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不要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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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赤紅的晚霞遙掛在天邊,不知何時睡醒的老人,突然說道:“你們兩人可不像是兄妹,我雖然笨,沒見過世面,但我還是能看出這丫頭喜歡你!”

林沉落一怔,沉默許久之後,說道:“我們確實不是兄妹!”

王老頭不解的問道:“你們吵架了?嘿嘿,別怪老頭子多管閒事,這丫頭可是個好女孩,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林沉落無奈一嘆,說道:“我和她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

王老頭更加好奇,說道:“你怎麼如此堅定!”

林沉落瞥了一眼頭髮花白,樸實憨厚的老人,說道:“我殺了他的父親!”

王老頭聽了這話之後,竟是出奇的平靜,緩緩搖動著手中蒲扇,不發一言!

林沉落不以為意,而是自顧自的將自己如何殺了許月詩的父親,許月詩又如何召喚血祖來對付自己,自己又是如何力戰血祖的經過一一說了。

他也不知道眼前這自稱會些武功的樸實老農,是否能聽懂他在說些什麼,或許也正是因為老農可能聽不明白,他才會將這些說出來!

他本就是想找一個人傾訴一下心中的苦悶,至於傾聽的人是聾是啞,是否能聽得明白,並不重要!

林沉落望見老人搖著蒲扇,怔怔出神,對自己適才的話,似乎並沒有在意,反而是如釋重負的吐出了一口氣。

屋內的許月詩又走了出來,她顯然是聽見了林沉落的述說,一臉埋怨的對著林沉落說道:“你為何要說這些!”

林沉落無奈道:“話匣子開啟,竟是關不上了!”

許月詩怒容滿面,道:“我沒想過要和你在一起,你幹嘛要竭力的澄清我們的關係?”

林沉落一臉苦澀,默然不語。

老人卻突然說道:“老頭子我年輕的時候,也曾有一名青梅竹馬的女子喜歡我,她告訴我想與我到一處沒人認得我們的鄉村生活,打理著自己的田地,種上稻穗,看著它們一天天的長高,看著它們由青綠變作金黃,日日都為我做那些粗茶淡飯,過著神仙也羨慕的自在生活!”

老人的眼中忽然顯露出了一絲後悔,說道:“可那時的我,卻只知道練刀,竟是完全沒有想過她的感受,等到我練成刀法之後,便出去闖蕩江湖,從未想過家中還有一個她在整日的痴痴盼望著我回來!”

天色漸沉,天邊晚霞的最後一抹餘暉照耀在老人的臉上時,老人的神情透著一種落寞。

老人聲音有些嘶啞,說道:“後來我在江湖上闖蕩了二十多年,厭倦了江湖上不進則退的壓力,這才想起家中還有個她在等我,於是便拋下一切趕回家中,想與她廝守餘生,可回到家後,才知道她已經嫁人了,嫁給了一名家財萬貫的富商,並已育有一子一女!那時我心灰意冷,又重新回到江湖,這一闖蕩,又是十多年,直到與一個人交手慘敗之後,對江湖徹底絕望,這才又想起了她,想起她曾對我說過想要有一片自己的田地,種上金黃的稻穀,與我自由自在的過上一輩子!於是我退隱之後,便來到了這裡,按照她的願望,在這裡種上了稻穀,期盼著她有一天能回心轉意!”

夜幕終於重現霸佔了這片天空,尤不死心的朦朧月光,依舊努力延續著白日的光亮。

幽暗月光灑在老人的臉上,可以清晰的看見老人神色間的懊悔,他繼續說道:“直到五年前,我得知她的死訊,說她在彌留之際,一直在叫著我的名字,那時我才明白,她哪裡是移情別戀,分明是怨我對她不理不問,這才賭氣嫁給了別人!倘若我早些明白她的心意,縱然她已為人妻人母,我也要將她帶回我的身邊,與她在一起!”

林沉落眸子光芒閃動,靜靜的遙望遠處兩棵粗壯的大樹,默然不語。

許月詩卻是將雙手背在身後,不斷扭動著手指,低著頭一臉若有所思。

老人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個小酒壺,對著口中灌了一口酒,接著說道:“人生到了這一步,我悟出了兩個道理,第一便是有些話一定要說出來,有些事一定要去做,千萬別如我這般,一個不肯說,一個不明白,直到木已成舟的一天,再後悔都已是無用!”

老人又飲了一口酒,說道:“第二個道理,便是如我身後這片稻田一般,只需按時栽種,按時打理,至於能否收穫,能收穫多少,那就要看是否風調雨順,是否氣候適宜了!這便是所謂的盡人事聽天命!有些事當無法改變時,自己也是要盡力而為,為的便是有一天回想起來,不會後悔!”

老人拎起酒壺在眼前晃了晃,說道:“年輕的時候喝酒總愛喝醉,因為那時候覺得,如果不喝醉,便失去了喝酒的意義。現在卻不同了,有酒便喝,沒酒便喝,酒少便少喝,酒多的時候那便多喝點!一切都是隨其自然,不在刻意強求!就如我種地一般,盡人事,其他的便交給天意了!”

