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風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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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半夢。

身著寬大衣袍的小丑盤腿坐在圓傘棋盤的左側,金眼黑瞳注視下,大紅嘴一咧,他嬉笑道:“咦哈!”

隨手揮過衣袖,少女最後的紫晶棋子化作粉末。

落子無音,一對紫眼深深閉上,收起眼中的淚水,身著紗裙的少女就此站起,透過豎立的棋子看到一張笑嘻嘻的臉龐,小嘴一撅,以撒氣嘟嘟的任性道:“喬克,給我講故事聽,今天我不玩棋了。”

“好呀。”薄唇微揚,小丑先生單眼挑了挑畫得濃厚的彎眉,抬手一聲指響,撲騰一聲,斑斕的棋盤變作圓傘彈起。

大傘落上半空又在半空之中畫圓飄落,落到地上又是一聲撲騰,長柄大傘收束,傘尖滑落,與豎立的棋子一起散落。

抬起的手沒有放下,笑嘻嘻的小丑先生勾了勾手指。

長柄傘剛要倒地,無形的手把它抓起,在空中螺紋旋轉,大手一握,小丑先生撐著長傘柺杖站起身。

佝僂著身體,他不知何時帶上一朵米色鬍子,輕輕咳嗽,大鬍子老人嚴肅道:“以撒,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

“你說。”少女皺著小眉頭賭氣道。顯然先前的表演沒能讓她的心花怒放。

金眼一動,瑪哈德揚了揚嘴角,笑臉拉長,他沉聲道:“從西邊高塔上吹出的風旋會席捲世界。”

話音落下,大鬍子老人笑呵呵的抬起手,一聲指響他化作煙霧不再,只留有低語傳來:“明晚再見,我的小可愛。”

紫發紫眼的少女撅了撅小嘴,她輕聲念道:“喬克叔叔,那這句話是故事還是預言呢?”

暮光照耀下的紫晶城市,身著寬大衣袍的虛影沖天而起,來到天外之天,這裡的淡紫蒼穹已經滿是裂痕。

小丑先生撐傘走近,特大號的黑靴邁入扭曲房間,笑語在外,他最後道:“這是一種徵兆。”

……

青山柏海,竹聚雲樓。

煙雲纏連的山間有一座小樓,遙遙遠去,一個身著布衣的魁梧男人掩上門扉,步履一踏,一對獸眼閃過微光,疾步七行,他的身影穿梭煙雲之間。

向著雲山山頂行走,步履踏過竹枝,魁梧男人縱身一踏,穿梭煙雨,翻身一靠坐上山間垂柳,一對獸眼看向對面的高塔,揚眉一挑,他感嘆道:“斗轉星移吶,我們的生活還是一如既往。”

一條虛幻的雲龍正環繞雲山翻騰,龍首龍身穿雲破霧靠向那魁梧男人,兩對眸子相接,雲龍閉過眼,滄桑的聲音感嘆道:“跟我在這裡釀酒的生活是太過普通了點。”

魁梧男人抬頭看了看那對星晴似的龍眼,爽朗一笑,大手一翻一個渾圓的酒罈出現在他手掌,虎爪一勾,隨手揭蓋,輕輕一嗅,他抬頭笑道:

“千尋酒家何處有,一籃竹屋滿是酒。渴飲蘭青問丹青,丹青吻盡取落離。”

“名酒隨便喝,這般生活可不逍遙?”

雲龍化作雲霧,一個雲中老人坐在雲霧之中。他笑眯眯地拔起腰間的酒壺,仰起頭就是一口痛飲,隨手放下,他翻身又化作雲龍。

仰頭舉著酒罈,一口痛飲狂瀾,魁梧男人爽朗笑道:“樓林兄,來這裡那麼久我明白了一個道理,真正想喝酒的人不應該去酒館買醉,而是去學釀酒。”

游龍翻身,那舉止之間自然就帶著一點傲氣,星睛一眨,他問道:“那你學會了多少呢?”

