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王安石、鴕鳥、兇狠(1 / 1)
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當然是王安石,中國有史以來,除了秦始皇以外,爭議最大的人物。
王安石的父親叫王益,是一名宋朝中底層的官僚,他正在外州任職,並不在汴京之中。
因此他和李寧一樣,是千里奔波來進京趕考的,同樣也因此而需要尋找一個租住的地方,也好,在參考之前,做最後的複習衝刺。
然後他媽媽沒有想到的是剛到京城的他。就接到了皇帝的一紙詔令。
這位一向以仁慈著稱的官家,竟然為他那個進京趕考的舉子特意準備了安靜的地方,並且從秘閣當中為他尋找了不少備考的書籍。
王安石原本想拒絕。稍微瞭解官場規矩的他只到官家不可能輕易給出這樣的恩寵,因此其中必然有些蹊蹺,所以他下意識的想要躲避。
然而密格作為皇家秘密藏書館,擁有不計其數的珍貴文卷,尋常人是斷!,,然接觸不到的。
身兩腳書櫥的王安石當然想要一窺其中究竟。
因此他最終忍不住皇帝的誘惑,答應了皇帝的請求,在進京之後的第三天就出現在了玉津園裡。
玉津園面積談不上廣大,但因為李寧的到來,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也便彙集於此。其中來自沂州光幕司進獻的稀奇動物最為讓人好奇不已。
王安石也沒有想到在看到密格真本之前,竟然還有眼福看到這些稀奇古怪的動物。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皇帝想要在這裡召見他。而與皇帝呆在一起的則包括李寧、李定國、福康公主和苗貴妃、沈太妃等人。
沈泰妃是一個在宮裡閒不住的人,因此聽說皇帝要出巡之後便也嚷嚷著跑出來,實際上他是擔心體弱多病的皇帝在路上有什麼閃失,上一次,皇帝奔波千里,跑了一趟涇原路,就把她在宮裡嚇了個半死,這次,她絕對不會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雖然在這裡他只能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擺出一副和善的面孔,但總比提心吊膽的待在皇宮裡要強太多。
而王安石來到這裡之後,依據儒家禮法也率先向這位太妃娘娘行禮,但他卻只是探手搓了搓前面的皇帝和皇后,還有掛在李寧腿上的李定國。
王安石只好過去行李,因為早些天封為李定國就是皇子殿下,因此他以參見皇子的禮節拜見了李定國。
李寧對此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態,就連皇帝也是如此,因為李定國此時正吵著嚷著要騎一頭大鳥,因此兩個大男人正在思考如何保證這個小王八蛋的安全。
所以王安石來到這裡的時候,兩人都沒怎麼太在意他,要不是皇后一把擰在皇帝的腰上,恐怕那傢伙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呢。
曹皇后出生於無疆世家,是開國大將曹彬的孫女。雖然李寧不知道他是否自幼習武。但根據遺傳定律,這個談不上美人的傢伙手製應該是頗大的。
因此皇帝隨後發出了一聲哀嚎,顯得格外震驚,四眼就連遠處的幾匹斑黑白條紋的馬匹,也在這慘叫之下變得驚慌失措,四處奔逃。
李寧提了瞥嘴一週光幕司賤笑的這些動物,他一看就知道是來自於非洲,不過那群人連木骨都束的黑人都給弄來了,這些東西自然就更不在話下了。
但是李定國對之非常好奇,一會兒指著這個問是什麼,又一會兒指著另外一種動物不斷的詢問。
除了他見過的獅子老虎之外,就連那充滿斑點的獵狗,他都要詢問一番。
沂州光幕司想要馴化這種獵狗,因此捕捉了不少幼崽,但目前好像還沒有馴化成功,李寧對它們也沒有太大的希望。
李定國在幾位近侍的穿著之下,想要飼養一些小狗蛋,李寧立刻阻止了他,出於管理學生的習慣,這種不確定性太大的行為最好立刻喝止。
最後李寧將不善的目光投向那幾名年輕的宦官,瞬間就把他們嚇了個半死。
苗貴妃突然看到了這一切,心中為李寧的行為暗暗點贊,但皇后卻不以為然,她呼喚了一聲:“太尉,王介甫來了,你就不過來看看嗎?”
