寒。

雪輕飄,羽輕煽,獨樓伴諾然。

花輕濺,火輕戀,孤戴冠輕思灩。

葉輕吻,曲輕揚,獨踏雪殘追念。

飄雪紛飛的雪域,身著黑袍的罪者獨自走著,他捻指吹著某人贈送的竹葉,悠揚的曲調融於風雪,只是隨風消散再聽不見。

吹著曲調,黑袍之人看著白雪,向前走著,心念著炎城裡的某人,金眼一轉他便收起竹葉,珊珊一笑,掩面自嘲。

“不知不覺我就已經變成這樣了嗎?四個轉移三個轉子,我被馴服成了一個無法控制自己理性的瘋子!”

一聲抽笑,“尤理……”低聲念著她的名字,眼前出現她微笑的樣子,無論含淚還是魅笑都別有滋味。

“唉——”溫怒化作淡然,他又念道:“為什麼我就忘不了呢。”黑袍之人揚了揚頭看過縹緲的雲端,他無奈搖頭,修長的眸中含霜,瑪哈德又自嘲道:“以前的我還掌控死語,現在的我也開始盼著黑夜早點到來了嗎?”

他搖了搖頭,念道:“我真是可悲呢。”心中暗算,只是無奈,“憎恨對她而言又會是愛。”想到這裡,無奈吐出一口濁氣,憎道:“我怎麼會愛上這樣一個瘋狂的傢伙。”

“但她真的很美不是嗎?”一路踏雪,紫眼的少女看盡他炎城的經歷——無論是愛還是被愛。此刻,一句低語在他心中響起。

“沒錯,她真的很美。”金眼順著靈魂之音追去,瑪哈德微笑道:“我唯一的學生,我找你可真不容易。”

“我可不是你的學生,瑪哈德。”紫眼的魔女珊珊笑道。

“但她是。”黑袍之人輕聲道。

一聲嬉笑傳入他的心頭,她嘲笑道:“你背叛了她十萬次,每一次你都是真情投入。”

“我別無選擇,不是嗎?”在雪地走著,金眼黑瞳之中透出無奈,掩面微笑,他這樣回答。

“如果你還滿嘴謊話,我也會討厭你的,我親愛的哥哥。”紫眼的少女冷冷說道。

“哥哥?”瑪哈德輕笑一聲,擺了擺手,輕笑道:“這麼說我想起來了,尤理曾說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現在她讓我無法逃離,那你又是什麼?”

“唉——”一聲嘆氣如此無奈,紫眼凝視他心,她輕聲低語:“瑪哈德,你心中對親情已經沒有一點留念了嗎?”

“如你所見。”瑪哈德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展了展雙臂,他在笑卻似乎沒有笑。

“你以前不是這樣,現在也不是。你為什麼要欺騙自己呢?”靈魂之語道過哀傷,傳入某人內心,他似乎看到一個落淚的少女。

閉了閉眼,這個瞬間他突然發現自己心口傳來陣陣冰冷,輕笑一聲又抬了抬手,微笑道:“我們換個話題吧,安娜最近過得怎麼樣?”

黑袍之人的話與雪一同落下,一個瞬間飄雪落得似乎快了,落著雪,聽風的聲音,一時間她沒有回答。

……

紫眼的少女看過冰棺,低了低頭,心中念道:“安娜,再見了。最後就由我來幫你得到答案吧。”

瑪娜抬頭看向身邊的冰女,星河之瞳眨過,昨蘭轉過身就向著冰殿外走去,而紫眼的少女則是跟在她的身後靜靜走著。

……

身著黑袍的男人在雪中漫步,他似乎很有耐心,沒有去追問也沒有去打擾,只是靜靜的等著。

許久,她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瑪娜道:“她總是在思考,她殘存的生命有什麼意義。”靈魂低語傳遞,聽那話瑪哈德似乎看到了一個眼中沒有神采的金髮少女。

“那可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瑪哈德眯了眯眼輕聲說道。

“她的靈魂所剩下的時間不多了。”紫眼的少女輕聲道。

“我知道,她還剩下八個轉子又二十九個星月。”踏雪漫步,一對金眼抬頭飛花飛雪。

“她是這麼告訴你的對嗎?”靈魂之語傳遞,她輕笑道。

聽那話語中的嘲弄,瑪哈德的腳步一頓,低聲問道:“你是什麼意思?”說著話可他的聲音又不自覺顫動。

“你在怕什麼?擔心事情沒有按你想的那樣發展?”魔女嘲笑,瑪哈德又似乎看到一個捻指玩弄金髮的魅影。

而她還在接著說道:“你是那麼相信安娜會繼續愛你,相信她會接受這樣的你。確實她會愛你的,無論你變成什麼模樣。”她說著話沒有悲喜,因為瑪哈德知道這就是事實。

“從前她用那殘破的靈魂為你低語魔咒,還用那小小的身軀為你守候,時而久之,你也許下了承諾,決心守護她。”魔女說著便是搖頭,“就如你說的,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話語之中透出嘲笑,她又清脆道:“可我的哥哥,你看看你做到了什麼?你為什麼不用靈魂的鎖鏈把她掌控,這不是你對欣賞與愛最簡單的做法嗎?”一聲輕喝,話語之中似乎飽含哀傷。

雪花透過魔幻的屏障落上男人的黑袍,瑪哈德沒有發現。此刻他聽著也念著,想著什麼,沒人懂得。

“因為你不能。”魔女輕聲說道,話音一轉,那情感似乎狂濤,她悲傷道:“瑪哈德,你不知道安娜是那麼害怕你啊。她不願對你說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靈魂的符號是兩個人,每當你使用,她的手背就像是被火燒。”

魔女的話還沒說完,瑪哈德抬手笑道:“你到底想說些什麼?”

