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鬧瓦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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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鼓掌呀?”石頭像被毒蟲蟄了一口似的驚叫起來,他正盯著夾在他和李子岡之間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

男人皺著眉頭苦惱至極:“哼,她們倆除了有肉,什麼都沒有了!一點都不精彩,害我浪費了二兩銀子,還不如回家看我家那兩隻母豬打架!”

他站起身子想要離開,可是又一屁股坐下,想著花掉的二兩銀子,不看完表演,心有不甘。

“什麼,你……”石頭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歪著腦袋,像看怪物似的看著男人。

“她,她搭著她的肩膀的時候,她可以用手肘把她頂回去啊!還有……她怎麼不踢她呀?”滿臉橫肉的人手舞足蹈,據理力爭。

“哈哈哈!哈哈哈!你笑死我了,你是不是第一次看相撲?”石頭嘲諷男子的同時不忘看了李子岡一眼,希望得到他的認同。

李子岡拼命點頭,不過他也是第一次看相撲,感覺有些難堪。

“哼,第一次看怎麼了,”男子不服氣,“早知道是這樣的,我一次都不想看,不花那冤枉錢,我賣三天肉也掙不了二兩銀子!”

“不冤枉,哥們,”石頭伸出手想拍拍男子的肩頭,發現上面滿是油漬又縮回了手。

“這錢花的值。我告訴你吧,你不懂這相撲比賽的規矩。你要是知道了規矩,就知道他們有多厲害了!”

“規矩?打架還有規矩?”此時輪到男子驚叫,什麼都可以有規矩,他最不相信的就是打架也要有規矩。

“這不是打架,這是正正經經的娛樂文化!”石頭鄭重其事,義正言辭,

“秦漢時期就有這種表演了,那時叫角抵,漢武帝特別喜歡角抵。你有沒發現她們經常兩個頭抵在一起,像牛角、羊角抵在一起似的。她們不可以用腳踢,也不能傷害對方的頭,不能用拳頭、手肘、膝蓋,只能摔、拉、推、按、使絆。你多看幾場就明白了。還有,除了腳底板,其他地方碰到地上都算輸。”

“什麼,這麼多規矩?難怪看起來一點都不精彩!”

“胡說什麼?你喜歡看比武,到其他瓦舍去看!”石頭鄙夷地收回目光,坐正,等待下一場比賽,不再理會那個有理說不清的屠夫。

石頭沒有說服屠夫,倒是說服了李子岡。

李子岡頻頻點頭。在聽石頭講解規則之前,他也對相撲一竅不通。他拍手稱快,因為他很擅長於從別人的身上看到她們的優點。

兩個女相撲生猛的表演,力量之大,動作之快,都令他刮目相看。

他想過一個問題:自己在受到束縛的情況下是否也能像她們這樣格鬥。在他這個武術行家的眼裡,這樣的限制不但沒有使她們的表演遜色,反而更加精彩。

兩個女相撲在圍欄邊各佔一方,休息了大約兩盞茶的功夫。其間有人從那塊畫著神像的帛巾裡進進出出,端茶送水,為她們擦汗。

“嗆!”一聲鑼響,比賽又開始了。

李子岡好奇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收回,齊聚在兩個女相撲的身上。知道了規則,這一回他要吸取更多相撲的技巧,說不定可以用於提高自己的功夫。他屏息凝神,不想錯過一個動作。

“走!”他的肩膀忽然被人用力地推了一下。他側頭一看,他的大師兄鮑田奴雙目圓睜,兩道濃黑的眉毛高高翹起,宛若倒掛的斧子,怒氣逼人。

鮑田奴其實本性沉穩,他什麼都可以忍,除了與神農宮,與師命相悖之事,此次京城之行,李子岡屢屢給他添亂,他早已是忍無可忍。

“大師兄,等一等,我再看看!”李子岡不管三七二十一,轉過腦袋,把後腦勺留給了師兄,就好像那兩個女相撲的比賽可以在一呼一吸之間完成,就好像他的大師兄可以耐著性子等他看完表演。

“李子岡,你要是再不走,別怪我對你不客氣!”鮑田奴對李子岡下達了最後通牒。

雍門廣此時也擠到了他們的身邊,他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兩個相撲顫動的贅肉,嘴裡有口無心地說道:“二師兄,這沒什麼好看的……”

“她們有絕技,你等著吧!”李子岡急促的說,連頭都沒有回。

“絕技?我看是雕蟲小技!”鮑田奴低吼一聲。

“雕蟲小技?”石頭噌地從座椅上站起來,“你上去挑戰一下!別以為你寬寬的大嘴說起話來像蛟龍噴氣一般,長到太陽穴上的眼睛可以眼觀六路,你就瞧不起相撲選手。我敢打賭,你肯定贏不了她們,即使你是男的,她們是女的!”

本來鮑田奴連續幾聲吼叫就已經驚動了附近的觀眾,現在石頭這麼一說,起鬨的聲音不絕於耳。

鮑田奴怒不可遏,他本來以神農宮正宗的功夫為傲,視這些民間藝人的技藝如敝屐。現在被石頭說得一文不值,甚至連女人都打不過,這口氣他如何咽得下。

鮑田奴雙腳一蹬,飛身上場。

二話不說,鮑田奴就朝朱水月踢了三個連環腿。

朱水月驚慌失措,左躲又閃,只避開了第一下,另外兩下重重的踢在了她的臀部和後背。她口吐鮮血,趴倒在地。

苗秀媚見狀,拋開了之前的恩仇,義無反顧挺身而出。她伸腿欲絆倒鮑田奴,鮑田奴騰空而起,又向苗秀媚掃出一腳。

呆若木雞的裁判現在才甦醒過來,他猛擊手中的銅鑼,高喊:“暫停,暫停!”

鮑田奴穩穩落地,氣定神閒地站在圍欄中央。剛才的那幾腳發洩了他心中的怒氣,場上輕視他的人也見識到了他的厲害,他為神農宮長了臉,儘管沒有人知道他來自神農宮。

裁判蹙著眉眼,猶豫不定。他為剛才的大膽妄為感到後怕,如果鮑田奴剛才踢他一腳,恐怕他連銅鑼都拿不了了。

但是全場鴉雀無聲,期冀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如果他不做點什麼,那麼他就得挖個洞,鑽進地裡。

他把所有的親人都想了一遍,最終他決定把自己的生命奉獻給偉大的相撲事業。他舉止自若,走到鮑田奴的身旁,說道:“你,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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