王安石字介甫。
但他既然還沒有踏入官場,按說就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皇后又是怎樣知道他的表字的呢?
看來皇帝與皇后沒少研究這位註定將改變大宋未來歷史的人。
李寧因此而擔心,起皇帝與王安石之間的對話是否會過於沉重,然而皇帝並沒有和這個年輕人討論任何朝政的意思,他指了指面前的那些動物,笑著對王安石說道:“沂州光幕司送來的,聽說是為了媲美石州光幕司進獻了那些瓜果蔬菜。說那些吃的有什麼大不了的,還是這玩意兒讓人看了賞心悅目。”
王安石笑了笑,不知道該在皇帝面前說些什麼。
反倒是李寧比較放得開,他撥了顆葡萄塞進福康公主嘴裡,然後抱起李定國,笑罵道:“會跑的有什麼了不起,送到這裡來還不是會被當作獵物,一箭射過去照樣還是要用來吃的,若不射它反而還有可能殺人。沂州光幕司的這份禮物恐怕是落了下乘。”
這下王安石終於有點兒反應了,他笑著回答說:“太尉說的甚是。不過太尉的土豆地瓜據說產量甚大。這可是活人無數的大功德,比起這些傷人的野獸,恐怕是的確強出了太多。”
皇帝對這話也非常贊同,不過他更在意李寧的那番話,因為對方在言語之間似乎是在諷刺沂州光幕司多動生亂。
然而李寧卻沒有注意到皇帝的表情變化,反而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我活人無數,卻是為了大宋有更豐厚的基礎,以應對光幕帶來的混亂。我是有自信的,並非什麼聖人之舉?介甫賢弟要是有那份心思,倒不如替我把這些事情做了。如今對於這些兩種如何種植,民間還有很多搞不懂的地方,要靠父母官去教化但那些官員又不是天生的生而知之者,哪裡會懂得這種東西如何耕作?賢弟要是不嫌棄,大可以在春闈結束之後與我一起搭建一個農民培訓中心之類的玩意兒。”
“這是個好主意!”王安石顯然動了心,但他轉而突然問道,“可是太尉,你不是在福建印了很多書嗎?我記得有不少都是介紹這些稀奇古怪的植物的。”
“我印過嗎?我怎麼不知道?”
之前的時候李寧確實應過一些書,但那都是關於西亞地區某些農作物的,尤其是西亞棉花的種植和脫籽。
這種行為被光幕司官員是認為在對外擴充套件當中必然要做的事情,因此當時諸國慕斯發現了大量的優秀作物之後,類似的行為便很快開展起來,由於10週年技術並不像其他地方那樣發達,至少精通此道的工匠數量就太少,因此。很多人把相關的學說尤其是從李寧那裡打聽來的訊息,專門彙整合冊,帶回福建去雕版出書。
由此,以李寧為原作者——畢竟那些話都是從他那裡打聽出來的——的許多農業資料就開始在福建盛行起來。
更加讓人振奮的是,福建因為山地過多而耕地過少的緣故,此前一直面臨著人口與糧食的巨大矛盾,但在這些產量極高的農作物推廣種植之後,福建人很快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口子,他們不一定非得移民去黑海北岸,反而只需要把這些土豆地瓜種在山上就能夠收穫很好的收成。
這一舉動很快贏得了官府的讚許,但因為山上樹木也比較多,因此只有原本被開墾成農田的那些山地,才被允許種植這些東西,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山林當中的樹木有很多都是用來造船的,這對李寧來說是極其重要的資本,不允許他們輕易破壞。
後來黑海北岸也得到了許多類似的種子,聽說辣椒在當地就頗受歡迎,可能是因為福建人移民到那邊之後,有些受不了寒冷的緣故。
但這一切變化,都是在北方作戰的李寧所不熟悉的。
因此當王安石說起這些的時候,當事人李寧煩的是一頭霧水。
這讓皇帝和皇后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曹皇后更是拿了一個特大號的離子丟給李寧,示意他乾脆不要張嘴了,簡直丟人丟到家門後了。
李寧知道,這位皇后娘娘希望用自己的行為來給他營造一種跳脫而又活潑的影響,這樣在以後如果出現交往是什麼什麼差池,她也可以以此來給自己脫罪。
只是李寧想,不明白兩人的交集難道有那麼多嗎?
