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十年後的陌生人(其三)(1 / 1)
阿笠博士家的飯桌。
這麼熱鬧的場面幾乎沒怎麼見到過。
定春趴在桌子旁邊吃著比它身體還高的狗糧。
野谷艾作為乾飯王,頓頓飯她是不會缺的,她不懂面前倆人的彎彎繞繞,只是埋頭對付自己碗裡的飯。
明美毫無絲毫害羞地,對著宮野艾蓮娜一邊撒嬌,一邊偷偷給她夾菜。
看起來寬厚和藹的宮野厚司,眼神惡狠狠地盯著羽賀真佑,卻又在志保看過來時一副老父親的溫柔。
羽賀和宮野一邊賠笑不好意思著,宮野的手指從下方狠狠掐著羽賀的腿。
她在不被注意的瞬間,在羽賀的耳邊輕聲道:“好好演戲,別讓他們發現不對勁了。”
“喔~”
假笑中的志保感受著腰間的手突然拉了個臭臉。
“喂,演戲沒讓你碰我啊!”
她的嘴型是如此的告知行為大膽的羽賀。
阿笠博士則是用碗盛了一些咖哩,坐在側面沙發上,笑了笑,只顧吃東西。
家裡很喧鬧。
他卻意外喜歡呢。
似乎注意到了志保的眼神,和麻麻貼貼的宮野明美扭頭看見了自家倒黴妹妹怨念的眼神。
相比於十年前,更具有成熟氣息地宮野明美溫柔地看向志保。
不由得捂嘴偷笑:“阿啦阿啦,志保今天不貼貼啦?”
“誰在做哦。”
“哦吼?我可是學志保醬的,平時和小佑在家單獨吃飯的時候可不就是這樣嗎?我可是學你的哦。”
“我跟你拼了!”
朝著自家親姐姐張牙舞爪的宮野志保,完全看不出剛剛那副掏槍的果斷,不像是個久經戰場的戰士,倒像是個被父母溺愛的小女兒一樣。
“好了,停!”
宮野艾蓮娜果斷阻止了這場戰場,覺得很有趣的她,隨著盤子中熱飯的白霧升起,眼睛已然笑成月牙地形狀。
她拍了拍旁邊跟羽賀桑鬥智鬥勇的宮野厚司。
“去那邊坐。”
“啊???”
“志保!!!”宮野艾蓮娜笑著朝著志保張開懷抱,“到麻麻這來。“
“誰要來了,我可不是六七歲的小孩子,更不是姐姐小孩子一樣的性格。”
儘管嘴巴里毫不饒人,身體卻格外坦誠,與父親換了位子的宮野二小姐,臉紅著板正身體在宮野艾蓮娜旁邊佯裝鎮定的吃飯。
卻擋不住外冷內巨熱的宮野艾蓮娜突襲,向來喜歡打直球的她直接撲倒了志保,蹭蹭臉蛋。
“啊啊啊,還是我家志保的臉蛋最柔軟啦。”
“偏心哦,志保的臉蛋我好久都沒揉揉了,”宮野明美下一秒就加入了戰場。
三個人打鬧成了一團。
嬉鬧聲在房間裡響徹。
宮野厚司只是將手搭在腿上,坐在羽賀旁邊微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家人,一直對羽賀怒目而視的他,卻好像突然沒有了稜角。
“我們所經歷的每個平凡的日常,也許就是連續發生的奇蹟,要認真而感恩地度過每一天呢。”
“日常啊,”羽賀看了看盤子中的咖哩,一切都是這麼真實,真實到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又穿越到十年後了。
但似乎一切問題,在看到面前笑的無比開心的志保之後,就突然失去了意義一樣。
即便是虛假的日常,這樣的日常也並不討厭呢。
“叮咚!”
門外的門鈴在喧囂中甚至都激不起波瀾。
忙著乾飯的野谷艾猛地抬頭:“是來找我的吧?”
“我去開吧,”羽賀笑了笑,起身走向玄關。
開啟門後。
門外是兩個殘疾人。
一個滿頭金髮的男人,雙腿膝蓋以下的部位完全消失,右手臂只剩下半個手臂,裝著假肢,卻一直微笑著。
另一個男人左眼綁著紗布,八成是獨眼,腿倒是完好,不過也只剩下了一隻左手,穿著繪有金色花紋的紫色浴衣,推著金髮男人的輪椅,站在門外。
“你好,我是高杉,來找神樂。”
“神樂?”
