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別回去了(1 / 1)
郭鳳儀臉色僵硬,一言不發!
眾人紛紛向兩側倒退,硬是將這本已擁擠的空間擠出了一條小道。
厲冰凝扶住了林沉落,趙茗稍慢一步,只能攙扶著柳依竹!
苗漸生當先而行,為眾人開道,趙耀疆手託天屠,為眾人殿後!
行至吳江城門口,未遇一人攔阻。
將要出城之際,傷勢雖在一點點好轉,但因為流血過多,變得極為虛弱的林沉落,轉過頭來提氣高喊道:“不好意思,我贏了高瑞宇,這下可是要讓你們輸到傾家蕩產了!”
這番話,依舊響徹整座吳江城!
城中賭客們皆是悲痛欲絕,他們大多數人或是借錢,或是賣了房子,來押這本以為是板上釘釘的賭局,可到頭來,卻還是輸到血本無歸,傾家蕩產!
對朝廷來說,吳江城可謂是罪孽深重,這一夜間竟是硬生生的造就了不計其數的窮人!
當然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是因為林沉落打贏了高瑞宇!
一行人出了吳江城,林沉落先是在厲冰凝的攙扶下,強撐著向眾人行了一禮,隨即說道:“多謝諸位敢來相救,林沉落感激不盡!”
趙耀疆哈哈一笑,說道:“都是一家人,又何須客氣。林沉落我先說好了,這白衣聖女對你有情有義你不肯負她,這我能夠理解,但你卻也不能喜新厭舊,丟下我的女兒!”
扶住柳依竹的趙茗,俏臉瞬間緋紅。
柳依竹一言不發,只是憂心忡忡的垂著頭。
林沉落卻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得是訕訕一笑!
厲心炎冷哼一聲,說道:“你林沉落還真是個多情種子!”
林沉落猛然一驚,瞥眼望向攙扶自己的厲冰凝,見她滿面幽怨之色,默默的嘆了口氣!
苗漸生似看出了林沉落的難處,岔開話題說道:“諸位,依我看那些覬覦林兄弟劍法神物,甚至是要殺林兄弟之輩,未必會輕易死心,他們在城中見我們勢大,不敢輕舉妄動,難保他們不會悄悄尾隨,伺機而動!”
厲心炎點了點頭,說道:“苗家主言之有理!卿月流,你帶些教眾,去探查我們身後的情況,若是遇到可疑人尾隨,能殺則殺,若不是對手,就回來稟報!”
卿月流應聲而去!
靳山途也吩咐手下,協助卿月流,將身後五里範圍內,徹底查個明白,並悄悄吩咐手下,可疑人未必就是心懷叵測,一定要先問清楚,切莫傷及無辜!
苗家人與趙家人也不甘示弱,均紛紛派出族人去身後探查,這五里的徹查範圍,也隨之變為了十里!
不久,趙家主派出的族人趙東昇前來回報,說是不出所料,卻是有人尾隨,不過都是一些江湖散修,修為並不高深,已被趙家人解決!
趙耀疆只是冷哼一聲,喃喃道:“還真有不怕死的!”
如此過了數日,林沉落所受之傷,也速度奇怪的恢復的差不多。柳依竹的傷勢也開始好轉,所幸她沒有將修為臻入極致,否則縱然可以治好她的傷,五臟六腑也會受損,註定是命不長久!
這一日,苗家族人來稟報,說一名老者尾隨十多里,無一人可以攔下,且蹤跡飄忽,縱然設下陷進埋伏,也總能讓他逃脫!
苗漸生冷笑一聲,問道:“有沒有探查到他的名字?”
這名苗家族人微一沉吟,說道:“他好像自報身份,說他是來自龍窟,叫什麼羅仲!”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林沉落畢竟混跡江湖的時日不算太長,並沒有聽過羅仲的名號,於是問道:“這人很有名嗎?”
苗漸生嗯了一聲,說道:“是二十年前的成名人物,退隱江湖已久,想不到這一次竟也會出山!”
趙耀疆拍了拍傷勢已恢復差不多的林沉落,說道:“天知道你林沉落在吳江城中的這場比試,吸引了多少深居山林的名宿隱士,這羅仲,恐怕只是其中最沉不住氣的一個,這才不懼死的來追襲你!”
林沉落自嘲一笑,說道:“那我還真是受寵若驚了!”
苗漸生嘴角揚起,說道:“他既然敢來追襲,那我苗家便讓他大半生積累下來的宣告,付之東流!”
說罷,他轉頭對苗安說道:“你去!”
苗安神情恭敬,嗯了一聲,隨即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趙茗一臉擔心的問道:“苗家主,你不是說那羅仲是成名人物嗎?苗安前輩一個人去,能對付的了嗎?”
苗安對趙茗很是客氣,說道:“趙姑娘有所不知,這羅仲是成名於二十年前的江湖,那時二等境修為已可算是罕見高手。如今武道大世將至,三等境修為多如過江之鯽,二等境武者也是十中有三,而稍微大一點的勢力門伐,更是有一等境,甚至是人王境武者坐鎮。那羅仲二十年前歸隱之時,不過是二等境修為,這些年來就算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最多也就是一等境。苗安對一等境精髓的領悟,不遜色於任何一等境武者,由他對付羅仲,在加上苗家族人的在旁掠陣,自是萬無一失!”
