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墜入山洞(1 / 1)
石頭仰頭痴痴望著模糊的光亮,它們好像擰成了一股粗壯的繩索,慢慢向下落,懸掛在他的頭頂上方。
他欣喜若狂,伸手試圖抓住它,卻撲了個空,手中什麼也沒有,手指指甲裡粘上黏溼的泥土。
他灰心喪氣垂下頭,不再指望來自於上面的奇蹟,開始在洞中打轉。
轉了兩圈之後,石頭髮現一塊脫落的泥土後面露出堅硬的大石塊。
他用盡全力推,大石塊紋絲不動。他又沿著牆壁一寸寸摸,一寸寸推,沒有一個地方鬆動。他火冒三丈,用腳使勁亂踢。
一陣寒風從左側灌入石頭的身體,他打了個寒顫,抱作一團。
儘管這個新到的朋友不太友好,但石頭喜歡它的不請自來,他想起一些市井流傳的探險傳奇,在無聲的孤寂中看到了渺茫的希望。
他戰戰兢兢朝寒風吹入的地方走去,除了石壁和泥,他什麼也沒有看見。
他的朋友已經在山洞裡安下了家,並且不停的邀請更多的朋友光臨,可是就是不向石頭透露它來自哪裡。
石頭踢到了銅棒,他彎腰去撿銅棒,他的袖口不安的躁動起來。石頭大喜過望,趴在地上,把臉湊上去。寒風惱怒的扇了他幾個耳光,他更加心花怒放。
在兩塊灰黑的石頭間,有一道被枯枝遮擋的縫隙。石頭移開枯枝,光透了進來,雖然很微弱,但是在石頭眼裡它像火苗一樣耀眼。
石頭想要推開縫隙旁的石塊,它們和他剛才推過的大石塊一樣固執地紋絲不動。
他朝著縫隙往外大喊:“外面有人嗎?快來救我啊!”
除了他自己的回聲,這裡寂靜得能聽到心跳。
努力嘗試了很多次之後,石頭最終承認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不會再有他的同類。
寒冷竭盡所能折磨他,這裡是個寒徹入骨的冰窖。
在他哆嗦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一個東西在和他一起哆嗦。
儘管那個東西被他壓在手掌下面,但是它抖動的厲害,馬上就要從石頭的手掌下面掙脫出來。
石頭低頭一看,一條彎彎曲曲的紅褐色小蛇躺在那裡。
“啊!”石頭魂飛魄喪,像皮筋一樣彈開。
他試圖藉助石壁想往上爬,卻發現那比登天還難。
他摸索他的銅棒,銅棒居然棄他而去。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刺骨的冰冷爬上他的脊背,又酸又麻,四處遊走。
“啊!啊!啊!”石頭一邊恐嚇小蛇,儘管那是徒勞,一邊膽戰心驚地把手伸到背上。
小蛇溜得很快,石頭始終摸不到它,無奈之下只好脫光衣服,小蛇依舊在他身上上躥下跳。
石頭精疲力竭,癱坐在地上,不再為生命抗爭。
他全身麻木,已然失去對那條小蛇的感知,與此同時竟然出其不意獲得一絲欣慰。
“小蛇啊,小蛇,看你能把我怎麼樣?你何必折磨我呢,只要你和我商量一下,我可以把命送給你。你的運氣比花豹好一些,也比我好,替我好好的活下去!”
當寒風悄悄溜走,石頭身體裡的血液又重新活躍起來的時候,他發現他的背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刺骨的寒冷,也沒有小蛇。
他茫然地撿起衣服,小蛇靜靜的趴在衣服下面。
“原來你在這裡啊!哼,比我還淘氣!”經過死而復生的鬥爭,石頭已經不再懼怕這個小生靈,他慢慢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小蛇。
小蛇沒有動彈,石頭大膽的把它拎起來。它很瘦很輕,也沒有那麼光滑。
石頭把它提到面前,藉著微弱的光,它終於現出了真面目——一根赤色長繩。
石頭啞然失笑:“老天給我送來根繩子,想必是要讓我把自己吊死。好吧,我也不能辜負上天的美意。”
他拿起繩子,雖然細,但是他發現它比一般的麻繩結實得多:“還怕繩子斷了,吊不死我嗎?來根這麼結實的!”