“該學的都學了,不會的還是不會。”魁梧男人笑著攤手,道:“至於這釀酒自然是一點沒學會。”

龍鬚隨風飄揚,在一聲爽朗大笑之後,雲龍自雲中隱去,最後,樓林留下話語:“我該教的都教了,不該教的也都教了,至於你學會的是不是我不該教的,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魁梧男人聽聞,揚眉一笑,踏著薄雲墮天而落,神速忽飛之間,駕風馭雲恰似仙術。

向著蒼藍草原飛行,在即要走出雲山範圍時,御雲而行的魁梧男人轉過身抬手一招爽朗道:“樓林兄,保重身體啊,再活個五百年我讓我兒子來看望你。”

迴音似乎傳得很遠,可雲中沒有傳回聲音,只有雲霧忽動,掩過上山的路。

面容粗獷的男人見聞微揚嘴角,轉身就再次駕馭流雲飛向蒼原。

依山傍水,這座環繞通天高塔所成的小鎮是古色古香,輕輕推開雲掩的窗紗,這座小城展現全貌。

高塔是層層遞進的白牆墨瓦,木閣縱紋,飛雲樓頂,纏連的雲閣向上環繞,一座飛旋的指天高塔在雲中聳立。

通天塔的周圍是煙雨小鎮,山水從容,矩陣分割的水泉與白墨小鎮契合,順應高塔的矩陣迴旋,煙波縹緲之中,各現機關現形奇數。

流雲落在小鎮上空,獸眼一動,魁梧男人化作落雲飄落。

煙雨落花,霧江吹雪。

身著素色布袍的魁梧男人行走在琳琅小徑上,他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建築,可卻沒有看任何一個穿著魔鎧的半獸人,同樣也沒有一個半獸人與這魁梧男人對視。

星睛般的獸眼轉動,烏諾走到雲廊長橋,一對粗壯的胳膊靠過木廊扶手,看過落花點水再看過薄雲洛湖,煙雲開霧,一座樓船隨著江流緩緩移動,轉眼再看向煙雲之湖遠處,一座指天的高塔在薄雲之間矗立。

“這裡還是跟以前一樣吶。”魁梧男人輕聲念道,低頭看過自己滿是傷痕的手掌,他喃喃道念:“我要不要去玩一玩呢?”

烏諾心念著又轉過身,背靠矩陣木廊,一個身著黑袍的孩子在他面前走過。

星睛獸眼一動,看著這黑袍男孩的背影,不知怎麼他突然想起了另一個黑袍男人。

“是錯覺嗎?”魁梧男人輕聲念道,抬手捻指卜算,一瞬間他猛然發現自己什麼都算不出來。

眨了眨眼,思考只是瞬間,烏諾轉身就跟在男孩身後。

走過古樸煙雨的小路,身著黑袍的男孩行走在花街小巷之中,踩過青石板,他走向著更加幽靜的小路。

烏諾張望著,周圍的一切都與煙雨融為一體,白牆青瓦還有門前落花,蘭草在牆沿與石板的縫隙間生長,淡泊是這裡的樸素,而黑袍男孩還在向前走去。

曲徑通幽,一切聲音都消散在青石板的小道中,窄窄的縫,迴音在雲雨中無法飄遠,只能在三尺煙雲徘徊清空。

魁梧男人見聞側過身一點一點擠出小徑,剛出小巷口,還沒有喘息,周圍的十多雙獸眼都在迷霧之中盯著他。

獸眼與獸眼相對,烏諾輕輕揮過手,濃霧淡了些許,看著這些穿著樸素面容乾巴的孩子,不知怎麼他心裡空落落的,下個瞬間魁梧男人回過神,猛然發現黑袍男孩已經不見。

“嘿!”面容粗獷的男人連忙擺手道:“孩子們,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孩子。”

十餘對獸眼眨巴,沒有一個孩子說話。

獸眼注視,伶俐的獸牙一咬,烏諾轉身走進雲霧之中,沉悶的聲音傳遞,他道:“你們等我回來!”

話音落下,坐在廢棄礦石箱上的孩子們左右望了望,孩子們相顧無言,只有淡淡的飢餓感掠動心絃。

“魁,你躲那個傢伙是搶了他的店裡的麵包嗎?”坐在一個木箱上的男孩晃著腿笑問道。

黑袍男孩從另一道窄巷走出,獸眼注視,魁擺手笑道:“你看他那模樣像是一個麵包店的廚師嗎?”

“確實不像。”獸眼一動,男孩又好奇問道:“那你沒偷他東西又為什麼要追著你呢?”

