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峨眉療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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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之後,朱元璋表面上已經從朱標的悲痛中走了出來,像往常一樣勤奮的處理朝政。

朱棣是唯一一個還留在京城的皇子,在朱元璋把他趕回地之前,朱棣先向父皇提出了辭別。

徐妙錦趕來送行,發現紅石的臉色蒼白的嚇人,深知紅石受的那一掌不是個小問題。

“紅石,你感覺怎麼樣?”徐妙錦把紅石拉到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對他進行盤問。

“什麼感覺怎麼樣?一直很好啊!”紅石假裝輕鬆的聳聳肩。

“胡說,你連我都要騙嗎?你看你的臉色比蠟燭還白!”

“臉色?”紅石摸摸自己的臉,“呵呵,我的臉色哪能紅得過蠟燭呢?”

“我說的是白蠟燭!”徐妙錦氣不打一處來,她知道紅石越是嬉皮笑臉,問題越嚴重。

“啊?白蠟燭?不可能吧,妙錦,只有死人的臉才會那麼白!”

“紅石,你別耍嘴皮子了,我很擔心你!”

紅石咳了兩聲,不知是心虛還是心喜,他的情緒起伏不定。

“妙錦,我是大夫,我自己的身體,我會不知道嗎?真的沒事,咳咳咳!”

“沒事?沒事你為什麼咳嗽?我看看你的傷!”徐妙錦不容分說,伸手就去扯紅石的衣服。

“別!”紅石往後退了一步,他的臉脹得通紅,既因為害羞,也因為害怕徐妙錦看見他的傷。

“你躲什麼?我又不是沒看過!”徐妙錦伸手又往前走了一步。

一隻有力的大手忽然從旁邊伸了出來,抓住徐妙錦的手。

朱棣笑盈盈的望著她,但嘴角帶著一絲惱意。

“妙錦,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女孩子要矜持點,你怎麼能對紅石張牙舞爪呢?”

朱棣沒有聽見兩人的對話,只看見了徐妙錦奇怪的舉動,心裡湧上難以言狀的失落和不易覺察的惱怒。

“姐夫,你來的正好,”徐妙錦落落大方,完全沒有因為紅石的拒絕和朱棣的批評露出半點難堪之色。

“紅石受了傷,你說該不該治?”

“什麼?紅石受傷了?什麼時候受傷的?哪受傷了?怎麼受傷的?”朱棣轉向紅石。

他的關切和常人一般無異,然而他內心最深處的地方,是被厚厚掩蓋起來的不悅。

他抱怨紅石對他有所隱瞞,他討厭被矇在鼓裡的感覺,就像他發現燕尾槍的槍頭沾上了血,可他卻沒有使用過它。

“沒事,殿下,一點小傷。”紅石趕緊解釋。

他本來並不想讓朱棣知道他去行刺的蠢事,眼見著就要暴露,再加上徐妙錦與他親暱的舉動被朱棣撞見,他的臉剎時通紅起來,再不能和白蠟燭相提並論了。

“紅石,到底怎麼回事?你不要瞞我!”朱棣責備道。

“殿下,我……我幹了一點蠢事。”

“他挑釁藍玉那狂妄的傢伙,被藍玉打了一掌!”徐妙錦插話進來。

紅石抬眼看了她一下,看來徐妙錦也沒打算讓朱棣知道他刺殺朱元璋。

“嗯,我,我一時衝動……”

“藍玉?你怎麼會和這傢伙糾纏上?”朱棣追根問底。

“哪裡是紅石衝動,是那藍玉太猖狂,他去哪家酒樓,就要把那裡的人全趕走!”徐妙錦繼續臉不紅心不跳地編著故事。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就因為這樣你們就幹上了?紅石,你也太沉不住氣了吧?”

“是,殿下,我當時也不知怎麼了。”紅石松了一口氣,事情總算過去了。

“姐夫,你對身邊的人關心的太少了,紅石最近氣色很差,你都沒發現嗎?”徐妙錦對朱棣的指責毫不留情,除了朱元璋,沒人敢這樣和他說話。

朱棣從不在意,也從未隱藏對徐妙錦的包容,人人都看在眼裡。。

“妙錦,你這麼一說,姐夫都想找個洞鑽進去。最近大哥離世,父皇傷心過度,我的心思全都父皇身上,疏忽了紅石。紅石,我看看你的傷。”

朱棣不容分說解開紅石的衣服,五根青黑色的指印不但沒有消退的跡象,反而像深深的嵌入了紅石的胸脯,不把他的心掏出來不甘心似的。

“紅石!”朱棣和徐妙錦同時大叫。一個驚詫,一個難過。

“你,你有沒有把我當朋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實話?”徐妙錦急得直想哭。

“沒想到藍玉的掌力殺傷力這麼大。”朱棣憂心忡忡,藍玉也是他將來要除掉的一個障礙,他更多的是看到了自己的危機。

“你們別大驚小怪的,我真沒事,慢慢調養就行了。”紅石推開朱棣的手,把衣服放下。

“你都這樣了,你還自己調養?你想把自己調死嗎?我帶你去峨眉山,莫逆師太知道怎麼療傷!”

