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光幕司與禮部、鎖廳(1 / 1)
十五天之後,一則震驚四野的訊息傳遍大江南北。
皇帝下詔重振禮部職權,並用之全面掌管光幕司事務。
宋朝在建國之初引起了唐朝時期的一些弊病,因此將三省6部的職權拆分的到處都是,里布作為明朝的第一大部,在宋朝實際上只是掌握一些收納土物朝貢的基本事項,而且就連這小小的事項也得去啃理藩院不願啃的爛骨頭。
但是再光幕司出現之後,情況出現了很大的改善。那些來自光幕裡的繳獲和朝貢品,成為了朝廷中各大衙門,爭奪的重要目標,由誰來接收就意味著誰可以從中,得到好處,因此各大衙門不惜大打出手,就連平時根本撈不著,任何好處的禮部也摻和進了這件事情裡。
年輕的皇帝雖然在處理朝政的時候還缺乏經驗,但這場紛爭他確實看得明白,因此他與梁府朱公商議之後,決定按照物品的種類進行分配。
如果是接近宋朝生產力的,那自然可以交給理藩院去處理。如果是超過宋朝生產力的,那恐怕要交給三司、樞密院去管理。
但如果無法超過宋朝生產力且遠遠落後那麼,相關的物品就大可以交給禮部去處理,這也是宋朝對禮部的基本定位。
然而事與願違,事情很快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在石州光幕出現之後,來自印第安的土豆地瓜很快引起了朝琴的種世,而他們卻來自石器時代的印加帝國。由此這些東西理所應當被分配給禮部接收,結果禮部因此而大發橫財,甚至出現了倒賣的跡象。
這直接引起了李寧的強烈不滿,他對於這些種子都是看管嚴格的,不允許有任何洩露,結果卻在朝廷之中出現這樣的事情,自然讓他大發雷霆。
皇帝對他們的事情向來非常重視,況且這一次皇帝和他的想法又是一樣的,因此禮部的相關官員,幾乎是被清洗一空而相關職能則也被其他部門再一次剝削。
但這樣的情況沒有維持太久,禮部作為唐朝三省六部制度所遺留下來的一個重要部門,不能連個空架子都沒有。加上皇帝為了趙氏江山,很快萌生了一個可怕的計劃,因此這個禮部便成為了一個絕佳的口實。
重振呂布之後,年輕的皇帝用李寧勾當禮部事,用沂州、隨州、雅州三個光幕司的管勾官,以及石州種世衡同管勾禮部事務。
禮部也就此淪為全面處理光幕邦交、朝貢,甚至征戰決策的重要職能部門。
訊息一出朝野譁然,不過朝廷當中議論最多的,是認為應該把相應的職權交給理藩院處理。但這一觀點很快也遭到反駁,因為光幕之外的不一定就是番邦外族,而有可能還是漢唐這樣的華夏貴胄。
漢唐之強盛,誰都不能把他們當番邦來對待。
這款宋朝因為國內的問題,對待棄單尚且要稱之為北朝,面對漢唐恐怕要更加小心謹慎才是。
往來國信所這樣的頂級外交機構恐怕都不一定被人看得上。
在這種背景之下,理髮院自然更是拿不出手的。
倒是滿清晚期建立的總理外務衙門,頗有幾分能夠處之從容的意思。
不過權屬的問題還沒有吵個明白,另外一個方面的觀點就引起了更加激烈的爭論,那就是皇帝似乎是在分散李寧的權利。
從坊間的角度來看,皇帝分散李寧的權力,這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皇帝對李寧有多信任,聽聽最近的傳聞吧,一位皇子好像就養在李寧那裡,而皇帝對此雖然沒有公開回應,但卻巴巴地跑了一千多里路,去巴巴的看望自己的孩子。
看完了還不要緊,他還沒有把孩子帶回來,而是仍然留在李寧那裡撫養,這得是對臣子多麼大的信任才能做到啊。
更何況李寧再光幕事務當中的權威,早就已經在民間成為神話一樣的存在,甚至就連皇帝也視之為圭臬。在這種情況之下,皇帝怎麼會去分散李寧的權利呢?