羽賀的疑問還未消解,從背後衝過來的野谷艾的傘直接朝著門旁的牆壁丟了過去。
砰!
“笨蛋啦,是來找我的啊!”
“忘了告訴你了,”姍姍來遲,因為脫離了和媽媽貼貼,顯得不是很高興的宮野志保抱著手臂,看向懵逼羽賀,“小野谷上次記憶清零之後就改名了,現在叫神樂,還染了紅頭髮。”
“神樂醬,這幾位是?”
宮野艾蓮娜和宮野厚司也相繼出現,看向門外。
“是跟我開萬事屋的合夥人啦,他們好像很有錢,但是沒辦法做事,是投資啦投資!”
神樂醬顯得開朗的樣子。
門外的兩人似乎在看見宮野艾蓮娜的一瞬間就低下了頭。
“不好意思,我以為只是神樂在,打擾了!”
說罷就想離開了。
宮野艾蓮娜的眼神看向了兩人,特別是兩人的殘缺。
她一股熟悉的感覺讓她總覺得好像見過這兩位。
艾蓮娜並未繼續在意,她只是笑了笑:“既然來了,就一起吃飯吧?神樂醬也應該還沒有吃飽呢。”
“可是我們”
“阿啦,難道你們嫌棄阿姨我的料理,”宮野艾蓮娜雙手背後,微微一笑,“難道需要阿姨我餵你們兩個嘛~小弟弟們。”
她看上去並未在意兩人的殘疾,甚至就當兩人如常人一般。
“不,沒有”
這樣的話脫口而出,停頓一瞬,卻又有些羞澀起來。
“好的。”
飯桌上依舊喧鬧。
只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安靜了許多,畢竟她們可是名副其實的外冷內熱。
明美多看了幾眼兩個人。
宮野艾蓮娜一邊將盛好的飯遞給兩人,一邊坐下微笑。
“那麼,該怎麼稱呼你們倆呢?”
“高杉晉助。”
“降谷零。”
幾個人的眼中若有所思,宮野艾蓮娜只是手指抵著嘴角思索:“零?總是覺得有些熟悉。”
看著面前兩個人緊張兮兮地樣子,宮野艾蓮娜淡淡一笑:“大概是我記錯了。”
“既然要和神樂做生意的話,好歹要知道你們以前是做什麼的吧?”
“我以前是做傭兵的,戰場上退下來的,”高杉沒有怎麼直視宮野艾蓮娜,他看向降谷零,“他以前就厲害了,是做警察的,還是公安部門的警視哦,本來退下來可以去警視廳那邊的,級別還可以再高一級,不過他拒絕了。”
“這麼厲害啊,看不出來呢。”阿笠博士不由得刮目相看,“不過沒繼續在警察做事嗎?”
“我加入警方從不希望加官進爵,現在目的達到了,自然也用不著待在哪裡了,”降谷零淡淡笑著,他熟練地使用著左手舀了一勺咖哩。
“目的?”
“保密哦。”
降谷零朝向詢問的羽賀微笑著。
羽賀盯向高杉晉助的眼神格外謹慎,他可和這位實實在在的做過一場。
雖然是偷襲,但是至少身體的特徵很明顯。
這個世界太奇怪了。
時間在寒暄中很快度過。
“那我們先告辭了。”
“去忙工作嗎?”
“不,先要去個地方,今天是一位故人的祭日,神樂就先去萬事屋吧。”
“我跟你們倆一起去吧,不然你們萬一中途犯傻被路過的汽車幹掉了呢,我的投資可就是打水漂了!”
“emmm,沒辦法就讓你一起去吧。”
“那我們告辭了。”
羽賀和宮野站在門外,目送著三個人這一奇怪組合的離開。
“真奇怪呢。”
“卻是有夠奇怪的組合。”
“你不認識高杉那個傢伙嗎?”羽賀皺眸看向宮野。
“我應該認識嗎?”宮野搖了搖頭,輕笑著,她回頭看向旁邊送行的宮野艾蓮娜、厚司與明美三個,“不過她們倒是認識呢。”
三個人的眼神有些複雜。
“要再來啊!”宮野艾蓮娜笑著道,“這次不會再到很遠的地方了,你要再受傷可以來找我,你的髮色還是那麼好看呢,阿零,晉助也是哦,還是一樣的臭屁小鬼!”
輪椅二人組的行動停滯了一瞬間。
眼淚從眼眶中緩緩流下來。
他們繼續前行著——
無人的山頂角落。
一處無人的荒地。
一個只埋著衣服的墓地。
墓碑上刻著名字。
桂小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