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歌行(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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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冰封長廊,眼前是冰晶的宮殿,兩人邁步走進,看過冰晶雕紋與飛雪,一大片冰雪樹林在前方出現。

走在冰宮的迴廊上,金眼注視,原本只是欣賞,看到樹上有害羞的小獸躲藏,金眼一動,他頓時愣了神。

一眼掃過,冰晶的樹內脈絡分明,瑪哈德疑惑出聲,“這是冰?怎麼會有生命?”

黑裙少女沒有回頭的向前走,她道:“瑪哈德你應該知道的,他們的一滴血可以永駐青春,一滴淚可以扭轉乾坤。她的血給了它們生命,她的淚給了它們無限可能。”

金眼一轉,瑪哈德的疑惑消散,跟在瑪娜身後他也沒再去欣賞周圍,只是注視前方,淺笑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穿過冰霜園景,走入冰殿之中,黑裙少女回過頭,看著瑪哈德微笑,紫眼一眨,她不開心道:“冰樞在這層下面。”

說著瑪娜揮臂指向前方的樓梯,又回頭對瑪哈德道:“喏,從那邊走就可以下去,下面只有一口冰棺,她的靈魂就是在那具冰棺之中最後結束的。”話語說道最後聲音是越來越輕,但在這冰雪之地他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金眼黑瞳注視,他輕輕點了點頭,眸子一轉,看過前方的階梯就直步向前走去。

走過瑪娜,一道微風滑過她的臉龐,看著黑袍之人眼中毫無波瀾,紫眼的少女心頭一緊,連忙回身,可又看到他那蕭瑟的背影。

張了張嘴她是想說別再去找安娜的,可話語到了嘴邊又是說不出口,紫眼一眨,瑪娜清脆道:“瑪哈德,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即將邁入階梯的男人腳步一停,站在階梯口,瑪哈德回眸笑問:“你這是誓言還是單純的安慰?”

紫眼的少女又張了張嘴,卻看到他揚眉傳情,瑪娜知道他是希望自己能夠理解他,黑裙少女無奈只得閉上嘴,瑪哈德見聞揚嘴一笑,轉過頭就向下走去。

瑪娜站在原地,見他最後一眼是他那揚起的長髮,紫眼掃過腳下冰晶,她低著頭輕輕吐道:“是誓言。”

話音剛落,靈魂之語傳來,他道:“誓言,說出來就不會靈驗。”

“我知道的,笨蛋瑪哈德。”瑪娜抿了抿嘴,眨過眼,那對紫眼不經意間染上一點淚光。

……

冰晶的階梯沒有扶手,冰晶的板塊拼接成迴廊。

黑靴踏著冰晶,沉悶的踏步伴隨道道迴音,手扶冰牆摸著向下,他的每一步都是這樣緩慢,“咔嗒——咔嗒——”

——似乎他已經是一個年邁的老人。

金眼黑瞳注視腳下,扭曲文字在指尖轉動,重組排列,幾何螺旋。

他在扭曲之中尋求答案,和那符號之間的偶然。還有那飄忽結局背後的隱匿之弦。

——可命運從來不曾偏愛。

瞬息萬變,文字飄飛,金眼黯然。

“我明白,靈魂的文字是靈魂的紐帶,掌中的火焰是扭曲的引燃,在這藝術的遊戲背後,我就若如靈魂的帝皇,操控靈魂,金劍亞火……”

“可這並不是我心的形狀。”

一步觸地,迴音飄轉,他靠著冰牆抬手掩面,一聲嘆息讓他駐足徘徊。

“她用黑劍將我們分開,又用火焰讓我變得黑暗,亦或者再用愛去掩蓋……”

“但這些都會隨著記憶褪去。”纖手抬起,訕笑自語,他的眼中是迷離,腳步輕踏,男人念道:“我不曾說愛你,但你知道我的心。”

