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世界從未改變,只是在轉移而已(1 / 1)
“名字。”
“湯姆D傑瑞。”
“年齡。
“27。”
“性別。”
“男。”
“職業。”
“革命家。”
“族裔。”
“白人。”
負責記錄的警官瞪著眼睛,十分生氣地重重將筆記本摔在桌子上:
“喂,混蛋!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的雙眼緊緊盯著面前這位雙手被拷住,一身和服的亞裔長髮男性。
“不是的,我真的叫做湯姆D傑瑞,其實我是亞白混血。”
“牙杯個鬼啊,那你這長髮也是假髮吧?”
“不是假髮,是桂!”
桂小太郎先生平靜的臉瞬間打破,十分認真地爭辯道。
“好,”獄警先生擺著個臭臉,“桂,亞裔男性,懷疑有精神疾病,9527從此就是你的終身代號,下一個。“
牢房。
摘下手銬的桂靠在牆上。
“喂,對面的小子,你是因為什麼進來的!”
對面的黑髮男人大喊著,他的臉似乎還有些腫脹。
“我也正奇怪呢,”桂一臉凝重和懷疑,“一醒來我就出現在一群帶著奇怪高帽子的傢伙之中,我只是檢查了一下我的佩刀完好沒,他們就急哄哄地把我抓起來了,這裡的警察怎麼亂抓人呢!”
“你是白痴吧!”男人嘲笑道。
“我的確有些餓了,閣下有沒有食物呢?”桂認真臉。
“哼,”男人冷哼一聲,“這裡可不是過家家,等到明天才會有食物。”
“每天從早飯午飯晚飯就做好死的覺悟才是男人,對於我今天也沒什麼不同的,只是要餓肚子啊總之,多謝閣下了。
抱歉,還沒有自我介紹,我是今天進來的囚犯編號9527的湯姆D傑瑞,對門鄰居,請多關照,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呢。”
“叫我哥爾·D·羅傑就好了。”
“哦?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海賊王啊!”
“老子才不是海賊呢!”羅傑大聲反駁著,他靠在牆壁邊,沉靜下來,“我只是一個工人而已。
他抬頭看向狹窄的監獄。
常說世界很大,他的世界卻常年都有著逼仄的監獄。
隔著鐵欄杆的景色,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在滿是黴味的箱子裡,每天只等著心靈逐漸腐爛,不知道多少次內心幾近崩潰。
羅傑進入監獄的原因十分簡單,他只是將白磷在工廠主的身上點燃了而已。
白磷又稱“黃磷”,是磷的一種同素異形體,無色或白色透明蠟狀固體,劇毒,易劇烈燃燒,卻是很多產品的原材料。
1861年成立的百瑞梅火柴廠就是需求者之一。
第一批摩擦火柴於1827年問世,在每根火柴棍的末端使用氯化鉀,硫化銻糊劑,當碰到砂紙時會點燃,而到1831年,火柴中加入了白磷,當時稱為黃磷。
這增加了它們的受歡迎程度,雖然已知白磷是一種具有潛在危險的物質,在過去的幾個世紀裡,它被用作致命的毒藥,儘管如此,火柴的需求仍在增長,火柴成為使用白磷的最大產品之一。
1845年,人們發現紅磷是一種有效的,無毒的替代品,但許多火柴廠都懶得改用,費錢嘛。
事實上,到19世紀後期,英格蘭25家火柴廠中只有兩家使用紅磷而不是白磷,羅傑所處的百瑞梅工廠是這23家工廠之一,他們的員工大多數來自東區貧民區移民的婦女和女孩。
相比更改材料所需要花費的資金,貧民工人從成本的角度更划算些。
這些工人中有許多是新移民或早期愛爾蘭移民,有些年僅13、4歲,外來的白人一開始也得是狗,難道讓老爺們幹活嗎?
