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國舅、事發、凱旋(1 / 1)
“下官隨州光幕司提舉,楊景宗,奉旨前來拜見太尉!”
春闈考試結束之後,李寧就躲在了家裡繼續享受不用看孩子的生活,李定國又被趙禎接進宮裡了,雖然這次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被福康公主拽著耳朵拎走了。
但好景不長,一個叫做楊景宗的傢伙前來拜訪他,而且還專門強調是奉旨拜見。
這個楊景宗可不簡單,他是真宗妃子,當年撫育趙禎長大的楊太妃的兄弟。
雖然是叔輩兄弟。但楊太妃在去世之後,留給楊家的殊榮基本上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像是趙禎生母李宸妃的所有殊榮,都落在了他的兄弟李用和身上一樣。
因此李寧也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出去拜見。雖然他的本官官階遠遠不及這位楊景宗,但宋朝官場的習俗,一向都是按照差遣高低來論地位的。
因此楊景宗口稱拜見太尉,並不全是阿諛之詞,人家堂堂一個國舅,也不需要在李寧面前阿諛。
那麼他說話這麼客氣的原因,也就只剩下一個了。
既然他是奉旨拜見,那麼一定是皇帝派他而來,當時一定叮囑過,在光幕事故上務必要尊重李寧,因此他說話才如此客氣。
李寧對待她自然也是同樣的客氣。慌不迭地跑出去與他見禮之後,便將他請到屋裡說話。
楊景宗並不是個健談的人,甚至在李寧面前都有些拘謹。
他的問題也非常簡單:“隨州公墓的另一側,是東漢末年,按史書的說法,此時正值靈帝在位。太尉熟悉歷史,想必記得靈帝時期曾經有一次北伐鮮卑。”
“那是……熹平六年,護烏桓校尉夏育,奉旨北伐。不過漢庭雖然3路出擊,但是兵力都只有1萬多人,隨後就被數倍於己的敵人擊敗。怎麼,隨州光幕司的事情,已經進展到這種地步了嗎?”
“太尉果然是學識淵博之人,九年前,光幕出現之時,靈帝剛剛登基。如今已經9年過去了,算起來我大宋與東漢,卻也沒有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李寧聞言笑了起來,楊景宗調侃的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民間說法。
既然大家都同時度過了9年,那麼說明都在天上,或者都在地上。
於是李寧有些揶揄道:“那麼皇城覺得,我們和大漢是都在天上呢,還是都在地上呢?”
“這……”楊景宗有些猶豫,他想了想李寧喜歡自稱為天國,莫非是要聽他吹噓一番?
不過他最終還是說到:“恐怕都是在地上的。”
“哈哈哈——”李寧忍不住大笑起來,“皇城說的頗合我意,那狂妄自大的事情還是交給外人去做吧,我們只需要踏踏實實的做好本職工作就足夠了。”
楊景宗也跟著笑了起來:“太尉說的太對了,只是不知道我們這次的工作,該怎麼落實才好。”
李寧這才明白過來,看來是朝廷等人當中的某些人,認為這次北伐鮮卑是個絕好的機會。
但李寧可不這麼想,他問楊景宗道:“皇城,究竟是何人攛掇,想要讓朝廷在這個時候出兵。”
楊景宗被嚇了一跳,剛才他還和李寧一起笑呢,現在就不得不面對李寧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了。
良久他都終於反應過來,按照趙禎囑咐得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一小撮禁軍將校。”
“是駐守在隨州的還是留在汴京的,亦或是跟著我去河東的。”
“都……都有。”
“是都有還是都沒有?你問過他們的背景了嗎?不會問都沒問就把事情捅到官家面前去了吧。”
楊景宗嚇得汗都快流乾了,他萬萬沒有想到李寧的態度竟然是如此堅決地指向自己。
“太尉……”楊景宗痛呼一聲,竟然忍不住流下淚來。
“皇城,你可是覺得委屈嗎?”
“是……”
“作弊上的親戚不容易你們得顧著親情,也得顧著陛下的感受,得為他盡忠職守,擔驚受罪,甚至不如那些宗室,可以悠哉悠哉地遛鳥種花。而且你們的待遇還不如宗室呢。”
這番話說完,楊景宗哭得更大聲了。甚至把正在午睡的李寧國都給吵起來了。
小傢伙已在門框上偷偷的看一下屋裡正在說話的兩個大人。
他知道爹爹一向都很兇,對於家裡的下人也一向是不假思索。但他卻對老者比較弓箭,至少很少把他們罵哭,和這一個乎不太一樣啊。
於是他壯著膽子問道:“爹爹,這位伯伯是誰啊?”
