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師父、陽燧、信德(1 / 1)
蘇緘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可能成為未來的帝師。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覺得可笑還是值得高興。
李寧卻沒有理會這一點。他已經做好向皇帝保舉蘇緘的準備。
別的不說,如果李定國能夠被培養成蘇緘這個樣子,文能舉進士,武能提刀砍賊數十里,那也算是他培養成功了。
不過。現在他只是在這方面有所構想而已,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論語新編。
雖然經過幕僚們的修改,但李寧發現,有些大逆不道的言論並非出自於錢穆之手,而是那個時代的共同認識。
錢穆所生存的那個年代,本來就是個顛覆傳統認知的時代,而他李寧恰巧又是受那個時代所遺傳下去的文化教育出來的。
在這種情況之下,誰能夠輕易背叛自己的教育呢?但凡是和自己的青春有感情的,都不會選擇這樣做。
更何況李寧認為他所受到的教育在世界觀上至少是沒有問題的,基於此的價值觀應該也問題不大。
因此在某些關於世界觀的論述上,李寧就展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前邊的浮草化螢只是其中一點而已。諸如人類的性格是形成於出生之前還是出生之後的爭辯,其實在儒學界也很普遍,之前遇到的那位張載,就在這方面有不同的見解。
李寧則堅定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認為一部分來自於先天,而另外一部分則來源於後天的教育和經歷。
他甚至為此給出了一個推論,倘若一對雙生子。一個換油四方,一個在家裡無所事事,那麼後者表現出來的則更多的會是先天的性情,而前者則會因為自己的履歷而改變。
這個觀點其實沒有什麼太大的爭議,因為宋朝人或者說古代人之所以會在這方面有所爭議,是因為他們恰巧關注到了後天環境和先天遺傳給人們帶來的改變,只是她們下意識的認為指定某一項事物的原因,好像只應該有一個不應該有太多。
但這顯然是錯誤的,世界是如此的紛繁複雜,事物之間往往都在進行著互相的影響,那麼又有哪一種是隻會有一件事情決定的呢?人們在認識真理的過程當中形成了這樣的邏輯習慣,但又為這種邏輯所桎梏,在另一些層次上思考問題的時候,疏忽了這磅礴的世界觀念。
李寧也藉此提出。人應該有包容之心,因為沒有一個人的野心能夠容納下這世界萬物,所以他們最好趁早放棄。
這是屬於一個戰士的,向邪惡和野心發出的怒吼。
後來,包括這一內容的論語新編出版之後,許多哲學家們都感受到了另類的思考。
孫復就指著書上的內容說:“若換做是我,一定教化天下,讓他們相忍為重,和氣為貴,怎麼會像李太尉這般,赤裸裸的威脅別人,好像別人的野心就真的吞不下什麼東西似的。”
孫復的弟子石介,對於自家老師的評論自然是十分贊同的。
為此他還寫信給了幾位熟識的光幕司官員,並且他本人也曾在其中任職,認為李寧的說法過於狂躁霸道,應該進行適當的修改,以潤天下之心。
李寧在那不久之後,也得知了相關的內容,然而李寧對此的表態卻是:這樣話不能進駐小人之心,當備刀斧已待之。
還說:此皆祖宗以來所見之事,勿需多言。
這話的意思是孫甫雖然說得很有道理,但卻是書生之見,想當然而已,祖宗以來,雖然大力推行教化,但從未能真正地進出小人之心。因此,酷烈手段還是要準備好的。
有趣的是這件事在房間傳開之後,有好事之徒便把它寫進了論語新編之中,當再版書籍開行的時候,很多人都驚訝地發現了孫復與李寧的隔空喊話。
這件事也惹得孫復極為不快。
甚至造成了所謂光幕黨內部的不和諧。
不過李寧卻渾然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他那位被視為一代奇才的學生蘇頌,為他帶來了一件讓他鬱悶不已的情東西。
水晶陽燧。
這玩意兒在明朝的時候比較不便,宋朝雖然也有,但李寧沒有花心思去找過,不過博學多識的蘇頌,顯然知道應該從哪裡去找。
陽燧一般由水晶打磨而成,而這種打磨的方式決定了楊穗的形狀,巧合的是,原本用來取光的它是可以打造成凹透鏡那種樣式的,既然凹透鏡可以那麼凸透鏡,自然也不在話下。
而顯微鏡只不過是幾個凹透鏡和凸透鏡的組合罷了,至於望遠鏡,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望遠鏡更加註重焦距的大小,因此對於直徑也有一定的要求,不過幾個小騙子就足夠看清楚月亮上的環形山了,因此訴訟的這個舉動,毫無疑問將為大眾認知事件帶來巨大的改變。
晚清洋務派著名學者嚴復曾經說過:方朱陽燧,格無所宗。
而西方則有另外一段差不多意思的話:玻璃,化學之母!
