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為什麼要交錢給你(1 / 1)
曹東禹猛然打了一個寒顫。
一旁的朱真真已忍不住笑出聲來。
曹東禹又貼近林沉落,拽了拽他的衣袖,說道:“公子俠義為懷,又怎會做出殺人掠貨的惡劣勾當,公子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如果公子嫌少,我可以再付一百兩,一共三百兩給你!”
林沉落甩開被曹東禹扯著的衣袖,翻轉劍身,以寒渡劍鞘輕輕敲擊了曹東禹的腦袋,說道:“我就是個俗人,在財富面前,沒什麼事是不能去做的。你也別在給我戴高帽子了,在我看來這大俠之名,可當不了飯吃,更換不來錢花,還是將白花花的銀子揣在懷裡比較踏實!”
曹東禹卻瞬間是寒蟬若禁。
三人終於行到了吳江城外,林沉落瞥了一眼滿臉難色的曹東禹,忍俊不禁的說道:“你別在為如何能將銀子安然帶回廣陽州而煩惱了,因為你根本贏不了!”
吳江城中摩肩擦踵,人流不息,別說客棧,就連普通民宿的家裡,都開出了高價錢,賣出幾張石板床鋪,供人休息。
一些風餐露宿慣了的武者,到了深夜便在城中隨處找個涼亭或是牆角將就著對付。
朝廷官府,對這次江湖武者的大聚會,竟然也是持開放態度。每日只是派些兵士在城中巡視,至於是否能威懾到這些魚龍混雜的江湖武者,官府卻也沒有認真計較。
而各大賭坊酒樓的賭局,官府更是視而不見,甚至有些脫下公服的衙役、兵士,也會去押些無關痛癢的碎銀子,與賺些去青樓的賞錢!
楓葉樓是吳江城中屈指可數的幾大酒樓之一,樓內的賭局卻是由城內最大的元號錢莊做莊,可謂是後援充足,童叟無欺。
林沉落隨著曹東禹與朱真真來到楓葉樓後,曹東禹拿出了全部家當,一半壓在了林沉落不會來吳江城應戰,另一半則壓在了林沉落必輸高瑞宇之上。
吳江城近日來也一直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只要那林沉落不來應戰,便算是他不戰而敗,輸給了高瑞宇!
故而只要林沉落不來吳江城,如曹東禹這般下注的人,便是同時贏下了兩局!
曹東禹將全部家當作為賭注押完之後,卻絲毫沒有忐忑之狀,相反卻是一臉輕鬆,喜笑顏開。
林沉落當然明白他的心思,在曹東禹看來,自然是穩贏不輸,他唯一擔心的便是來的晚了,下不了賭注,白白浪費了一場發橫財的機會。
朱真真卻是相當執著,在十人中有九人都壓林沉落不會來,林沉落會輸,她朱真真卻仍是堅持己見,硬是成了眾人眼中的另類,押了林沉落會來,會贏!
一名大漢嘲笑道:“小姑娘,你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想以小博大,押這一賠一百的大傢伙,你這要是贏了,那可真成了一夜暴富!”
朱真真神情淡漠,絲毫不理會大漢的嘲諷。
一旁的曹東禹拍了拍朱真真的肩膀,嘆了口氣,說道:“師妹啊!你如果是不想要這些銀子,可以給我啊!為何要明知會輸,還去下注!唉,好吧,誰叫你是我師妹呢,放心吧,師兄贏了錢,也絕對不會獨享,一定會帶你一同快活的!”
朱真真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
林沉落沒有理會二人的言語,而是緩步走上了二樓。
那曹東禹好不容易結識了一位修為高深的年輕人可以做自己保護所,又哪裡會輕易放過,忙拉著師妹跟隨林沉落的腳步,一同走上了二樓。
二樓雖然沒有設賭局,但人數卻不比樓下少。數十張桌子旁,均坐有六七人,而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在專心聽著圍坐在居中那張圓桌旁,幾位看似高深莫測的老人們的高談闊論!
而這些老人中,有一位林沉落卻是見過,就是那自稱三等境修為在鹿家三兄弟之上,曾在秋水城中故作高人之姿,與林沉落有過一戰,最終慘敗的卓三!
林沉落也想聽聽這卓三與這些同桌的老人們在談論些什麼,便決定在這二樓上多待一會兒。但這二樓之上卻已無空位,就連落腳之地都所剩不多,林沉落無奈之下,只得來到窗邊,坐在窗欄上,透過帷帽垂下來的黑紗,望向卓三等人。
只見那氣質富態的白胖老者,向那卓三極為恭敬的說道:“卓前輩,距離高瑞宇提出的比武之期,只差一天了,那林沉落約莫是不會出現了。但前來下賭注,欲發一筆橫財的人,卻是越來越多,而且幾乎是所有人都押了林沉落不會出現,林沉落會輸,這樣下去,城中開賭局的幾大錢莊的錢夠賠嗎?”
