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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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天,父親終於平反了。

信是寄到軍區轉交的,薄薄兩頁紙,字跡有些顫抖,說組織上已經恢復了他的名譽和工作,還補發了工資。

“我爹說他下個月就能來沙塔看我們。”

我捧著信紙,手指微微發抖,“還說多虧了當年幾個老同事作證……”

霍沉梟正在給孩子們修理小木馬,聞言頭也不抬:“嗯,好事。”

他的反應太過平淡,讓我有些疑惑。

按理說,這些年他聽我念叨父親的事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不該這麼冷靜。

“你早就知道了?”

我眯起眼睛,氣鼓鼓的看著他。

“猜的。”

他放下錘子,“政策變了,遲早的事。”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第二天,趁著霍沉梟帶孩子們去訓練場玩,我決定大掃除。

晌午,孩子們回來了。

“媽媽!”

暖暖衝了進來,“爸爸教我們打雪仗了!”

霍沉梟跟在後面,懷裡抱著玩累了的七丫頭和小九。

“冷嗎?”

他放下孩子,伸手來捂我冰涼的臉。

我躲開他的手:“霍沉梟,我們談談。”

孩子們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乖乖跟著暖暖去裡屋玩了。

我攥緊杯子,“關於我爹,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霍沉梟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從衣櫃深處拿出個布包:“就這些。”

布包裡是一疊信件,全是父親寫給他的。

我開啟了最近的一封,日期是上個月:

【沉梟:匯款已收到,勿念。近日風聲漸松,組織上已開始複查我的案子……】

我的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霍沉梟嘆了口氣,擦掉了我臉上的淚水:“你懷著老大的時候,天天做噩夢喊你爹的名字。醫生說情緒波動太大對胎兒不好。”

我愣住了。

那段日子確實難熬,孕吐加上思慮過度,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後來呢?”

我追問。

“後來……”

他難得地猶豫了一下,“怕你空歡喜。平反的事拖了這麼久,誰也說不好。”

我紅著眼捶他胸口:“傻子!怎麼不告訴我?”

他抓住我的手,輕輕按在他心口:“你爹護著你,我護著你爹。”

這九個字,讓我淚如雨下。

這個看起來粗枝大葉的男人,原來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守護著我的一切。

晚上,孩子們睡下後,我們一起給父親寫了封長信。

“寫什麼好呢……”

我咬著筆頭,“說孩子們想他?還是問他喜歡吃什麼?”

霍沉梟拿出張照片:“把這個寄去。”

那是上個月拍的全家福,九個孩子穿著整齊的軍裝式棉襖,我和霍沉梟站在後面。

照片一角還拍到了院子裡的玫瑰架,雖然冬天只剩枯枝,但依然能想象夏天的繁茂。

“再寫一句……”

他指著信紙,“家裡玫瑰開了,等您來看。”

我鼻子一酸。

玫瑰是母親的最愛,父親每次來信都會問起。

三天後,我去郵局寄信和照片。

營業員是個新來的小姑娘,看到匯款單上的金額瞪大了眼:“這麼多?”

“嗯。”

我驕傲地挺直腰板,“我男人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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