也因此。
這些年輕婦女和女孩在工作中面臨著惡劣的條件,每天工作14個小時。
工人們會在不同的生產階段工作,包括將小塊楊木或松木浸入有毒的白磷化學混合物中形成火柴頭,將它們各自晾乾,然後裝箱零售。
他們被富有同情心的工廠主允許,在輪班期間可以站在工作的地方吃飯。
為了保障他們能夠全心工作,也有很多擔心工人錢太多沒有地方用的規定。
例如在規定的休息時間之外說話或者上洗手間,工作臺凌亂,火火柴數量不足,遲到和腳髒,遲到或者工作時說話等原因都會被處以罰款。
說的好聽些是工人,說的不好聽些,諸如安妮貝桑特女士,將他們稱之為“白人奴隸”。
奴隸從不會消失,只是在轉移,亙古不變。
如果你看不見奴隸,只能說明同樣也是享受奴隸奉獻的一份子而已。
而工廠內吸入磷氣體會導致牙齒和下巴退化,工人們大多都經歷了面部腫脹和牙齒疼痛。
牙齒經常會腐爛脫落,外皮腐爛,下巴直接暴露在外,並繼續惡化,形成所謂的“銀顎”,這東西在黑暗中還會閃閃發光。
或許有人會喜歡這種“夜明珠”也說不定。
為了阻止磷中毒的影響,光除去下巴是不夠的。
工人們還會失去眼睛和眼窩,還會喉嚨出現問題,面部組織腐爛。
一旦腐爛擴散開來,傷口的膿液和氣味就會增加,而阻止疾病繼續侵蝕臉部的唯一方法是移除下巴。
羅傑曾親眼看見照顧他的前輩,那可怕的樣子。
才不過35歲,臉上有著巨大的外部腫脹,不能吃固體食物,沿著下巴的一條潰爛的開口,一直延伸到耳朵,裡面有大量的分泌物,探針可以透過任何一個開口接觸到死骨。
在口腔內,無牙的牙槽突全部顯露出柔軟的部分,棕黑色骨頭相當粗糙。
牙齦從死去的下顎處張開,並後退,使它超出了骨頭的自然水平,醫生一個探針可以很容易地從骨頭的前面或後面透過。
進入頸部的鼻竇,頜骨在連線處被分開,然後把兩半分別拖出來。
器官衰竭和癌症,是磷暴露的常見結果。
可工廠主和股東們並不在乎。
人有的是,可以是白人,可以黑人,可以亞裔,只要富人區的人們過得依舊那麼好,就無人在乎。
工人可以努力努力,去富人區嘛,這樣就享受了。
這一點他們並未隱瞞,是採訪的結果。
而採訪的人,則是安妮貝桑特。
作為19世紀倫敦社會改革的重要人物,她揭露了工廠工作的黑暗面,試圖改善工人的權益,她開始直接採訪工廠工人,以獲取有關他們工作條件的第一手資訊。
來自享受福利,不入庖廚的富人們的輿論的壓力,迫使工廠主和股東們增加福利。
他們代表著整個國家二十多家火柴工廠的共同利益。
於是某一天,安妮貝桑特在工廠裡採訪工人時,意外被不小心掉落的白磷所淹沒,全身燒傷。
羅傑也曾去看望過她,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整個人看不到一點人類的樣子。
就像被天真無邪的小傢伙們,帶著溫柔的笑,將汽油淋在校門口買來的彩色小雞身上,用火點燃,看著它慢慢死去之後那副蜷縮惡臭的樣子一樣。
得病的人,全身肌肉和骨骼肉眼可見,連話都說不出了。
他也希望工人們藉此反抗,但無人回應。
他們說他們無能無力。
所有人都在恐懼中繼續做事,就連去探望都只是遠遠託他遞上禮物。
人們從不感謝試圖拯救他們的人,何況是失敗者,他們忍著怒氣,夜裡氣到罵兩句,想象一下痛打工廠主的場景,第二天卻繼續生活。
而羅傑,顯然並不樂意如此。
他反擊了,用的正是工廠主們喜愛的白磷。
“你就僅僅樂意如此嗎?”
桂看向羅傑那悲傷的身影。
他伸出了手,穿過牢門,淡淡笑著。
“既然憤怒,就反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