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處心積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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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快好了。”觀音奴趕緊把一隻手搭在籃子上,試圖遮住籃子,結果發現於事無補,她轉身用身體擋住了籃子。

“我自己去熬藥就行了,你忙別的去吧。”

“是,郡主。”

觀音奴離開後花園,獨自來到了少有人用的小廚房。

她倒出籃子裡的藥材,清洗好後放入藥罐中,往藥罐裡注入水,蓋上蓋子,生上火,然後坐在藥罐前。

她的眼睛在火苗和藥罐之間來回移動,她得在確保火候的同時不讓湯藥灑出來。

漸漸的,徐徐上升的水汽變成了她的過去,離她越來越遠,衝破屋頂,最後無影無蹤。

她的眼前只有明亮跳躍的火苗,它就是她的現在,那麼真實,那麼鮮活,帶她離開陰暗,照亮了她心裡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時辰之後,藥已經連著熬了三遍,觀音奴細心地把三遍的藥湯混合在一起,盛到碗裡。

“郡主,藥熬好了,奴婢端去給王爺。”荷香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觀音奴身後。

“嗯,你去吧。”觀音奴頭也沒抬,忙著收拾草藥殘渣,把它們倒入木桶裡,又把藥罐清洗好。

做完這一切,觀音奴捶了捶微微痠疼的腰,她的餘光瞟到了半籃的蒼耳子,欣慰的笑容浮上臉龐。

半年觀景過去了,晉王府好像復歸了平靜。

朱元璋沒有對晉王府或者晉王下達任何令人聞風喪膽的旨意;燕王忙於遠征,未見風吹草動;朱尚烈沒有再來信催促觀音奴殺掉朱棡;就連朱棡的身體也在觀音奴的調理下日復一日好轉起來。

觀音奴越來越熟悉晉王府,越來越熟悉太原。

她常常在荷香的陪伴下走街串巷,在琳琅滿目的商品裡替晉王挑選禮物,在無人的巷子裡翩翩起舞。

這裡不是草原,但她感受到了自己嚮往的生活。

她不再回望過往,而是大踏步地向幸福飛奔。

“哇,這是你繡的嗎?”集市上,觀音奴捧起一塊絹帕,一朵嬌豔欲滴的牡丹在她手中怒放。

“是的,夫人。”一個衣著樸素,容貌清秀的農家女子笑盈盈的回答。

“這朵牡丹……比真的牡丹還真!”觀音奴的漢語水平很有限,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驚歎。

農家女子喜上眉梢,捧起另一塊絹帕,道:“夫人看看這條鯉魚,很多人喜歡。”

觀音奴的眼睛直了,接過農家女子遞給她的絹帕。

她像一頭饞得急眼的貓,恨不得把栩栩欲活,惟妙惟肖的鯉魚吞下肚去。

“這……你是怎麼繡出來的?”觀音奴看看手中的鯉魚,又看看農家女子,再看看農家女子的手。

這是怎樣一雙手才能繡出這等天工之作?

蒙古女子很少刺繡,觀音奴在中原待的時間長了,也學會了繡一些簡單的物品。

她不是沒有見過上等的繡品,出自王府的刺繡樣樣是精品,從皇上那裡得來的賞賜更是精美絕倫。

不過和眼前的這個農家女子的刺繡相比,它們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令人為之心動的鮮活生命力。

“呵呵,”農家女子沒有見過這麼直白的誇讚,憨厚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我娘教我的,她繡的比我還好。”

“你娘?這裡有她繡的東西嗎?”

觀音奴想象不出還有什麼能比這些刺繡更好的刺繡,她急不可耐的想見識一下。

“她不在了。”農家女子依舊笑盈盈的眼睛裡劃過一抹悲傷。

“啊,可惜了!不過你的刺繡在我看來已經是最好的刺繡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的東西!”

觀音奴繼續用誇讚的方式安慰著農家女子,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夫人,您過獎了。”

“這些絹帕、香包,每一樣我都要,”觀音奴喘了一大口氣,像是要幹一件大事,“你幫我包起來!”

“每一樣都要,夫人?”農家女子向觀音奴確認,她對面前這個客人也產生了好奇。

“都要,都要!”

觀音奴拼命點頭,眼睛在繡品之間來回移動,想著把它們帶回家後,依樣畫葫蘆地繡,或許她也能繡出這些精靈。

農家女子利索的包好了觀音奴所要的東西,遞給觀音奴,笑道:“夫人,您還想要什麼,可以告訴我,我可以給您繡。”

“好。”觀音奴接過大包袱,心滿意足的捧在懷中,想象著朱棡看見自己繡出這等絕品時瞠目結舌的表情。

觀音奴走後,農家女子立即收了攤,回到家中。

她不是什麼繡女,也不是以賣刺繡為生。

她與觀音奴的相遇不是偶遇,她在這裡等了她很久,終於等到了今天。

她的名字叫王今,原名琴兒,曾經是晉王府的一個丫鬟。

她的情人土生曾經是晉王府的廚子。

若干年前,在朱棡與朱棣北伐比試的時候,土生隨朱棡北伐,為軍隊做飯。

朱棡在白雪皚皚的荒漠陷入絕境,把自己的怒氣發洩在了土生身上。

一頓無來由的鞭打之後,土生奄奄一息,琴兒傷心欲絕。

朱元璋得知後斥責並警告朱棡:“若想活命,絕不能責罰廚子。”

隨即,土生被辭退。

琴兒隨土生一起離開了晉王府,兩人打算到異鄉重新開始生活。

天不遂人願,土生因為鞭打的傷痕受了感染,高燒不退,幾日後一命嗚呼。

琴兒悲痛不已,埋葬了土生後,進了一個大戶人家做下人。

日子過得乏味,但是安穩,琴兒從來沒有其他念想,對於一個從小就在社會最底層生活的女子來說,活著就是上天的恩賜,直到她遇到了一個找上門來的陌生男子。

王今拉攏兩扇又破又舊的木門,在插上門閂之前,她覺得不放心,又拉開門探出頭去,向四周望了望。

屋外靜得可以聽到針掉在地下的聲音,這是一個又深又僻靜的小巷,即使是一隻壁虎或者一頭野貓也懶得光顧。

王今插好門閂,轉身快步走進屋內。

“碰到她了,碰到她了!”她來不及放下包袱,興奮地差點喊起來。

“嗯,我說了讓你別急,該遇到的總是會遇到。”

一個身材高瘦,華冠美服的男子走上前來迎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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