卓三笑道:“全老哥,你就別瞎操心了,幾大錢莊沒錢賠,贏錢的英雄們,自然會找他們的麻煩。再說了,這距離比武之期不是還有一天嗎,林沉落到底會不會來,暫時還不能蓋棺定論。你瞧那鳳城梁家、雲霞派、拱司衛等等與林沉落有仇,或是覬覦林沉落身上劍法寶物的人眾,不都在等嗎?他們可與我們不同,我們是希望林沉落不來,好贏下賭錢,他們可是盼著林沉落來,好將其擒住!”
那被稱呼為全老哥的富態老人,一臉困惑的說道:“卓前輩,你這麼說我可就不太懂了,你是前輩高人,成名已久,雖然自稱是三等境修為,但大家都知道就算是一等境的武者都未必能贏得了你。你說的話,大家可都是信服的緊,你適才的一番話,言外之意是說那林沉落會來應戰?”
卓三神情自得,捋著幾縷稀疏的鬍鬚,說道:“說是這麼說,但我卻認定這林沉落是不會來了!”
這話一出,酒樓上眾人均是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林沉落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卓三繼續說道:“我曾在秋水城中與林沉落有過一戰,這林沉落雖然號稱是天下最強三等境,實則是名不副實,我只用了三式就將他擊敗!當時我念他年少,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便勸他向善,將來修為大成後造福江湖。但這小子卻是心機陰沉,趁我真氣盡斂,言語勸他之際,竟是突施暗算,欲取我性命!幸好我反應敏捷,避開了殺招,並一掌打在他的胸口。唉,我畢竟還是心存了惜才之心,這一掌只用了六分力道,未要了他的性命!饒是如此,卻也令他受傷不輕。距離他受我一掌之力,也已過去兩個多月,我猜想他的傷勢應當還沒有痊癒。他本就是個卑鄙懦弱之人,如今又有傷在身,自是不會來這城中送死!”
這話一出,二樓之上一片譁然,均是稱讚卓三大仁大義,修為高深的言語。
就連林沉落身旁的曹東禹也一臉羨慕的喃喃道:“如果他是我師傅該多好啊!”
林沉落卻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卓三又安撫人心的說道:“所以將銀子押林沉落不會來,會輸的英雄就根本不用擔心。而押了林沉落會來,會贏的英雄們,也別失落,畢竟你們當初以小博大,本就是抱著僥倖心理,如今還有一日的光景,仍是還有希望在。”
眾人隨之又響起了一陣附和,林沉落卻忍俊不禁起來,這卓三說話的本領可比他武功高多了,這段話說了等於沒說,卻令在場的人均是信服不已!
坐在卓三身旁的粗鄙大漢,挖著鼻屎說道:“那林沉落我也是見過,確實是個十足的貪生怕死之輩!那日,我剛拔出大刀,還沒有來及出手,他便跪地向我求饒!哼,我蘇飛虎的刀向來只染英雄血,他那裡配死在我的刀下!唉,也正因為我這怪脾氣,才讓他活到了今天!”
林沉落身旁的曹東禹對師妹朱真真說道:“你都聽到了,這林沉落可是個貪生怕死的卑鄙小人,這些前輩高人都說了他不敢來,你押的賭注可是非輸不可了,唉,真是可惜了這些銀子!”
朱真真神情複雜,像是失望,又像是惱怒,頓足道:“輸就輸!大不了要飯回廣陽州!”
曹東禹笑道:“別啊!師兄贏錢了,難道還會不給你一口飯吃!”
朱真真重重的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林沉落卻神情淡漠,一直是默不作聲。
只聽卓三嘆息了一聲,說道:“唉!飛虎兄,你為何不委屈下自己,將這小子宰了,也算是為江湖除去一個禍害!”
蘇飛虎反駁道:“卓兄,那你為何不將這小子殺了,反倒是手下留情!”
卓三愣了愣,隨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而不語。
那姓全的富家翁溫和笑道:“兩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人,自然是會有些獨有的脾氣。卓前輩是因為惜才,不忍下手。蘇前輩則是因為傲骨,認為那小人林沉落的血只會玷汙了愛刀,這才沒有殺他。無論如何,只能說那林沉落是命不該絕,天意如此!”
林沉落終於忍不住嗤笑一聲,一個顛倒黑白的卓三,一個連自己面都沒有見過的蘇飛虎,竟是在這一本正經的信口開河,他二人若是論到不要臉,確實是可稱之為高人了!
一陣斥罵聲突然傳來,“小子,要麼交錢,要麼從窗戶上跳下去!”
林沉落回過神來,望見一個神情囂張,身軀魁梧的青年正惡狠狠的望著自己!
林沉落神情淡漠,只是瞥了一眼這青年後,就將目光移了開來!
那青年滿面怒容,叫道:“他孃的,你連大爺的話都敢裝作聽不見,看來真是不想活了!”
林沉落心中生出不平之氣,沉聲說道:“我為什麼要交錢給你?”
那青年不耐煩的說道:“告訴你,在這酒樓上,坐在桌旁好吃好喝的客人,銀子自然是掌櫃收。至於那些沒位置,還想在這湊熱鬧的,不管他是站著,躺著,還是如你這般坐在窗欄上,都要分文不少的付我十兩銀子,否則就要給我滾蛋!”
這話說完,他又轉頭對林沉落身旁的曹東禹,朱真真說道:“還有你們,也一樣是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