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天使（八）（1 / 1）
枝丫森兀，孤山雲霧，流天飛絮，小雪若絨。
落天雪羽朵朵，悄然滑落，融於縹絲白髮之間。一點飄忽落上耳邊，一點漫舞劃落頸前，白眉微蹙，一對淵眼緩睜。
幾片碎雪順著黑袍布縷緩落，黑袍白髮的長者坐起身，晃了晃神，他一手託過額頭，一對淵眼凝視落身巖坑，頭腦清醒卻又空沉，鬱鬱寡歡，似乎混沌未開。
念轉虛空瘋狂之感還未散去，念轉生命之樹心靈又要躁動，白眉微蹙，黑袍長者翻身躺下，一對淵眼落映漫雪，空洞的眼中不知轉著什麼。
潤土息，風塵煙雨雲清。雪羽落，孤啼遠上山林。
悠鳴澗，枯藤老樹殘雪。渡鴉行，么么沒入深嶺。
“瑪哈德，你在想些什麼？”幽幽一聲輕語問道。
“一些足夠瘋狂的事情。”黑袍長者珊珊笑道，淵眼一轉，瑪哈德輕聲道：“我想去這片山嶺裡面走一走。”
“噢！”一聲輕語恍然，尤理連忙道：“那就去吧。”柔語輕盈，縹緲之聲傳道：“我想，你會找到生命之樹的。”
“是嗎。”一對白眉將舒未舒，淵眼映光溢位溫柔，他抬起手臂想要抓住什麼，只是輕念一句：“尤理，如果以前的你也這般溫柔，那該多好。”念語閉上眼，他冰冷冷的道：“我想我會更加愛你的。”
一語輕吟，舉著手臂轉手，風絮托起黑袍長者，他縱身踏步走向深山。
“但是，沒有時間的洗禮，我們又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空山飛雪，忽羽飄離。一道黑影遠行，一道寒風襲去，連卷雪片拂過他的黑袍衣襟，雪粒著身滑落，一對淵眼緲望山風。
一聲遲疑帶著淡淡的憂慮，源自過去的幽愛轉瞬即逝，一念轉至現在，唯剩下無盡的恍惚。
兩個靈魂皆是如此，縹緲之聲帶著淡淡的慌亂問道：“瑪哈德，你現在要去做什麼？”
一點微妙，黑袍的長者揮過衣袖，狂聲笑道：“我要去尋找生命的奧秘，他藏在時間的盡頭裡。”
說著一抹薄唇微笑，一對淵眼之中溢光，踏雪無痕，他沉聲再道：“尤理！我要去創造時光之術看曉這個時代的未來！”
“你？”
“要陪著我嗎？”
“嗯！”熾愛之火熊熊燃燒，一道寒風忽起，飄縷的白髮遮過淵眼，背縛著手漫步皚雪山徑，他悠然抬手捻指宛如一隻雀靈，他輕聲問向渺茫：
“我那童年的村莊可還是兒時的模樣，我的兄弟姐妹亦又怎樣，白色的花兒還在開嗎？”
“這些我都要看到才能知道。”
……
破敗之城，浮空劍座通天，永珍黑殿在外羅列。黑霧迷城，魔火寂夜，黑原安寂如此。
遠宇，一道狂風襲來，穿著猙獰之鎧的惡魔軍團展翼風飛。
妖豔之人在前，亞黑的手爪牽著黑天鵝之女飛慢。鬼泣之旗在他們身後飄轉，頭頂犄角的美人眨著紫眼注視縛旗之人，魔戰們在魁梧之人身後漫空飛著，一聲輕語傳來：“差不多是時候了，休伯特，你們先回去吧。”
“好。”一語，暗紫的蝠翼漫空轉疾，狂風鼓舞，一行魔影湧入黑霧。
“露，你想去下城裡面轉轉嗎？”一語問道，魔皇偏過臉，紫眼豎瞳與光暗之眼相交，黑天鵝之女發出一聲膽怯的輕吟。
紫唇微笑，魔皇回過頭，緩之，他輕聲道：“那我們現在可就要飛下去了。展開羽翼的姿態不要動，不然會擾亂你的平衡。”
“嗯。”一聲輕盈嬌息，兩人轉翼向下落去。
破敗之城坐落黑霧之中，世界在眼前放大，一聲笑語讚美：“露，你飛得很好！”
“嗯！”小小的酒窩淺顯，光暗的靈眸眨動。
“哈哈，露，下城裡面的惡魔和不死骸骨可都很嚇人。”淺聽一聲輕吟，一聲笑語傳遞：“不知道你有沒有勇氣？”
一語落下，魔皇笑著轉過臉，但見黑天鵝稚女輕抿著小嘴可憐巴巴的注視自己，紫眼豎瞳一動，他一轉嬉笑變作溫柔，一撲身將她抱緊。
星光簇，黑霧漫，暗黑之翼輕扇，兩人緩緩落上黑原草地，他傳道一聲輕語：“露，如果你害怕的話，我會保護好你的。”
“你待在我身旁好。”落語循循，黑髮少女倚側傾靠，抱著魔皇腰肢，發出一聲輕吟：“嗯……休。”
一語嬌音緩緩，魔皇帶著和藹的微笑鬆開少女，艾露恩抬起頭，紫眼豎瞳與光暗之眼交視，魔皇微笑著將她放下。
小小黑靴點地，在她站穩之後，魔皇牽著少女轉身向前走去，他又開始教導，道：