“我不是一個善變的人,我的面具始終如一。”他心中念著翻手擦去眼淚,剛抬頭又看到前方的冰門,淚水溢位,閉了閉眼,他反手帶上面具向著冰樞走近。

腳步緩慢,扶著冰牆,黑袍男人落腳很輕,他似乎是不想打擾沉睡的亡魂,只可惜結晶的黑靴與冰晶總會發出清脆的聲音。

事與願違,不可違逆。

一隻纖手扶過冰晶門框,剛要推門瑪哈德突然俯身,另一手按過胸口,撕心裂肺的痛讓他眉頭緊皺。

雖是苦痛可他卻是含笑悲歌:“這不是我心的形狀……”揚眉一挑,男人的目光柔情,瑪哈德輕聲道:“尤理,你會原諒我的背叛,不是嗎?”他是這樣希望她能理解自己,只可惜她不會看到。

在痛苦之中尋找快樂,這是他一貫的作風,只是習慣罷了。

黑袍男人低頭微笑,餘光看過從門縫透出的光,他是這樣嚮往,可卻不敢走進。

當他鼓起勇氣,可只走出一步半步,扶著冰晶門扇,金眼注視,他在門扇背後尋覓答案,和那朦朧夢幻的偶然,還有那縹緲結局外的隱匿之弦。

命運將她否決。

心在痛,男孩已經無力推門。

背靠冰門,他的身體滑落,落到地上坐著冰晶卻不感到寒冷。金眼黯淡他傻傻的看著冰面,看到冰晶映出她的臉龐,他想哭卻又想笑。

蜷縮身體,男孩雙手抱過雙膝,低著腦袋,他不願意再讓她看到無能的自己。

靈魂的文字早已不受掌控,它們在瑪哈德頭頂翻飛,他無動於衷,只是抱著雙腿越抱越緊。

無法名狀的文字排列,幻想編織,一隻小手揉過他的腦袋,熟悉的手掌是如此溫柔,可卻刺得他心傷悲,男孩依然無動於衷。

小手散開,扭曲擴散,追溯那落花般的記憶,靈魂的文字澎湃,光與影四處飄來,穿過衣袖間隙湧入他的雙眼。

三千落花,萬千夜願,初見少女笑靨。

不知何時睜眼,面帶微笑,他的心卻久久不得平靜。

不知何時抬頭,背靠冰牆,他的眼前是車水馬龍,他懷念過去,可惜他的身旁空空蕩蕩,最終只是輕嘆,站起身男人微笑道:“我看著那些四處奔波的人們總會想到自己,黑色摻著白色,就像是我們的指環。”

他笑著笑著便沒了笑意,摘下假面,面具化作光子消散,而他開始輕語:

“我不在意愛情也不在意親情,我的身邊還剩下什麼?”

只是輕輕搖頭,身著黑袍的男人推開門扇,他輕聲唱道:“靈魂的文字會是我計程車兵,金色的火焰會是我的侯爵,白色的冰棺會是我的皇妃。黑色的假面會成為我自己。”

踏雪歌行,踩著白雪,他來到堆雪之前,一對金眼注視,他的目光穿過被白雪掩蓋的冰棺,再穿過冰晶看到冰棺之中的人影。

銀髮的少女面帶微笑躺在冰棺之中,沒有聲音沒有呼吸,她在這裡安心歇息。

漆黑的人影注視,他的眼中有什麼?無人懂的。

把她銘刻在心他便閉上眼睛,黑袍一轉,瑪哈德直步走出。

走出冰樞,站在門口,沒有回頭他抬起手,隨手揮過清風,咔嗒一聲,門扇閉合。

門縫中透出的微光打在男人的背後,瑪哈德正揚著頭閉著眼,呼吸沉重可沒有一滴淚水。胸口一鼓一縮,吸過一口冷氣,吐出一口濁氣,一道白霧隨之飄遠。

金眼睜開,纖手一抬,星光一轉,一個瞬間他已經出現在樓道口。

白光透過冰牆,明晃的光讓他的眼睛有些不適,眯了眯眼,透過明晃的光暈他看到站在冰殿中的金髮少女,一步邁出,來到明晃的冰殿,他微笑道:“瑪娜,你居然還在這裡等我。”

“是呢,我為什麼要等你呢,瑪哈德?”紫眸白過男人一眼便是轉身,當然她的心沒有她表現的如此平靜,畢竟機會就在眼前。

思來唸去,不知怎麼才能把他留下,最後瑪娜說了一句洛克薩斯曾對她說過的話語:“哥哥,你想好下一步要怎麼走了嗎?”