“這個可能是我這身衣服的緣故。”黑髮男孩小手摘下帽兜,獸眼注視這群孩子們,他道:“我昨天遇到了一個男人,他問了我兩個問題,在我回答之後,他就把這件衣服送給了我。”

黑髮男孩輕聲說著,一對對獸眼透過薄霧注視,打量了他的衣服後,能夠坐在木箱上的孩子縱身跳下,繞著魁轉過兩圈,上上下下打量後他笑著道:“這衣服的材質看起來挺好,穿起來保暖麼?”

“桑,你想試試?”看到男孩眼中的嚮往,黑髮男孩笑著問道。

“算了吧,這是屬於你的戰利品我就不多想了。”獸眼一白,頂著纏成塊的髒亂金髮,男孩抬手抓了抓腦袋就轉過身。

崩斷的髮絲輕響,他左眼一抽再隨手一擺,髮絲掉落,他吊兒郎當的走回自己座位,一邊走他還一邊念道:“哎——我還以為你大老遠過來是給我們送食物的,原來只是路過呢。”

此刻,一個髒兮兮的金髮女孩眨眼輕笑,隨手一招她道:“哎,魁哥,難得過來,你講一講你們那裡發生的故事吧。”

黑髮男孩聽聞即是一聲輕吟,低頭微笑,他抬起頭沉聲道:“那我就來講一講昨天遇到的那個黑袍男人吧。”

“前天晚上,我跟往常一樣在鬧市街道的後場裡找吃的,翻來翻去找到了幾個還沒過期的奶芙和一個長麵包。”

“在我拎著麵包回去的時候,我碰到了幾個壞傢伙。那時候我跑得急,路口拐角就跟他們撞在了一起,倒黴的是我弄髒了其中一個人的魔鎧。”

魁說著便是輕聲嘆息,他道:“我道歉也沒有用,他們就堵著我不放我走。”

“那可真的不幸呢。”金髮女孩輕聲感嘆。

黑髮男孩爽朗一笑,他擺手笑道:“當然我怎麼可能被他們威脅,我躺在地上就是打滾,翻來覆去的哭,直到魔偶守衛被我引過來。”

“其中一個傢伙好像是有急事,招呼了另外兩人,另外兩個壞傢伙那時不耐煩的朝我吐了口唾沫,再踢了我兩腳也就走了。”

獸眼注視其他孩子,看到他們感同身受似的難受,魁道:“就是這樣悲傷的故事。”沉重語調一轉,他輕鬆道:“幸運的是我的長麵包還在。”

十餘對獸眼眨巴,那緊張的沉重感少了些許。

“然後呢?”坐在木箱上的男孩問道。

“之後我忍著身上的痛走向約定集合點,走了近一夜,就在那個昏昏沉沉的時候,我又撞到了人。”小臉露出微笑,魁解釋道:“那個人就是送我衣服的男人。”

“看他的氣質,我一看就是大人物,我一時間沒敢說話。”向前走過一步,黑髮男孩擺手笑道:“有趣的是他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麼微笑,而他笑起來讓我感覺像是我父親一樣。”

“就在我奇怪他為什麼笑的時候,他隨手給我施展了一個奧術,我身上變得乾淨,這個時候他蹲下身問了我一個問題:孩子,你長大了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回答的很簡單,我說:我可能沒有以後,就是有也可能跟現在差不多。”

“那個男人聽著我的回答愣住了,我就這樣站著看他,幾個呼吸過去,等我要走了,他又叫住了我,“孩子,你能不能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點了點頭後,他又問我:你為什麼不去學院?”

“我實話實說:那裡的人看不起流浪漢。”

“那個男人又陷入思考,這次他愣神的時間很短,只是閉了閉眼他隨手一揮,遞給了我一件衣服,然後他這樣說:如果你願意去帶給別人幸福,就穿上這件衣服,我會教你不同於常人的生活方式與法術。”

黑髮男孩張了張手,他道:“就是這樣我穿上了這件衣服,然後他教了我第一個法術,擁抱暗影。”

話音落下,身著黑袍的男孩抬起手,隨手一揮,他的身影化作漆黑。

出現在金髮女孩身後,魁微笑道:“罌,一起加入暗影教會吧,跟著我會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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