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喀布林:時代、熵增(1 / 1)
李寧不清楚的是,高仙芝和種世衡,在這次南下作戰當中,幾乎是傾盡兩朝在中亞地區的所有家當。
當30萬大軍浩浩蕩蕩的從碎葉城附近出發之後。遠在呼羅珊的波斯總督阿布—穆斯林不斷地拍打著自己的胸口,那雄壯的一幕讓他至今都震撼不已,更讓他恐懼有加。
現在他和他的君主都在慶幸,多虧了沒有和強大的大唐帝國繼續開展,尤其是在它們的那個叫宋國的盟友之後。
中亞人所謂的山地之王高仙芝,此役將向他前不久收服的著名關隘喀布林前進,那裡的封建領主對唐朝十分中心,甚至因此而得到過高限制的表揚,想來此行應該比較順利,只是不知道山地之王的軍隊將會征戰到哪裡才肯罷休?
不過。就在他還在慶幸的時候,手下卻又傳了一條讓他感到恐懼的訊息。山地正旺,在進入隘口之前,景然兵分兩路留下了20多萬大軍,繞著興都庫什山脈緩緩西進,逐一清掃不肯降服於唐朝的部落。
這一過程讓波斯總督感到驚訝莫名,因為如果繼續向西前進的話,他們完全有可能進入自己的領地,雖然距離看到這還很遙遠。但以唐宋兩國的戰例來講,其實談不上什麼。
其實這一句話就連李寧也不太清楚,雖然他曾經在地圖上悄悄標記的那個地方,但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
不過種世衡倒是看過那張地圖,只是當時李寧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因此沒有人知道這一點,但總是橫卻記下了那個地方,他在興都庫什山脈西頭的鏡頭,漢語名字叫做大夏。
此役,種世衡準備率軍拿下此城,未越過興都庫什山脈的交通線,尋找一座更加平坦的中繼站。
這毫無疑問是個極富意義的戰略構想,奈何這一戰略構想沒有得到梁朝皇帝的許可,不過遠征在外的將領,擁有臨機專斷之權,大不了這一功勞掛在高仙芝的頭上。
為了皇宋帝國的利益,種世衡的一點個人聲望的損失,至少在他看來是微不足道的。
高原雪山之間的這場戰爭,就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悄無聲息的進行著。
李寧沒有為此準備好鼓勵和讚許的掌聲,更沒有準備好欽佩的目光,雖然,一前線將士們的精彩表現,這些東西都是他早晚要發放出去的,但現在他似乎更喜歡研究論語之類的儒學經典,因為那是考試的必考內容。
對於這些內容已經來到汴京城的克雷塔斯,是沒有多少興趣去了解的,但年輕的托勒密似乎還對新鮮事物保持著一定的熱情,不過在學習了幾天之後,他覺得這些東西都有些索然無味,因此將更多的時間放在了軍隊的訓練上。
托勒密的單兵作戰能力比起亞歷山大來說似乎遜色了不少。
但他還是領會了腓力二世所創制軍隊的特點和靈魂,因此在汴京城的這些時間裡,有很多人有幸看到了精彩的,源自於底比斯嫡系傳人的方陣作戰方式。
奉詔而來的狄青就是其中之一,雖然他在戰場上已經不至一次的領略過,但他仍然在精彩著簡單粗暴的方陣安排當中所蘊藏的巨大能量。
他都無法想象,一個擁有數百萬軍隊的龐大帝國是怎樣被這數萬人的小小方陣所擊敗的,他也常以此為戒思考,同樣擁有數百萬軍隊的大宋帝國會不會被一小撮類似的人所打垮,還穿著這樣的擔憂,他對於手下的訓練從來沒有放鬆過,即便接受皇帝的詔令前來保護李寧的周全,他也在周圍辛苦的忙?…碌著平時的訓練計劃。
這一點引起了李嗣業的好奇,也引起了克雷塔斯的好奇。
看在同樣屬於華夏貴胄的份上,李嗣業忍不住指點了他一番。
不過狄青對於李嗣業的觀點有些不敢苟同,他跑去問李寧,李寧說:“老子只會訓練騎兵,你知道的。”
這話傳到了趙禎的耳力,因為他已經如同他所想象的那樣,率領著後宮的妃嬪們到玉津園居住。對於現在的他,距離將軍們的事務越來越近了。
以前他很少關注這方面的東西,就算有所注意也多是先帝們留下的東西,因為他們才是真正率領過軍隊征戰過沙場的人物,因此那些東西被他視為圭臬,但現在看來圭臬這種東西或許是不存在的。
在一番激烈的爭吵之後,宋朝將軍為最終認定,李嗣業的訓練方式已經不再適合宋朝。
這讓李嗣業這位唐朝名將感到憤怒,卻讓前來旁聽的李寧有些不知所措。