他接過梨子,放下李定國,拔出刀來將梨子切成幾塊兒,分給了幾個孩子,還丟給了王安石一塊兒,不過沒有皇帝的份兒。
皇帝被他認為是糖分攝取過高。雖然不至於患上糖尿病,但極有可能導致身體虛弱,因此他不認為皇帝吃這些甜兮兮的水果有什麼好處,反倒是大量的蔬菜被他安排進了皇帝的選單裡。
皇帝本也不喜歡吃肉,有時候一天三餐大部分都是用粥來解決的,而到了李寧這裡之後,他周圍的太監味道是有了吃肉的福分,但他卻很少吃,只愛吃一些胡蘿蔔之類的東西,他說他的兒子願意吃這個,他肯定也會喜歡吃的。
有些心思還算靈籠的人從中體會出了一些酸味,但其實包括李寧在內都知道,皇帝是真的特別喜歡吃這種胡蘿蔔。
這可能真的和遺傳有關。
素食動物的養成其實往往伴隨著能力的不足,倘若能夠捕食,相信大部分雜食動物都會向純肉食轉變。
但皇帝是個例外,不過,他卻想要極力證明他不是這種例外。
因此,他和皇后嘲笑完李寧之後,就突然指著前方的大鳥說:“李卿家說這叫鴕鳥,味道非常好,跟牛肉差不多,可惜沂州光幕司那群蠢貨,只知道捉了來,竟然不知道殺了吃。可憐我的臣子們辛辛苦苦來討好寡人,卻讓他們的肚子遭了殃。既然如此,那麼我今天就請大家搓一頓好的,就當是給你們那群同僚提個醒,寡人還是很惦記他們的。”
說著他就揮手示意左右侍衛上前去把那隻大鳥宰殺了。
但這卻立刻引起了李定國的不滿,他揮舞著三!,歲兒童的小手,試圖阻止那些壯
皇帝有些不解的看著他,問道:“怎麼?你真想騎著他在玉津園裡到處飛?”
李定國稚嫩的聲音很快帶來了皇帝想知道的答案:“爹爹,就算他不能飛,那也不至於吃了它呀?”
“為什麼不能?”您在一旁問道。
“有位老先生說過,上天有好生之德。”
“哪個老先生說的?”皇帝和李寧一起問道。
“我忘記了,但我覺得他說的對。”
“好,那就不殺他了。”皇帝很開心,覺得自家兒子的行為很符合儒家聖人之道。
然而李寧卻立刻丟出了危險的眼神,即便是面對皇帝,他也是這幅樣子。
皇后的表情尷尬起來,苗貴妃的表情也跟著尷尬了,雖然尷尬的原因和狀態都不一樣,但李寧的這個行為似乎確實有些欠妥。
只有沈太妃悠哉悠哉地站起來問道:“太尉可是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妥嗎?”
“沒,殿下或許忘記了一件事,它本身也是天地之間的生靈,就和這隻大鳥一樣,既如此他又有什麼資格去憐憫別人呢?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也是一位老先生說過的。”
說著他結果視為手中的弓箭,拉滿弓弦,嗖的一聲放了出去,不遠處的一隻大鳥應聲倒地,只留下了幾聲嘎嘎的慘叫。
李定國立刻不滿地衝過去,掛在他的頭上就不斷拍打起來,嘴裡還嚷嚷著:“義父真是壞透了?一隻鳥而已,殺了也沒有軍功?”