趙茗哦了一聲,說道:“以前三等境的武者,在大派可以做個首座,在小地方都可以自立門戶了,如今的江湖三等境武者,卻變得這麼不值錢!”
苗安對趙茗極有耐心,說道:“當今的江湖,不入流的五等境以下修為,不值一提。五等境以上的武者,僅按人數來劃分,確是三等境修為的武者人數最多,而這些初登武道殿堂的三等境武者,卻又偏偏很是張狂,硬是整出個天下最強三等境的虛名,來震懾江湖,這一點可不如二等境武者的穩重內斂了!”
上一任最強三等境林沉落,搖頭苦笑。
苗漸生一臉恍然,失笑道:“林兄弟,我只是就事論事,可沒有指桑罵槐之意,你可莫要多想!”
林沉落笑道:“我那最強三等境的名號,可是劍痴前輩有意為之,這才能傳遍江湖,這點趙家主最是清楚!”
趙耀疆哈哈一笑,說道:“不過你這最強三等境,也最是名副其實!”
又行了幾日,天穹教,趙、苗兩家,靳山途派出的手下陸續稟報,說十里以內已無心懷叵測的尾隨之徒,而苗安也如苗漸生所料,凱旋而歸。
那成名隱士羅仲,雖僥倖逃走,卻註定是要身敗名裂。江湖很快就會知曉這聲名極大,追襲之路勢如破竹的羅仲,在遇到真正的高手苗安後,是如何被打到毫無還手之力,狼狽逃走的!
林沉落不禁感慨道:“這羅仲深山隱居二十年,坐井觀天,不知現在的江湖已非二十年前的江湖。還把自己當成是世外高人,想著一鳴驚人,最終卻只能淪為了笑柄!所以說如果志氣還未徹底磨滅,還想著有所作為,勤奮刻苦自是必不可少,但也要知己知彼,與時俱進,這樣才能有鹹魚翻身或是梅開二度的機會!”
林沉落瞥了一眼一路上不苟言笑的厲心炎,說道:“在這方面,厲教主就做的很好,閉關十年,仍是能夠威震江湖,將天穹教打造成江湖上最頂尖的勢力之一!這一點,不讓人佩服都不行啊!”
厲心炎面無表情,說道:“你少拍我馬屁,不過我這人向來只相信自己的修為,只有擁有至高的修為,才能在這以武為尊的大寧國土,擁有脫俗的地位!”
靳山途推動輪椅來到眾人身前,說道:“我們出城至今,奔行了十多日,距離吳江城更是已有數百里之遙,如今林兄弟與柳姑娘的傷勢都已好的差不多了,追襲之人也已知難而退,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打算?”
厲心炎面目森冷,說道,你既然這麼問了,想來心中已有高見,不妨說出來聽聽!”
靳山途笑了笑,說道:“我只是秋水城中,一座小宅院的族人,還是個殘廢,又哪裡有什麼高見。只是這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在往前行二十里,便是西寧關,哪裡是五路交匯之地,在那裡倒是可以各奔東西,當然,如果諸位不嫌寒舍簡陋,大可隨我去秋水城,讓我一盡地主之誼!”
趙耀疆道:“靳莊主無需客氣,我們此行是為了林沉落而來,他既已安然無恙,我們自然也是要各歸其位,飛落,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林沉落微一遲疑,說道:“我要隨靳伯回秋水城,我還有件是要去做?”
苗漸生忙問道:“苗漸生冒昧問一句,不知林公子有何事要辦,若是有難處,我苗家上下定然全力相助!”
林沉落心中感激,說道:“多謝苗家主好意,我接下來所行之事靳伯已經安排妥當,不會有危險,就不勞煩苗家主了!”
苗漸生點了點頭,也不在多問!
林沉落走到已不需攙扶,可以獨自行走的柳依竹身前,輕聲問道:“柳姑娘,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秋水城!”
柳依竹面上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語氣堅定的說道:“我要回紫煙宮!師傅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我總該回去有個交代!”
林沉落默然,天下皆知雲霞派的白衣聖女動了真情,捨命救我,縱然沉星宮主有意袒護你,終究還是抵不過雲霞派等一眾勢力的施壓,你回去又如何能有好下場?
林沉落上前一步,握住白衣聖女柔弱無骨的雙手,凝視著她,說道:“別回去了!”
柳依竹垂下了頭,許久之後才說道:“不,我要回去!”
林沉落一陣苦澀,他終於明白了靳山途當初勸說自己莫要與高瑞宇決戰,自己不聽勸時,他的感受!
林沉落不禁長長嘆了口氣,柳依竹的脾氣若是與自己一樣執著,就該如何勸說?
趙耀疆突然爽朗笑道:“飛落,你無需擔心,就由我親自送柳姑娘回紫煙宮吧!我與紫煙宮沉星宮主,也曾有過一面之緣,我想由我親自出面替柳姑娘求情,她多少會賣些面子給我。往最壞了想,就算是我高估了自己在沉星宮主心目中的分量,她不肯給我這個面子,那也無妨,我趙耀疆可是趙氏一族的一家之主,全力保護柳姑娘,難道還能讓她有所損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