“什麼伯伯,這是你楊大娘孃的弟弟,你應該叫叔祖父的。”
“不敢不敢,當不起當不起。”
楊景宗趕緊把自己從眼淚裡撈出來,慌不迭的擺手拒絕,不過李寧卻沒把這個當回事。
他揮了揮手,示意李定國大可以回去睡覺,然後拍著楊景宗的肩膀,忽然語氣極為親切的說道:“老哥哥,無論是什麼事,咱們首先要防的是被人利用。咱們對官家來說,是幫助他站穩天下的人,萬萬不能被人利用,否則受連累的就是官家。”
楊景宗猛烈的點點頭,示意自己完全記住了,並且說道:“我回去之後就派人去查,一定把那幾個王八蛋給薅出來。”
“好。辛苦老哥哥了,我與老哥哥始終是站在一處的,若哥哥有什麼需要的,小弟但憑所命。”
“好,老哥哥我記住了。”
於是兩人拱手作別,很快消失在了各自視野當中。
送客完畢之後的李寧才發現李定國其實根本沒有回去睡覺,他一直站在門口悄悄地聽著裡面的人說話,其實他可能已經站在那有一段時間了,李寧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也不想問,只見他臉上稚嫩的表情當中隱藏著一絲疑惑,於是他問道:“想問什麼嗎?”
“皇城是什麼意思?”
“怎麼想起問這個?”
“爹爹剛才稱呼那人為皇城,我被吵醒的時候,隱隱約約聽見了。”
“哦,我稱呼他皇城,是因為他是勾當皇城司公事。”
一邊說著話,李寧一邊走過去,抱起李定國緩緩下,外面走忽然,陰雲密佈的天上撒下了雨點?李定國嚇得慌忙縮脖子,李寧卻說:“別怕,你已經是一個健壯的孩子了雖然咱不能做大事,但稍微淋上幾個雨點兒,那叫詩意。”
李定國突然探出腦袋問道:“詩意是啥?”
“詩意是為賦新詞強說愁,詩意是抽刀斷水水更流。詩意是很多東西,詩意也不是東西。”
李金國聽著這車軲轆話,忽然覺得睏意上湧,閉上眼睛就準備睡覺。李寧知道睡覺的時候,人在無意識之間是不會低於寒冷的,因此他趕緊抱著李定國躲回了屋裡。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趙禎卻突然冒著越下越大的雨,衝進了李寧居住的院子。
自從李寧回來之後,這位年輕的皇帝是越發在皇宮裡待不住了,動不動就微服出巡,以前還只前往皇家園林,現在什麼地方都敢去了,李甯越來越擔心,擔心李定國還長不大,趙禎就一命嗚呼,已經勸見過了,但趙禎根本就不聽。
這一次李建國又下了決心,他準備無論趙禎有什麼事找他,都一定要在臺灣事情之後好好的勸導一番,但是趙禎帶來的訊息卻讓他很快忘掉了這件事。
“李隆基把楊國忠給殺了。還有寫信把這件事情跟我說了。”
“我的天呢!”李寧嚇得渾身一個哆嗦,弄得懷裡的李定國一下子醒了過來,他慌忙問道,“馬巍坡了嗎?”
“還沒。”李寧和趙禎都下意識地做出了回答,既然睜大眼睛看過去,有些驚奇的問道,“你今年才三歲,怎麼知馬嵬坡破的?”
“可是姐姐4歲了啊,他聽先生說起過的,怎麼了?”
“先生?”趙禎有些好奇地問李寧,“你給福康公主找了先生,這事你怎麼沒和我商量?”
“你閨女都快開始給我管家了,你覺得找先生這種事,他會跟我商量嗎?”
“你是說,他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老師。”趙禎被李寧的回答嚇壞了,沒想到閨女如今是如此的大膽。
但他剛想就此發表了感慨,卻聽見李寧大喊了一聲:“不好,這個李隆基實在是太毛躁了。”
“怎麼回事?”