他仰頭尋找合適的地方,專心致志得忘了腹中的飢餓,終於在離頭頂半人高的地方發現一塊突出的石頭。
石頭跳起身來,把手上的繩子往那塊石頭上甩,幾經努力,終究有所偏差,繩子怎麼也不肯搭上去。
“連死都這麼費勁,上天非要折磨我!”他氣得到處亂抽,在洞底爆發的狂風暴雨中終於相信有些事比死還難做到。
“啪嗒”一塊東西落在石頭的頭頂上。
一個經歷過死亡的人絕不會再驚慌失措,石頭從容的拿下那塊東西。它是一塊巴掌大的羊皮,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
帶著對獲得一線生機的期望,石頭看了足足半個時辰,終於明白了這塊獸皮上寫了什麼。
它告訴石頭:這根繩子的名字叫神農鞭。氏族首領神農當年為了救治族人的疾病,想到天帝的花園去摘奇花異草。他從都廣之野登建木上了天庭,選了一大捧瑤草。在走出花園時,碰到了天帝,天帝說這點瑤草治不了多少人的病,給了他一根赤色神鞭。
這根神鞭是由天帝座下的神鳥句芒的羽毛編織而成,又被浸在䲦鳥的眼淚中達百年之久。因為句芒起死回生的法力和䲦鳥百毒不侵的神奇,赤色神鞭最終成為一根無花不識,無草不知,無毒不解的神鞭。
後來神農用赤色神鞭鞭打各種草木,從而瞭解各種植物有毒、無毒,以及它們的寒熱、溫涼屬性,然後根據這些經驗找出治病良藥,播種五穀,代代相傳。歷經數千年赤色神鞭神性倍增。它可以解世上任何一種毒藥,也可以煉出無藥可解之毒。
“神農鞭!”石頭舉起神農鞭,農青雲貪婪的眼睛出現在他面前。
“哈哈哈!你做夢都想要的神農鞭在我的手上!可憐你賣了女兒也一無所獲!”
這根用神鳥的羽毛編織而成的鞭子精緻玲瓏,幾千年的歲月沒有侵蝕它的光芒。
它赤焰如火,彷彿是太陽的光環。它柔軟如水,彷彿是縷縷微風。
任何一個能工巧匠的傑作都無法與它媲美。如果說他們的作品有靈性,那麼神農鞭一定有神性。
它的神性不在於它光鮮亮麗的外表,而在於它是人類世代綿延的見證。
神農鞭怎麼會在這荒野的山洞裡出現?石頭想起了海大叔地圖上的一個標記。
原來海大叔沒有瘋,他在彎彎曲曲的線條一端畫的繩子正是神農鞭!他指引石頭從點蠟燭的地方一直來到神農鞭隱藏的地方!
海大叔怎麼會知道神農鞭在這裡?難道他也是神農宮的人?海大叔、農青雲和知因禪師到底是什麼關係?
哎!想這些又有什麼用,過不了幾天他就會和這神農鞭一起長眠在這暗無天日的洞底,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他曾經來過。
遙不可及的洞口越來越暗,太陽也收起了它的憐憫。一些不知死活的傢伙挑戰著洞穴的危險。稀稀疏疏落下的碎石和泥塊在半空中就已不知所蹤。
一塊黑色的幕布不近人情的完全遮住了光線。
“滾開!你想怎麼樣?”石頭怒吼。
幕布同樣怒不可遏,它開始下墜,朝石頭撲來,還帶著勢不可擋的響聲和尖利凜冽的風聲。
石頭避之不及,幕布的一角撞到了他的後背,他向前撲倒,感覺到後背的重壓令他窒息,轉瞬之間他又一次墮入無邊的黑暗中。
在石頭尚未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朦朦朧朧之中,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嘴唇上滑動,溼潤清涼,給他帶來愉悅的感受。
他抿了抿嘴,帶著感恩的心情睜開眼睛,一個黑色的尖鉤在他臉龐上方,鉤子的末端粘著一點白白的粘液。
“啊!”石頭大叫一聲,既恐慌又覺上當受騙,一手抹去唇邊的粘液,一手推開鉤子。他的身體朝旁側連滾幾下,直到堅硬的石壁阻擋住了他的退路才停下來。
他豎耳傾聽,洞裡除了他,沒有其他有生命的物體發出聲響,他開始責備自己:“那只是一個鉤子,我怎麼怕成這樣?”
當他準備朝那個鉤子看過去的時候,各種疑慮又湧上心頭。
“不對,那鉤子哪來的?怎麼會懸掛在我的臉上面?它會動嗎?如果它會動,它就不是鉤子,它到底是什麼?”
石頭心煩意亂,並且厭煩於連續不斷的擔驚受怕,最終他果斷地轉過身面對那個鉤子。
那是一張鳥的嘴,貼著地面一動不動,長在一隻體長一尺多的鷹身上。
鷹的身體也貼著地面一動不動,似乎沒了生命的氣息。
“它是不是欲擒故縱?它是不是伺機而動?它是不是受了傷,所以要等我走進再發起攻擊?”
石頭暗自揣摩,在過往的經歷中,鷹對他來說並非善類。
“喂,你別裝死,有種就起來和我幹一架!”
石頭待在原地沒有動,他不是姜太公能釣到的魚,他不願上鉤。
“這洞裡只有你和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還等什麼呢?趕緊起來!”
他抬頭看看洞口,發現光線又亮了起來。
難道剛才就是這東西堵住了洞口?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它怎麼知道洞底有食物?這麼遠它也能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