一開始他曾經患想讓李嗣業留下來幫助宋朝訓練軍隊也好讓宋朝軍隊恢復野性,然而現在看來宋朝軍隊不但不缺乏野心,甚至不缺乏相關的目光,那麼他們缺乏的似乎是,一套能夠讓他們認清現實並將相關的感悟彙整合實際的戰鬥能力的制度,而這種制度之所以會匱乏,恐怕是因為文官集團的打壓和排擠。
一支已經無法思考的將軍們組成的軍隊,必然無法在戰場上為主君帶來榮耀。
當天夜裡李寧將自己的這個想法告訴了趙禎,而趙禎卻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趙禎接受的新鮮事物已經足夠多了,而他面前的這位李寧卻仍然在源源不斷地為他帶來新的思想,甚至否定自己的思想,然後再武裝出巡的思想,然後灌輸給他,這是他不想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的,因為他的心中也埋藏著巨大的野望。
因為有野心的君主能為帝國帶來什麼呢?要麼是版圖的擴張,要麼是就此消亡。
一旦動起來,原有的秩序將會被打破,那麼迎來的,要麼是嶄新的秩序,要麼是一塌糊塗的結局。
這句話對歷史上的每一個皇帝,每一個帝國都管用,無論它是溫和的趙禎還是野心膨脹的李隆基。
話說,李隆基的經理似乎正在驗證這一點。
這樣一想之後,無論李寧還是趙禎,都感到更加恐懼了。
“寡人可能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我可能做了正確的一個,跟著他們的腳印走,對我們自身的擾動最小。”
“我很慶幸,但也很懊悔聽了你的話。”
“不,你不該這麼想,陛下。”李寧剛才被趙禎的思路給帶歪了,現在重新串聯起剛才思考的各種因素,忽然發現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你不是被內心的野望推動而決定發起戰爭的,而是充滿戰爭的光幕突然出現在你的面前。”
這話一下子讓趙禎愣住了,過去所經歷的幾個光幕之中,好像每一個在出現的時候都伴隨著戰爭和廝殺。
泉州的格拉尼卡斯會戰是如此,河東的碎葉城之戰是如此,石州的毛利河之戰又是如此。就連小小的部落衝突,也可以成為光幕時出現的內容。
那麼光幕意味著什麼,已經不需要再有過多的質疑了,他就是意味著戰爭,該死的戰爭,宋朝人最不擅長的東西——戰爭!
作為這個倒黴國家的皇帝,他也沒有別的選擇,只有戰爭只有放縱自己的遺忘與這該死的命運一絕高低才是他最終的歸宿。
“希望我大宋不要像唐朝一樣,在不斷的勞動當中最終分崩離析。”
聽到這句祈禱,李寧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如果光幕不斷出現的話,那麼,在不斷的擾動,實際上屬於不斷熵增的過程當中,還能接二連三創造出新秩序的可能,其實將會變得越來越低,對於文明的領導者來說,也會變得越來越困難,最終,指引文明前進的那些人會因為不斷的思考而疲勞,帝國也會因為這種疲勞而墜入另外一種深淵,那就是分崩離析,和唐朝一樣!
這是人們不願意看到的。
但也恐怕是他們不得不接受的。
在如此悲觀的思考結果面前進行,李寧都有些渾身戰慄的感覺,他在最後慢慢的長夜當中,一直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最終,就像趙禎在前不久做了一個感覺對不起他的計劃一樣,李寧也做了一個,有些對不起趙禎的計劃,雖然這個計劃不需要立刻實施,但他已經決定為此而努力。
第二天,商隊的武裝護衛強無聲息的消失了。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兒,因為他們都在迎接另外一個人的到來,這個人在之前李寧和伯雅先生的討論當中,曾經無數的出現過,關於他的歷史評價,也成為宋朝以後無數哲人思考的話題。
但最終,梁啟超用他的觀點為這個人在之後的100年裡蓋棺定論,他得到了積極的肯定,甚至被譽為11世紀最偉大的改革家。
可他現在連個屁都不是,他和李寧一樣是來進京趕考的。
有意思的是,皇帝因為知道那場對話內容的緣故,而對這個傢伙特別好奇,因此而特地將他叫到了玉津園裡居住。
這是玉津園的第二次接受外客長期居住。
「這一章不是全然沒用的,雖然我確實是卡文卡的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