徐妙錦緊緊盯著紅石,不容許他露出半點不情願的神情。

“不行,妙錦,”紅石避開了徐妙錦的眼神,轉向朱棣,“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不能去什麼峨眉山。”

“你會死的,紅石!”徐妙錦氣的直跺腳,“姐夫,你放不放紅石走?”

“我,我沒有不放他走啊!”朱棣的委屈軟弱無力。

“行,既然如此,我們今日就出發!”徐妙錦做出了不容許兩個男人更改的決定。

夏季的峨眉山是最體貼入微的去處。

好不容易等到夏季大展拳腳的太陽眼睜睜的看著濃密的枝葉層層疊疊,把它這個不遠萬里的客人拒之門外,惱怒不已,它請來了霧。

霧氣在空中瀰漫,降低了能見度,本來可以看到十幾丈開外,現在只能看到幾丈開外。然而峨眉山的美也絕不能忽視,這裡像是仙境。

紅石的心從火爐來到了甘泉,他的火氣全部消散,開始感激徐妙錦的固執己見。

自從報仇之日開始產生的那種一刻也不能耽擱的緊張被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慰著,他的眼睛重新看到了五彩繽紛的世界,他的鼻子重新聞到了沁人心脾的味道。

他心中的病好像已經大病痊癒。

徐妙錦看見紅石神采奕奕,心中歡喜,一路上,不停的向紅石灌輸在這種地方修養身體的必要性,尤其是對一個病人來說。

她把峨眉派武功之高深歸咎於這裡的山和水,每一棵樹,每一朵花,每一條溪流,每一處峭壁。

“紅石,你答應我,要把病養好了才能走。”徐妙錦趁熱打鐵,要紅石給她一個承諾。

“行,死在這也行!”紅石歡快的說道,他當真覺得在這大山之中長眠,沒入泥土,或許是人生最好的歸宿。

“你胡說什麼?你非要和我反著幹嗎?我讓你養好病,你非要說死在這裡。”徐妙錦拉下臉,她辛辛苦苦的張羅,卻怎麼也聽不到紅石嘴裡吐出一句中聽的話。

“你說這裡好不好?”紅石開始下套。

“好。”“在這裡待一輩子好不好?”

“當然好。”

“一輩子之後死在這裡好不好?”

“當然……”徐妙錦咬著嘴唇,發覺上當,“好個屁!”沒有不文雅的字眼,絕不能表達她的心情。

“哈哈哈!”紅石開懷大笑,他很長時間沒有這麼暢快的笑出來了。

“妹妹!妹妹!”一個尖銳的叫聲從他的笑聲中穿越而出,像是一隻箭射穿了一面鼓。

紅石和徐妙錦往山道上方望去,看見一個瘦小的人影在霧珠中穿梭,著急地追趕著她的聲音。

很快,人影就穿出迷霧,有頭有臉的站在他們的面前。

“度印!”紅石和徐妙錦驚喜萬分。

“是我!妹妹,你怎麼才來?我想死你了!”度印欣喜若狂。

紅石後退了一步,他和徐妙錦心裡都清楚,這一聲“妹妹”叫的不是徐妙錦,而是他。

峨眉山給他帶來的詩情畫意,此時沾上了一個小小的汙點。

徐妙錦“撲哧”笑出聲來,走上前去,拍了拍度印的肩膀:“度印,妹妹從大老遠趕來,累了,你先讓她休息幾天,好嗎?”

“好啊,想休息幾天就休息幾天,”度印顯得通情達理,“等妹妹休息好了,我們再一起練雙蝶戲蜂掌。”

“雙蝶戲蜂掌……”紅石嘟囔著,轉頭把笑容留給了密林。

顧名思義,雙蝶戲蜂掌是兩隻蝴蝶所練的掌法。

紅石平時練的都是獅虎熊豹之類力量大的掌法,想著要把自己變成一隻蝴蝶,扭捏地舞動,心裡情不自禁發笑。

徐妙錦沒有放過紅石的嘲笑:“你笑什麼?這套掌法是峨眉派的精髓,不但可以把你捏成粉末,還可以為你療傷!”

紅石沒有頂嘴,徐妙錦像是峨眉山的主人,客隨主便,紅石知道這個道理。

度印條理清晰的告訴徐妙錦,莫逆師太非常思念她,然後又熱情周到的把他們迎上了道觀,儼然不像個病人。

莫逆師太看到徐妙錦老淚縱橫,徐妙錦看到一年不見就老了許多的師太也是悲從中來。

兩人相對而泣,一炷香之後,莫逆師太才看到紅石。

“你也來了,我聽他們叫你石頭,是吧?”

愛屋及烏,莫逆師太對紅石的態度,已然與在慶壽寺比起來大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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