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想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到最後也不想輸給自己(1 / 1)
雜貨店裡。
老人繼續講著。
只是相比一開始,因為情緒的波動,多了些許人的味道。
“人是世界上最複雜的生物,善良與邪惡這種定義方式甚至都在人類身上無法命名,那位先生只是利用了這一點。”
“那你呢,”羽賀緊握著的拳頭,也隨著回想著上一世的死亡而不知如何再握緊,只是,也只能平靜,“你不像是隻是看著這一切發生的男人。”
“是的,但我只能這麼做,”名為朗姆不知姓名的老人露出了悲傷地微笑,“人能做自己所想做的事情,只存在追尋夢想的過程中,當夢破碎了,人也只能順應現實,做些無可奈何的事情。”
沒有一句話提到羽賀,話語卻像針刺一樣定在他的內心。
他們是相似的,都是夢碎後,認清現實的可憐蟲而已。
他看了一眼志保的方向,又重新看向老人。
人生的80%是由殘酷組成的。
只是。
儘管被現實打倒,可人依舊得繼續活下去。
人們常常把上山比喻為人生,完結一件事和登到山頂是相同的,可是山並不是那麼簡略的東西,一旦失掉立足點就無法行進。
誰也不知道自己上山後該從哪裡下山,但是不從這座山下去的話,就不知道下座山在哪裡了。
他在山上待了很久,待到即便是心愛的女人站在自己的身邊,也無可奈何。
只不過是想讓心愛的女人得到幸福而已。
那麼簡單的話語,在生死之間交織的他是無法給予的。
直到被打醒。
才發現,已然不是隻有一個人了。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時刻,移開視線的人是看不到明天的光明的,無論前方等待的夜有多深。
即便夢碎了,即便活的不堪,也想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到最後也不想輸給自己。
他已經不想再假裝閉著眼活了。
老人嘆著氣:“原本我是該那樣閉著眼睛走下去的,那位先生不,烏丸蓮耶,他明知人的黑暗,於是選擇了利用,用一個人魚夢困住了島袋一家,他們永遠也走不出這個小島,每一個島民就像獄卒一樣牢牢看守著她們。”
“他們很早就知道了長壽婆已然死去,但他們依舊閉口不提,因為那份說出口的勇氣,再想起了自己家,那因為長壽婆而日益增長的收入就消失殆盡,於是編織了一個理由,因為君惠的母親希望這麼做,因為君惠希望做,他們只是順從願望的體貼的島民。”
“你說的對,我不可能就這樣日復一日的看著,”老人的脊樑彎了下去,像是蒼老了許多,“自從烏丸蓮耶不處理具體事情之後,真正的事物是在我的掌握下,BOSS還太嫩了,儘管看似信任我,卻一直在我身邊偽裝成老婆子跟我在一起監視我,但她不像我這種看不見希望的老頭,她有她的夢想。”
“在她出去不能監視的我的某個長月裡,我讓我信任的人洗去了我的記憶,那時的我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在記憶完全消失下,選擇與村民無異,即便同情,也只是看著島袋君惠上演著可笑的戲碼。”
“後來我保留了我加入組織前的記憶,重新實驗,”老人笑了笑,“那次實驗被我的部下中止了,因為過去的我,在知曉真相的瞬間就決定了,要將島袋一家從可悲的人魚夢中拽出來,幹掉造成詛咒的人。”
“雖然我今年已經八十九歲了,但看來年輕人的激情還仍然擁有。”
“這次我本該和以往一樣,閉著眼睛繼續看著,”老人半睜著一隻眼睛,就像迷路沙漠的旅人看見了綠洲一樣看向宮野志保,“宮野家的女兒,感謝你們這次來到這座島上,讓我知道我的堅持不只是助紂為虐。”
“真的很謝謝你們,將我從活死人重新變為了人,”老人的眼神盡是鋒芒。
“果然,”羽賀抱著雙臂,半眯著眼睛笑著看向老人,“雖然總是一口一個那位先生,但你的眼睛裡可從來沒有他,你的眼神不是趨於人下的眼神。”
“聽我講到現在多半有些累了吧,”老人的耳朵聽著屋外逐漸靠近的腳步,笑了笑,“也該結束了。”
“的確,拖到現在也是挺無奈的,”羽賀也同樣看著老人。
兩個人看來都打著相同的注意呢。
談話獲取情報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在等待支援。
“桂!”
“五郎!”
呼喊的聲音結束後。
老人與羽賀宮野各自退後。
一直在旁邊幫忙的老太太瞬間變成了異瞳白髮的美人,庫拉索。
而手抵在刀柄的桂也只是靜靜地站在店門口,與同樣姿勢抵住木刀的五郎對峙著。
誰也沒有動手,只是等待。
力量再度迴歸平衡,誰也不佔什麼優勢。
戰爭永遠是政治的延伸。
戰鬥也迴歸對話。
“桂,他們幾個人被你解決掉了?”老人的氣勢,從夢想破碎在雜貨店等死的失敗者,到鋒芒外露,變成領導著比國家還要龐大組織的領導者只在一瞬之間。
“你知道還說什麼?不過我可不是外人所說的狂亂的貴公子,只是逃跑的小太郎罷了,”桂沒有理會老人,只是一如既然的安靜,“晉助也好,零也好,貝爾摩德也好,你是不會讓他們在現在就死去的,那位先生他們需要一個敵人,派我殺死他們完全是在戲弄我呢。”
“他們的目的我再清楚不過了,也算不上利用,只是必然的代價而已,不處理掉那位先生,他們即便是目的達成了也毫無作用。”
老人淡淡一笑,就像毫不在意一樣。
被組織派去公安做臥底,又加入高杉一夥,卻在現在再度背叛他們,站在他的身邊的桂小太郎。
已經能說明老人的能力了。
腳步聲依舊。
老人聽著熟悉的腳步聲,也不由得眯著眼睛,起身看向外面的另一位手抵在刀柄的老人與一個壯年人,瞄了一眼桂之後。
桂握著的刀瞬間丟給了老人。
拔刀只在一瞬之間。
外行人只能看清刀光閃過,門口支起的小攤和架子瞬間支離破碎。
兩柄刀帶著強勁的刀風,擊打聲隱隱蓋過遠處直升機的聲音。
老人持刀抵住泥水次郎長的刀鋒,微微一笑。
“好久不見了,對於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老人這麼對待嗎?我可是比你大十幾歲呢,次郎長。”
“我本以為這次也見不到你的,卻跟著龍之介的兒子見到了。”
泥水次郎長雙眼帶些慘淡的悲傷,收起了刀,看向老人,微微笑著,低沉地聲音響起。
“好久不久,櫻井三郎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