“露，你的翅膀還不夠強健，所以，在你落地的時候一定要放緩速度，要滑翔出足夠長的距離再撲翅，不能像我一樣驟停。”
“嗯。”一聲輕吟，光暗之眼漫漫眨動，黑天鵝之女抬起頭道：“休，我有轉輪就可以到達世界各處。”一語輕吟，黑髮少女巧手托起轉齒之輪。
“嗯。”一聲輕語，魔皇緩轉視線，看著少女閃亮的眼睛，他探手向著轉輪握去。
在稚女的注視下，魔皇將轉子拿起。
紫眼豎瞳打量轉齒之輪機構，柔眉一展，他微笑著展開手遞迴，輕聲道：“露，沒有一個惡魔擁有像你一樣的寶物。”
一隻巧手將轉子拿回，黑髮少女心喜的發出一聲輕吟：“嗯。”
“那是因為。”紫眼豎瞳緩轉，看著少女微笑，他輕聲道：“太過精美的寶物太過易碎。”
“嗯。”無聲喃音，黑天鵝稚女抿著嘴緩緩低下頭，一眨眼，她抬起頭不解問道：“休，你不是說過會保護我的嗎。”
向前走的腳步豁停，風蕭起，紫眼一彎，他抬手揉過少女腦袋，道：“那你也要有保護你自己寶物的力量。”
豁然，光暗之眼明亮，黑天鵝之女沉沉發出一聲輕吟：“嗯！”
魔皇淡然回頭，草野闊，星夜舒，他瞭望黑霧下的破敗之城，又開始向前走著。
黑鎧之足踏過草縷，休·蘭比爾緩然說道：“我的珍寶，讓我帶你走進這座城。”
“嗯！”
……
八稚，夜。
第一天我來到了這裡，現在是我出生的第三個星月。
剛來到這裡的那夜，休牽著我轉遍了整座法爾吉納（破敗之城），這裡跟浮莫諾（浮空島）、卡歐塔西茲（虹塔）、貝羅納歐茲（妖精之塔）還有妖精森林裡的幾座城都不一樣，我感覺很陌生，不過……我很開心。
昨夜，休又陪了我一整夜，從黃昏到黎明，我認識了好多的惡魔和不死屍骸，我發現他們分成了幾個區域居住在法爾吉納裡面。
在不死領佐羅耶，那裡有一個無頭騎士，他可壞了，他說我沒有媽媽，是休撿來的。
媽媽，我好想你，你在哪呢。
在不久前，休還對我做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說這樣可以讓我忘記煩惱，可我卻怎麼也睡不著，於是我去找了休伯特。
他是一個學識淵博的惡魔，就是他告訴我那些倒塔與國家的名字，他是我的老師，教我魔語教我寫字。
我去找了他，來到他的房間，他不在裡面，我用轉輪尋找，轉輪帶我去了雅露斯的房間。
……
晴森雲雨風瀾，雲霓柔起雪來。傲天光瀾雲景，落塵風情愛熾。
縹緲之魂止不住淚，縛手禱告的天使之主且說道：
“惡魔！我看到了你們的未來。”
“你們的身體將燃起無盡罪火！”
“你們的血液將沉落萬里荒流！”
“你們的屍骸將布漫荒原每個角落。”
“無人替你們埋葬！”
“無人為你們哀悼！”
“你們將被釘在十字架上！”
“你們的心臟將被利劍刺穿！”
“你們的屍體將被巨龍啃碎！”
“你們必將迎來審判！”
“惡魔！惡魔！惡魔！”
“熾火將會燃燒！”
“你必將迎來終結！休·蘭比爾！”
緲言之語激烈，縹緲之空降下蒼白之火，縹緲光焰落在聖庭之上，至愛融入淚泉，縹緲之言沙啞，她哀傷吟唱悲曲：
“死去的孩子，不要哭了。”
“死去的意志，可以醒了。”
“黑色的意志，黑色的死亡，黑色的嘆息。”
“黑色的我們，看著你們死去。”
暗影之火自地底深處湧來，暗黑之火落上聖庭，兩色光火轉鬥，交織善惡而生，最終一句緲言竭盡：
“墮天而落，接地而湧。”
“緲言光的洗禮，尋求暗之庇護，竭心熾的愛火。”
靈魂之言說道，她的額頭展現守護的符號，蒼白之紋遍佈全身，天使愛人，她最終言語：
“風花雪月，雲雨山海。我融於蒼白之愛，褪去心身與光連線，竭愛世間，無我也。”
“如今，光輝鑄愛，天使有暗，那就讓我的熾愛之火綻放，讓我的靈魂融於虛無，為愛心焦，我愛！”
熾愛之火湧現，三道火焰熔鍊。
金輝所鑄，聖輝空濛，聖輝之子自混沌而生，掌握永珍之旗，手舉裁決之劍，頭頂熾愛花環，金眼黑瞳，黑髮散縷，身著玄兵炎鎧，身披硃紅綾緞，六翼純白如龍似鷹，赤足踏地，熾愛歌者，熾天使因愛而生。
只見那祈禱的天使一眼，他俯下身道：“母親。”
“讓熾愛融於世間，去吧，艾弗法尼爾。”一語縹緲道不盡多少疲憊，熾愛之火灼燃，他且說道：“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