聽到這裡,林沉落突有所悟,原本積壓在心中的苦悶之感也一掃而空,既然殺了許月詩的父親,自己與許月詩又有了不可能填平的溝壑,自己只需盡力而為便是,至於以後如何,那就全憑天意了!

林沉落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連日來積壓在心中的怨氣也隨之吐出,他突然感到一股勁力在體內不斷膨脹,林沉落難以抑制,手指成爪,那斜靠在牆邊的寒渡,突然出鞘飛入手中,林沉落虛空一斬,一道劍力突然飛出,斬向五丈外的大樹,大樹猛然一顫,樹葉如雨簌簌而下!

這一刻,林沉落二等境修為盡復!

許月詩神情驚喜,隨即卻又變得惆悵!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喊道:“你這一劍當有人王境的修為了吧!我年輕闖蕩江湖的時候,也曾想有你這般劍氣飛出五丈遠的修為,可一直到退隱江湖,都沒有練成!”

林沉落微微一笑,自己哪裡有人王境的修為,想來是因為眼前老人闖蕩江湖時,修為不高,故而見到自己這二等境的修為,便當成了是那鳳毛麟角的人王境武者!

老人將壺中的酒全部灌入了口中,隨即從躺椅上坐起,伸了個懶腰,說道:“長江後浪推前浪,這話說的一點沒錯,看來我真是老了,當初退隱江湖真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睡覺嘍,人老了,喝點酒就容易犯困!”

說完,老人站起身來,將已空了的酒壺,遞給林沉落說道:“本想給你留點,可是一時興起就全喝完了!”

林沉落接過酒壺,很乖巧的說道:“我明日去給你買!”

老人會心一笑,隨即走入屋內!

屋外只剩下了許月詩與林沉落兩人。

過了許久,許月詩依舊靜靜的站在牆角,靜靜的望著那被林沉落一劍斬中之後,樹葉仍未落盡的大樹。

林沉落不合時宜的說道:“前幾次,王老伯不在,你也會跟著回屋,絕不會與我獨處,這一次怎麼不走了?”

許月詩不答反問道:“你的傷。。。。。。好了?”

林沉落點了點頭,迅速說道:“好了!修為也恢復了,這一次還不到五天就恢復了修為,可比上一次快很多!”

許月詩垂下了頭,猶豫片刻,還是說道:“你明知使出那一劍之後,會暫時修為盡失,為什麼還要用,你就不怕我趁人之危,殺你為父報仇?”

林沉落一怔,隨即笑道:“當時我若不使出這一劍,可就要死在血祖手上了,為了活命,哪裡還能想到這麼多?”

許月詩搖了搖頭,隨即盯著林沉落,說道:“不,你是為了救我!你完全沒有考慮自己的生死!”

林沉落在她目光的籠罩之下,竟是有些不自然,迅速將目光移開,不在與她對視,說道:“你可別一廂情願,你是要殺我的人,我想你死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救你!”

許月詩突然走到林沉落的身前,幽怨的目光始終不離林沉落。

林沉落望向她秀麗的容貌,身體散發出的淡淡幽香,心跳也不自禁的開始加快,不由的想向後退出幾步,然而許月詩卻突然張開了雙手,將他牢牢的摟住,並語氣傷感的說道:“不要走!”

林沉落聽見她言語之後的輕微啜泣聲,整個人反而平靜了下來,他沒有動,更沒有說話,只是任由許月詩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任由許月詩越來越緊的將他摟在懷中!

月光下,稻田邊,林沉落就這麼被許月詩緊緊的摟著,他能清晰的嗅到她身體散發出的香氣,能感受到她的體溫,能聽見她的呼吸!

許月詩輕聲道:“在天正派我是三陽峰首座的獨生女,三陽峰眾多師伯師兄,對我一直是極為寵愛。到了碧玉之年,天正派上下更是有不少師兄師弟為我傾倒,那時不管我走到哪裡都會吸引來很多師兄弟們的追隨,偏偏他們對我也是言聽計從,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不會違逆!也正是因為這般,才養成了我驕縱蠻橫的性子!那日我向你示好,親手為你做了大多數人就算是求我,我也未必會為他們做的糕點給你,之後又在成道谷中,當面向你表明了心意,可沒有想到的是卻遭到了你的拒絕!”

林沉落心頭一陣歉然,那日許月詩貶低了自己的同門,自己心有不甘,這才對她出言嘲諷,實則對許月詩並無惡感。

林沉落正要解釋,許月詩卻打斷他接著說道:“被你拒絕不久,梁凡師兄便從雲霞派修行歸來,他在同門眼中是天之驕子,又是與我同出一脈皆是三陽峰的弟子。那時我惱恨你拒絕我,認定你是一個目空一切,妄自尊大之人,再我見到梁凡之後,更是認為你根本沒有值得驕傲的地方,論修為,論人品你哪點比的上樑凡,你拒絕我,那我便找一個比你優秀的人來羞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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