這簡直是不可置信的事情。
然而皇帝卻偏偏這樣做了。
無論面對怎樣的非議,皇帝似乎都沒有改變的意思。
然而就在普通群眾們失望地準備接受現實的時候,一個突如其來的變化卻為他們的內心世界帶來了更大的波瀾。
訊息是關於李寧的。
李寧交卸了一切差遣,鎖廳了。
“鎖廳?”章得象在聽到這個訊息只是簡直是不敢置信的,就像是那些街頭巷尾的老百姓一樣,讓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發現是秋天之後就一切都釋懷了。
“原來你還藏著這一手啊。”他忍不住感嘆起來,卻引起了旁邊的姊妹的注意,有人詢問道:“鎖廳是什麼意思?”
老宰相有些不滿地看了一眼,罵道:“你個不學無術的東西,回去問你哥哥去吧。連國朝制度都記不得,還指望著科舉出仕。哼!”
老宰相氣呼呼的走了,只留下幾個面面相覷的孩子。
而這個時候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打聽起其中的細節,終於有人七拼八湊了一個差不多的事實,並開始在坊間流傳起來。
其實這件事情之前幾個月就發生了,只是有人刻意保密,因此沒有傳出來罷了。
至於這有個人究竟是誰,當然是時任渭州知州的景泰了。
李寧身上,雖然有河東陝西兩路的副都部署差遣,但之前他落下了一件重要的事,或者說是他有可能是有意無意的迴避了這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進京的時候,到三班院去繳納三代家狀,完成正式任命。
也就是說他現在的所有官職差遣在法定意義上其實是無效的,但因為他在光幕事務當中的權威太重,加上皇帝的信任以及兩次都是因為有緊急事務需要處理,之前那一次更是特製,她不需要著急進京,所以,沒有人在這件事上較真。
但這就給了李寧一次巨大的機會,因為如果他突然交卸了兩路副都部署的差遣,那麼必然引起朝廷關注,而且這一過程也需要朝廷的許可才能讓他鎖廳。
然而,在法定程式就沒有走完的情況之下,李寧想要鎖廳,也無從驚動朝廷,因為3班院裡壓根沒他的高階官階檔案。記錄的只是龐籍保舉的一個流外官:甲頭。
另外就是龐籍自己爭屁的幕僚官職掌書記了。
這兩個都是龐籍可以自己決定的。
而如果這樣的流外官員想要參加科舉,雖然按照宋朝的科舉精神是需要鎖廳的,但是其實也沒有人管的這麼嚴格。
在這種情況之下,一個流外官參加鎖廳,雖然也需要向朝廷報備,但已經無法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了,甚至相關官員一直認為,被報備的那兩個字,李寧,似乎是在標識著另外一名官員。
於是他的鎖廳流程,幾乎是被全方位地忽略了。
而當訊息傳出的時候,陝西路那邊的鎖廳試早就已經結束了。
是的,鎖廳,是一種考試製度。指的是已經有官職在身計程車大夫,可以交卸差事參加科舉考試。
這也就意味著,李寧鎖廳的目的是要進京考核進士出來。
之所以要把差事撂下是為了向天下人擺出一副公平的樣子,看他們如今也像普通士子一樣,不帶官微的去參加考試了,而實際上,他在官場上積累的人脈卻是普通士子無法比擬的。
最最氣人的是,就在這一系列的變故眼花繚亂一般出現的時候,皇帝那邊卻突然像是炸鍋一樣和宰相杜衍吵了起來。
“卿家親家這是在糊弄寡人麼?你究竟是我趙家的宰相還是他李家的?”
“當然是……陳倒是想做盛唐李家的宰相,奈何人家不要啊!”