黑袍之人一步走過,來到少女身旁隨手攬過少女腰肢,金眼注視少女,他輕聲道:“我不知道。”

聽到他的話,瑪娜瞬間抬頭,看到那對充滿笑意的眸子,她才知道自己被他欺騙。

少女的表情寫在臉上,瑪哈德笑著揉過她的腦袋,輕聲問道:“如果我說不知道,你想給我安排什麼呢?”

“瑪哈德,跟我一起待在這裡吧!”少女抬頭,那對紫眼如此明亮。

“你不能跟我一起走?”瑪哈德疑惑一聲便是看向遠方,看過冰霜園景與煙波縹緲。

他道:“我已經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可惜我已經失去愛情,至於孩子,尤理已經幫我生下很多子嗣,你說我這樣算不算是成家?”

瑪哈德用說笑的口吻闡述事實,話音剛落便一手將瑪娜擁入懷中,金眼注視那對關切的紫眸,他道:“瑪娜,這樣一想我似乎就只有追求事業了。”

“你打算去做什麼?”少女輕聲問道。

“做輕語的學生,尤理的丈夫,瑪娜的哥哥,希岸賽安的朋友,緹莉娜、緹爾的主人、獸族戰士的兄弟,安卡的知己,精靈的守護者,天使的小朋友。”瑪哈德這樣道。

“跟從前一樣?”纖眉一揚,瑪娜不解道。

“不,跟從前不一樣,我要做的是我最擅長的。”男人說著便向前走,“送送我吧,妹妹。”

倚著男人肩膀走著,紫眼注視,不用去問她已經想到答案,轉過臉,看向前方的冰晶迴廊,瑪娜問道:“她怎麼樣?”

“她在做一個醒不來的美夢。”男人抬了抬手,微笑道。

“美夢嗎?”瑪娜疑惑出聲,只是閉了閉眼,她微笑道:“那可真是一個美麗的故事。”

“不,她夢裡的世界並不美好。”瑪哈德搖了搖頭,擺手道。

“那你為什麼說她在做一個美夢?”

“因為夢的結局會是美好的。”

紫眼的少女表情瞬間凝重,連忙轉頭看向他的眼睛,紫眼凝視卻不知他在想些什麼,窺視他的內心,卻只見到一片暗黑。

那是比黑夜還要黑的黑暗,瑪娜心頭一陣刺痛,連忙道:“哥哥,你不會離開我吧!”

金眼一轉,看過她的眼睛,瑪哈德輕聲回應:“我會好好的活下去,不用擔心。”

“真的嗎?”

“誓言說出口就不會靈驗。”瑪哈德一手揉過少女腦袋,黑髮一轉,他驚喜道:“看,我的妻子來帶我回家了。”

只見黑炎澎湃,身著結晶鎧甲的美人從黑炎小徑之中走出,赤眼豎瞳一轉,尤理一步來到瑪哈德身邊,胸口一貼,雙手攬過他的手臂,紅唇微笑,她道:“天色不早了,跟我走吧,瑪哈德。”

“嗯。”瑪哈德帶著柔情輕輕點頭,放開瑪娜,又輕聲道:“那就再見了,瑪娜。”

“嗯。”紫眼少女就此停步,瑪哈德微笑可她看不到。

身著黑袍的美人倚著男人肩膀,兩人邁入黑炎小徑,火焰灼過飄雪,黑炎落地,紫眼的少女看著最後一朵黑花在雪中散去。

黑裙一轉,紫眼的少女走向冰宮,被黑炎灼過的飄雪飛落,更大的雪花在她心頭墜落,此刻她在心中念道:“安娜,我是不是不應該回到這裡……”

她心念可卻已經沒人給她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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