雖然,宋朝的望遠鏡目前只能用水晶而不能用玻璃做成,但是,凡是為豐富人類觀察能力而製造出來的工具,都有可能開啟一扇發現時間的新大門。
在這種情況之下,相關的東西必須引起重視,因此李寧立刻著手四下思路取經並派人聘請工匠,著手望遠鏡的製造。
蘇頌也因此在科舉之前就得到了皇帝的表揚,甚至許諾了科舉中第之後的官職,此事隨後作為家化在市井當中傳開,不久之後便為呂夏卿所知,氣得他當場嘔血三升,險些一病不起。
量誰也沒想到最積極去投機取巧的好處,反而目睹了另外一個人投機成功,甚至傳為佳話的事蹟。要換作是誰都受不了啊。
基金不知後來從哪裡輾轉,得到了呂夏卿病重的訊息,隨便買了包藥就裝模作樣地上門去探望,現有之中自然有頗多的諷刺挖苦,狄青的在場的幾個呂家人都憤怒不已。
然而如今的狄青已非吳下阿蒙,雖然還沒上演白衣渡江的成名之戰,但是,誰要是在這個時候得罪他,將來肯定有吃不了兜著走的時候。
於是一眾呂家人也是感動不敢言,就這樣聽著他奚落完,然後目送她離開,雖然一個個恨得咬牙切齒,但這個時候可無從報復。
不過第1天的好運氣也因此而用完了,回去之後他就立刻收到了李寧的通知,命令他組織軍官們研究一個遙遠地區的地形。
“信德,聽起來好像是中原的名字。”
“拉倒吧,聽說是在天竺那邊呢。”
當地在宮裡過完元宵節之後,就晃悠晃悠地又回來了,不過這次跟著他來的只有皇后等寥寥數人,雖然孩子們也跟著來了,但苗貴妃確實忍不得和孩子們離別,因此拒絕前來。
人們都知道,這次皇帝是準備把孩子們繼續託付給李寧了。
但李寧卻渾然不在意,孩子們與他生活的時間久了,跟著他身邊的人都與孩子們熟識,孩子們需要什麼,幾乎能夠無微不至的把他們照影的,也有很多規矩,雖然也是李寧莉的,但如今孩子們也非常熟悉了,甚至能夠幫助李寧處理一些小小的家務。
尤其是福康公主,雖然只有四歲多,但小脾氣上來的時候,家裡的下人們都嚇得雞飛狗跳。
李寧喜歡他這股任性,但卻剛整的樣子,因此有意無意地將家裡的一些事務交給他去打理。
當然每一次交代事情的時候,所有的要求,你如何完成要求的方法,都會給他列清楚。旁邊還有其他的人幫助,尤其是宮裡派來的宦官,幾乎是寸步不離他們兩個的。
其實李寧現在也不會輕易離開他們了,甚至就連戰場也不怎麼去了。
非常有意思的是,因為他要處理皇子安全的事物,因此一直躲在軍營裡,皇子也難免受到某些薰陶,從小就有些喜歡舞刀弄槍的意思。
對於這一點,李寧是從來都不來,老趙家的基因,向來都是殿前都檢點趙匡胤那副樣子,仁厚是仁厚了些,但手上的本事卻是不能差的。
要不然李寧也不會想著去給李建國找個文武雙全的師傅來。
話說今天他這位師傅算是小小的露了一手,再瞥了幾眼信德地區之後,他發現這裡就是個囤地盆地中間的平原是一塊肥沃的糧食產區。
這麼一盤算,其實這塊地皮就顯得熟悉多了,這不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成都平原嗎?