“你!好大的膽子!”皇帝氣得牙根癢癢,之所以這麼大火氣,是因為武臣當然不可能參加科舉考試,那麼在參加科舉考試之前,就必須要把他的相關手續走完。
這在宋朝制度裡叫做:換資。
文臣資序換成武臣資序,照例要升一級,相反李寧的操作就需要降一級。
原本,他的操作應該是正六品的西上閣門使換成從六品的某部郎中。
按照宋朝制度,並非進士出身的文官資序和進士出身的文官資序,在寄祿官階上有著明顯的區別標識。
李寧既然是去考進士的,自然不可能參考前者。
但皇帝卻驚訝地發現,李寧在換取文資的時候,走的卻不是這條線路,因為法定意義上,他的本官官階也沒有到達西上閣門使,因此他是用甲頭這個武官,換了個散州教諭的官銜。
這種關係一般是用來獎勵那些給朝廷在關鍵時刻進行錢糧一類支援的人物。
所謂的雜色出身,說的就是這種人。
可是話又說回來,甲頭這個官職的出身,難道就是什麼正經的源流嗎?
所以李寧在這方面的申請似乎也沒什麼問題,問題在於這件事情在朝廷批覆的過程當中,是由這位杜大丞相一手操辦的,而政事堂,雖然有名為堂除的人事權,但這麼低品的官職,向來都不在堂除的範圍之內。
也就是說,杜大丞相是透過人際關係對此事進行了干預。
這在政治上當然也有一個專門的詞彙,叫做:幹請。
當然這個詞通常用於平級和下級對上級,而上級對下級的時候,則一般叫批示。
既然領導有這樣的意思,那麼流內銓也好,三班院也罷,自然會為他辦妥。
左右只是一個小小的流外官而已,換個資序又怎樣?鎖廳又怎樣?兩個衙門完全可以一次性的都給辦妥。
而且這個級別的辦妥絕對不會驚動皇帝陛下,因此皇帝陛下是事後才知道的,也是事後才追查到的,更是事後才知道,原來杜大丞相也參與其中的。
因此杜大丞相被叫去狠狠地罵了一通。
而他回家之後,又狠狠的把女婿蘇舜欽罵了一通。
這位蘇舜欽正是李寧在泉州光幕司任職期間的上司。
李寧平時不喜歡搞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所以能找到的關係有限,好在她手底下的那一幫奇才,幾乎個個都來歷不凡,因此關係輕鬆地達到了政事堂,想要打個掩護,那自然是非常簡單的,至於為什麼要打掩護,為什麼要悄無聲息的參加科舉,那自然是明明白白的要告訴天下:他李寧要尋找一個更穩固的根基。
皇帝削一個武將的權容易,削一個文臣的權,那得問問士大夫們答應不答應。
要知道,北宋權臣文彥博將會在不久之後說出這樣一句千古名言:“陛下非與百姓共治天下,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也!”
只可惜現在還沒有幾個人瞭解這句話,因此李寧的回應對有些人來說顯得不夠清晰。
但皇帝卻似乎聞出了其中的味道,他有些哭笑不得。
從他的角度來看,李寧的策略,有些以退為進。
他丟下手中的差事,也不去接新的任命,而是突然轉移陣地去參加科舉,一個武將參加科舉,一個曾經在格拉尼卡斯河畔射殺數十名敵人的武將去參加科舉,怎麼看都有點讓人啼笑皆非。
然而他就這麼做了,你能奈他何?
告訴天下人你們要徹底決裂嗎?不能!
至少在李寧流露出造反意思之前,不能!
這就是趙禎的那個想法,哪怕是分權,他也只是想制衡李寧,讓她永遠為大宋鎖傭,他知道李寧忠肝義膽,他不應該懷疑李寧,所以他認為自己的策略有些辜負,李寧是個無恥的卑鄙的小人行徑!
然而為了大宋江山,他沒得選!
而現在他也不想讓李寧覺得自己有別的什麼想法,或者是對形式和兩者關係發生了物派,因此對於李寧的上進心,他採取了果斷鼓勵的措施!
特指承認李寧的鎖廳是成績,並取其進京之後,以既有功勞,以散州教諭直升虞部郎中,以挽回之前多次晉升未能落實之過錯,並依此參加明年春闈。
訊息一出,坊間立刻為君臣二人的和睦關係而歡欣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