“李隆基殺了楊國忠,太子的勢力就會因此而做大,但楊國忠本來就是李榮基用來牽制太子的工具,如今工具沒了,他肯定要換一個,但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太子黨,很可能會以此為契機進行發展,繼而雙方的想法就會產生衝突,然後有可能引起朝堂大亂,而那個時候恰恰安祿山起兵的時間也該到了。”
“也就是說唐朝的行使並沒有因為李隆基的行為而有所改觀。”
“反而有可能變得更糟了。”
“有意思如果太子黨也遭到打擊的話,那麼靈武登基就有可能無法上演了。”
“不知於此,恐怕馬巍坡都不會再有了。”
趙禎嚇了一跳:“原來你也這樣想。”
“還有誰這麼想,李隆基嗎?”
“他在書信裡跟我說過。”
“你們竟然在書信裡討論這個。”
“都是孤家寡人的,他不跟我說跟誰說。”
“那我說讓他來咱們這裡避難,你還有意見。”
“我只是覺得那個人心機太重,太危險。”
“一個喜歡權斗的無知之徒罷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趙禎聽他又一次貶低龍雞,忍不住問道:“那你是怎麼評價寡人的?”
李寧忽然笑了起來,他趴在趙禎的耳朵上,狀極親密地調侃道:“一個連權鬥都不會的,大笨蛋!”
說著她自己就先下了起來,趙禎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傢伙竟然敢調侃當朝皇帝,奈何他平時不怎麼和人開玩笑,只好一爪子拍過去,學著曹皇后的樣子罵道:“信不信我掐死你?”
李寧看他爪子細小細小的,哪能掐死人,於是笑得更大聲了。
招人真的有些發怒了,但是這一次他周圍的太監們沒有一個弄出異樣聲響的,雖然他們身上帶著匕首,甚至還穿了更近視的甲皺在袍子裡面,但就是沒有人有什麼動靜。
皇帝也很無奈,但只好就此作罷,不過他還是有些擔心唐朝那邊因此問道:“楊國忠死了,我們熟悉的歷史可能就不在了,這樣按照你的理論我們或許……”
“我們或許失去了牽手。陛下是這個意思嗎?”李寧的語氣忽然和緩下來,但說話的內容卻有嚴肅了許多,“地下,看來還是沒太想明白,唐朝的腹地其實並非我朝所能輕易……”
“寡人明白了,唐朝經過安史之亂之後,不知湧現出了多少和這樣的一群人做對,我們宋朝贏不起。”
趙禎只聽說過你輸不起這三個字,還從來沒有聽說過,贏不起來,不過他也知道,唐朝偌大的疆土並不那麼容易就打下來,如今只要能夠保住西域那一塊地皮,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為國防贏得緩衝區域就可以了。
中亞那塊地皮實在太小了,就算加上西域都護府,也顯得人口單薄,人口單薄就沒有足夠的軍事實力,河西也好,朔方也罷,卻都擁有強大的騎兵勢力,阻擋安西方向向內部的侵略如此以來,即便是安史之亂爆發,宋朝擁有的機會也不多。
而且關中的百姓也好,河北的山東的百姓也罷,甚至就連嶺南的蜀中的也算下,他們對唐朝已經有了較強的向心力,畢竟大唐統治他們已經有100多年的歷史了。
所以短時間內,宋朝不可能擁有那樣的實力。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宋朝不需要非得有那樣的實力,因為唐朝在西域都護府也無法構成對他們的威脅,反而兩國需要面對共同的敵人,如此以來唐宋同盟擁有著穩定的基礎,使得趙禎這個弱宋的皇帝,不需要背上太大的政治包袱。
如果有平常人無法理解的話,看一看趙禎和李隆基的實力差距就知道了,文武雙全的李隆基在趙禎這個文弱皇帝面前,表現出來的可不僅僅是有心機方面的優勢,論統治才能,趙禎領先李隆基的也就只有祖宗制度這點優勢,但主動制度是從聖常師山血海當中慢慢積累出經驗,並不斷反思而得出的,因此這一點如果炫耀出去,那就像是潑婦罵街一樣,會直接把兩國關係弄的雞飛狗跳。
而現在趙禎想做的不是雞飛狗跳,而是一團和氣他正準備利用接下來的一個重大事件而來加固這一點。
從大廈和信德取得勝利的那支聯軍,將會在幾天之後順利地返回碎葉城,屆時,這座原本有蘇特人掌握的城池,將會陷入華夏文明的歡樂海洋,它雖然不見得能夠承載唐宋兩大帝國對於河中地區的爭吵,但是完全可以成為眾多基地當中的一個。
凱旋儀式雖然沒有李隆基和趙禎的親自參加,但趙禎已經為此委派富弼為特使全權處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