紫眼的魔女沒有在意他的心情,只是接著道:“你那靈魂鎖鏈並非從無就有,你所有的罪都是她在承受,三個靈魂還有一個被神偏愛……”

說到這裡她搖頭輕笑,“更可笑的是你與死語相愛,那片星海是她與你一同創造,你知道她知道,你卻裝作不知道。”魔女說著便是輕聲疑問:“我親愛的哥哥,你是在檢測她對你的愛嗎?”

字字誅心,瑪哈德閉了閉眼,待那金眼再次睜開,他的情感似乎寫在臉上,隨手拍過飛落的雪花,他道:“你到底想說什麼?”他說著話,那聲音卻有些不自然的沙啞。

“哦?你似乎很著急。”魔女嬉笑,她嘲弄:“我聰明的哥哥,你還不明白嗎?”

深深吸過一口氣,瑪哈德連忙喝道:“告訴我!安娜的靈魂時間還剩多少?”問出聲的瞬間,那金眼之中似乎燃起金焰,而周圍雪花飛舞像大漠風沙亂刮,沒過他的膝蓋他全然不見。

此刻,魔女的聲音再次消失,瑪哈德深深閉眼,可那煩躁之感陣陣傳來,那是被汙衊後的黯然。

“對與錯已經不重要了嗎?也是……像我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在意對錯。”

心裡默默唸著,他抬手掩面。“以後我也會習慣的,這種被馴服的滋味。”心念著,他又想到某人,笑中帶淚,他一聲輕喝喝斷飛雪,只是無可奈何,他又閉上眼開始靜靜等待,只是等待他卻靜不下來。

……

身著黑裙的少女隨著昨蘭走著,跟在她的身後,一路走過冰宮街道與七座觀星塔,所過之處所有生靈都低下頭,應著昨蘭帶來的雪花落上腦袋,他們站得就如一座冰雕。

來到雪山之巔,瑪娜一眼看過飛雪與寒煙,還沒來得及感嘆就轉頭看向昨蘭,星河之瞳眨過,她閉上眼睛扶劍。

紫眼少女看過瑪哈德的憤怒,心中只是一聲輕嘆,“至少他心中還是想著安娜的……”念道這裡便是輕輕搖頭,隨後又看向身旁扶劍的昨蘭。

視線一轉,此刻,原本慢落的飛雪飄揚,她抬手接過一片雪花,之後是滿天飛雪落下。

瑪娜看著雪花,最後的靈魂之語傳遞,沒有哀傷有的只是平淡,她這樣說道:“冰皇會在她的子民死去的那一刻落下大雪。”

她說著瑪哈德看著,看著飛雪落得快,他整個人都是一陣顫抖,心中的想法千千萬萬他卻只想要他希望的那個。

脆弱的閉上眼,止不住的淚將那眼中的金焰熄滅,一聲低語傳遞,他抬起頭輕聲問道:“我的妹妹,你在騙我對嗎?她說過的她的靈魂還有……”

他這樣問,可卻沒再得到她的任何回應,因為瑪哈德知道她說的就是事實。

黑袍男人掩面嘆息,大雪紛飛,雪壓彎了他的脊背,跪倒在地,一聲聲哽咽與飛雪相伴,止不住的淚融與雪化作冰花落下,只是一滴一滴伴著晶瑩。

“我到底,為什麼活著?”

……

站在雪山之巔,金髮的少女閉著紫眼,不僅是她,所有的雪族、星術使、星辰龍也都閉著眼睛,他們在心中禱告,念著雪的聲音。

現在這片雪域,無論身處哪裡,都沒有任何生靈說話,百獸已經躲藏,人們開始禱告,只有飄雪還在訴說哀傷。

……

冰封的棺落下殘念,帶著微笑,一隻白羽黑爪的靈雀念道最後的靈魂之語:

“瑪哈德,你心裡想的還是安娜,安娜真的很開心,可是安娜知道,安娜是不能陪伴你的……”

“媽媽,你給了安娜新的生命,可安娜卻把這個生命用在了別的地方……”

“瑪哈德,安娜真的好喜歡你呀,瑪娜說安娜不能再想你,可安娜卻一直一直會想,一想到你安娜就會很開心吶……”

她說的話不會有人聽到,又或者她只是說給自己。此刻,冰棺之中一個純白的靈魂閉上眼睛,冰棺之外飛雪飄來將它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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