“我殺人也不是為了軍功,是為了大宋能夠長治久安,一隻鳥而已,我們喜歡他是因為我們善良,而不一定非得是因為他可愛,我們瞭解它是因為我們想要追求真理,是因為我們求知慾我們飼養它,捕捉它是因為我們需要生存,我們要吃。所有凡此種種都建立在我們自己身上這是什麼行為,這是自私人類固有的天性。即便裡面有些品質是好的,那也是一種自私,是站在自我角度上認為那是好的,所以才妄圖去提倡,而實際上人類所生活的這個世界,並未為他標註一個客觀的標準體系。”
說著他突然語重心長起來,拍著李建國的小腦袋說道:“定國一定要記著,人都是自私的,你可以約束自己的行為和思想,讓自己接近聖人的要求,但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因為聖人想著天下人若都如此得天下可以太平,但你卻不能離開人的天性太遠,因為那樣容易遭到真小人的暗算,所以嚴以律己,寬以待人,有時候其實並不像想象的那樣簡單。”
三歲的李定國不懂這個,但二十歲的王安石卻懂得這個。
甚至,他被李寧的這番言論給嚇壞了。
雖然從表面上,這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轉變,從皇帝想要殺鳥變成皇帝不想殺鳥,再從皇帝不想殺鳥,對比李寧卻非要殺掉這隻鳥,總共也只有兩次鮮明的變化而已。
但這鮮明的變化,意味著李寧和皇帝及其代表的傳統思想有著巨大的差異。
這種差異是如此的讓人振聾發聵!
他在貶低人類,但只是貶低人類對人類的認識,並沒有在客觀上真的貶低人類相反,他從他聲稱的那個客觀的角度重新肯定了人類認識了人類。
這是一種可怕之處,也是後來西方文化所帶給中方的最大沖擊。
說起衝擊那隻大鳥所受到的衝擊也不小,疼得他呲牙咧嘴,太有意思的是李寧雖然自詡弓馬嫻熟坑比古代人,但是他竟然沒有設定這隻大鳥。
“鴕鳥可真是皮糙肉厚啊!”
遠處,狄青笑呵呵地看著吃癟得李寧,與一旁的李嗣業笑作一團。
然而並非李寧一起前來的那些蒙古士兵們,卻在這個時候一擁而上,家那隻大鳥活活的砍死了,他們甚至直接撲在那隻大鳥身上與他展開了肉搏,其瘋狂其血腥都讓人感到恐懼。
皇帝的後宮妃嬪們有些已經嚇壞了,只有沈太妃依舊還悄無聲息的站在那裡,只是手中多了一把匕首,似乎準備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不測之情。
李寧也覺得這個氛圍有些不太合適,但現在讀紙好像來不及了,因此只是靠在沈太妃前面,默不作聲的做著相同的準備。
還好,他們所擔心的任何狀況都沒有出現,蒙古士兵們雖然在撒尿的時候顯得不夠熟練,但是搭起燒烤架的時候卻熟練了很多。
於是不久之後,香噴噴的鴕鳥肉就被擺在了眾人面前,就連平時不怎麼愛吃肉的皇帝陛下也吃了好大一塊。
王安石和皇帝的后妃們,the都文雅地慢慢地咀嚼著,只有那個當初阻撓他們殺掉丹鳥的李定國最為有趣,因為這傢伙正在大快朵頤,用他們三歲的小牙口兇狠地咀嚼著面前的美味。
一旁,李寧正注視著李定國的兇狠,嘴角一側流露出一絲微笑。
「我的偶像不再是達沃蘇克,也不再是羅納爾迪尼奧,而是卡卡,卡文的卡,卡文迪許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