雖然沒有走進蜀中的好山好水,但是蘇緘確實很清楚,像這樣的地皮,確實很難攻打的。
然而這一次他們之所以要討論這塊叫做性格的地方,主要是因為種世衡和高仙芝都看中了這裡。
李寧在光幕司裡的拓展策略,向來以糧食主產區為主導。與亞歷山大協商並掌握烏克蘭,與印加帝國假裝同盟繼而取而代之,這些手段都是為了糧食產區而作出的,但是當他們出現在中亞之後,卻驚訝地發現周圍只有適合放牧的草皮,並沒有多少可供耕種的良田。
甚至到了21世紀,像烏茲別克這樣的國家,仍然以種植棉花制等經濟作物為主,糧食則簡單地依靠土豆和進口。
其實他們也是種植小麥的,但像新疆那樣耕種春小麥的地區一樣,相關的收成在日照不足,氣候寒冷的自然條件之下不可能太高。
只有南邊的信德地區、旁遮普地區以及巴基斯坦的皮魯茲地區,才有適合耕種的平原。
這三個地方,也是南亞西北部最重要的糧食產地,當然南亞的大部分地區,因為雨熱條件的允許,而擁有更高的糧食產量,可是那對於中亞地區來說,只能意味著更加遙遠的運輸線路。
和平時期運輸成本尚且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戰爭時期就更加讓人感到無力了。
但有一句話叫聊勝於無,南亞的糧食指望不上,信德地區的糧食還是能指望上的。
因此高仙芝後種世衡就想著把這裡打下來。
這也是李寧最早的計劃。
可是,對前線戰士很熟悉的封常清卻對此有著不同的看法:“這道光幕不同於其它,短時間來看,依靠石州光幕提供糧食補給才是最為划算的。過於激進的南下謀求糧食產區依賴運輸困難,二來運輸線就在波斯人的眼皮底下,實在是不安全因此即便打下來,也只能用來安置一名,然後自給自足,但當地人口已經算是稠密,而且宗教問題複雜,跟我們有語言不通,統治起來相當吃力,移民的問題本身就是一個負擔。”
“實在不行就軍屯。”
“可是軍屯對我們又有什麼好處呢?如果成功那裡遠離歲月,將有可能獨立成為一國,如果不成功我們白白損失了軍隊。如此便成為一個冒險之局。”
眾人都認為他說的有道理,只可惜他是一名唐朝將領,此行前來便進,雖然不是和李嗣業一樣保護李寧,但卻是因為要覲見趙禎,敲定新盟約的最後款項。
在汴京的封常清和遼國來的使節一樣住在都亭驛裡。
以前的都亭驛,雖然面積也算遼闊,但向來都是專門接待遼國是接待,後來,為了應對光幕司裡面的各國使節而進行了擴建,如今才能勉強安排下唐國來的貴賓。
不過,唐朝和遼國的使節,都是被嚴格限定活動範圍的出入也都有人陪伴,也就是監視,聯合國人雖然隊光幕司很感興趣,但一直無法打聽出究竟來,唐朝人也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只可惜一時半刻無法拿到手。
而李白前些天的一些感觸更是讓包括馮長青在內的許多唐朝人都覺的事情的不妥。
如果太多人不穿越而穿越,恐怕對國家來說並不是好事。
因此他們最近行事變得更加隱秘了。
不過他們想要的那份東西,並沒有因此而被放棄,以前李白是想放棄的,但是很快,封常清點破他說,常人可以不知道,但朝廷不能沒有,聖人也不能沒有。因此還是應該弄一份。
李白覺得很有道理,故而尋了個機會,悄悄的潛入李寧的書房,希望能夠偷一份。
但他剛進去沒多久,就被福康公主帶著人做的出來,還威脅他要把此事告訴唐國皇帝,看看唐皇是如何維護雙方盟約的?
李白無可奈何之下只好灰溜溜的逃走了,而後派人秘密地將此事告訴了封常清。
封常清隨後以李白有病,需要他前來探視為由,請求皇帝特別允許他錢來玉津園。
皇帝很大度,不但允准此事,而且還親自陪同他來了。
加上李寧正在討論心得地區的事情,於是就把他順帶也叫過來了,直到發言的時候,他都還沒有看到李白的身影。
李寧和皇帝都很欣賞他的才華。
但也都害怕他利用這份才華在汴京城裡鬧出什麼是非來,因此正想辦法準備儘快把他送走。
然而,他們的這種防範最終還是顯得消極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