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諸葛亮再次北伐 孫仲謀建號稱帝 一(1 / 1)
卻說孫權在武昌東關聞知安東將軍徐盛及大司馬呂範相繼病卒,因其功勞卓著,正自悲傷,忽報陸遜、周魴大敗曹休於石亭,降敵數萬,所得車仗、牛馬驢騾及軍資器械不計其數,魏三路軍皆退,現率眾將班師而回。
孫權親領文武官僚出城迎接,與陸遜並坐御蓋車入城,升賞有功將士,大擺酒宴,勞軍慶賀。
飲酒正酣,孫權見周魴頭上無發,慰籍說:“卿竟斷髮施計成此大事,功名當書於竹帛。”即封周魴為裨將軍,賜爵關內侯。
周魴叩拜謝恩。
陸遜奏說:“今曹休大敗,曹軍喪膽,可修國書,遣使入川,教蜀發兵攻魏。”
孫權依言,即遣使齎書去成都拜見蜀後主劉禪。
吳使到了成都,拜見後主,呈上國書,具言石亭大敗曹休,一來顯示東吳威風,二來蘊有連和通好之意,請兵伐魏。
劉禪大喜,一面令人齎書至漢中,報知諸葛亮;一面遣侍中費禕為使及宣信中郎董恢為副使隨吳使往吳答禮。
孫權見蜀後主如此重視,又與費禕相知,厚禮相待。臨行,設宴相送。
酒酣,孫權大醉問費禕:“楊儀、魏延,皆為牧豎小人。二人雖常有鳴吠之益於時務,但既已任之,其勢必不得為輕,若一朝無諸葛亮,二人必為禍矣。你們這樣胡塗,不知防慮於此,如何為將來打算呢?”
費禕愕然不能即答,佯醉伏桌。
其時副使董恢在旁,看著費禕說:“吾也曾因此事問及侍中,言說‘楊儀、魏延之不協,純起於私忿而已。二人並無黥布、韓信等難御之心。如今正要掃除強賊,統一國內,功以才成,業由才廣,若果舍此不任,輒爾防其後患,那不就等於害怕風波而廢其舟楫嗎?這並非長計’。我聽了費侍中之言後,心中方才釋然。”
孫權見蜀國一個副使尚能如此善答應對,知蜀地不乏才人,方才大笑而樂。
卻說諸葛亮第一次北伐無功而返,屯兵漢中休整。
諸葛亮正思伐魏之策,後主劉禪遣使齎書至,言稱東吳石亭大敗曹休,遣使至蜀續好,請出兵伐魏。
諸葛亮大喜,設宴招待使臣。
席間,諸葛亮問及朝臣對出兵的看法。
使臣說:“多有意欲偏安者,認為蜀弱魏強,不可輕動。若再出兵伐魏,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陛下尚自憂慮。”
參軍楊儀深知諸葛亮志在伐魏之意,見諸葛亮沉思不語,便說:“此乃腐儒偏安之見。”
席散,諸葛亮思慮良久,連夜針對異議者修表一道,內容與《前出師表》類似,有人謂之為《後出師表》,當非諸葛亮親作。
其表陳述出師伐魏的必要性,對異議者提出了質疑,表達了受先帝遺託輔佐蜀漢的意志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決心,大意是說:
先主建立的國號是“漢”,漢朝正統的繼承者志向是恢復漢室,而不是偏安一隅的割據政權。曹魏是與劉家爭天下的叛亂賊子,兩者勢不兩立,因此必須要討伐曹魏;當前局勢是賊強漢弱,佔據中原的曹魏會越來越強,偏居益州的蜀漢會越來越弱,不討伐曹魏的話,蜀漢王業遲早會敗亡。那麼究竟該坐等滅亡,還是奮起一搏?道理很明顯,偃旗息鼓休戰早晚會亡,不如奮起一搏或許有一線生機。回顧歷史與現實、展望未來,必須不畏艱險,堅定北伐決心,如此才可能實現先帝遺志。從歷史上看,劉邦謀臣如雲,成為漢王之後立即揮兵東進,經歷艱險身受創傷之後才平定天下。如今陛下你比不上劉邦,謀臣比不上張良、陳平,卻還想用長期相持的戰略來取勝,安安穩穩地平定天下,根本就不可能。從現實來看,曹操智謀出眾,用兵猶如孫武與吳起,但即便如此,還是多次遇險,差點身死沙場,然後歷盡艱辛才建立曹魏。如今,蜀漢竟想不冒艱險來平定天下,怎麼可能?更為嚴峻的是,隨先主征戰的謀臣、戰將相繼而逝,如果再過幾年,就會損失原有兵力的三分之二,那時拿什麼去對付敵人呢?從未來著眼,如今蜀漢的確百姓貧窮兵士疲乏,但如果曹魏主動進攻蜀漢,那麼還是要動員百姓士兵抵抗,進攻與守禦所耗勞力費用正是相等的。要麼主動出兵消耗國力,要麼等待曹魏進攻消耗國力,該如何選擇,一目瞭然。而今曹魏西邊出現叛亂,北面遼東公孫淵謀奪官位,東面要應付孫吳的進攻,兵法要求趁敵方勞困時發動進攻,對於蜀國來說,此當正是北伐良機。
次日,諸葛亮即命參軍楊儀齎表隨使臣回成都呈後主閱覽。
楊儀字威公,襄陽人,歸附襄陽太守關羽,被命為功曹,遣往西川見劉備。
劉備與其語論軍國計策,政治得失,甚為中意,闢為左將軍兵曹掾;劉備稱漢中王,擢為尚書;劉備徵吳,尚書令劉巴嫌其善揣上意,播弄是非,多有諂媚之言,將其遷至遠方任弘農太守。
劉巴死後,被諸葛亮任為參軍,署丞相府事,隨至漢中。
且說楊儀至都,朝拜後呈上表章,知道後主對丞相言聽計從,遂奏說:“魏延曾向丞相密獻險計,丞相未用,懷憤在心。丞相令其增援馬謖,極不上心,致使街亭失守。今丞相嘔心瀝血圖謀北征,不出意外,定能成功。”
劉禪御案覽表甚喜,即詔命諸葛亮率軍出師。
楊儀回見諸葛亮,傳達聖命。
諸葛亮正好用趙雲存放在軍庫中絹布製作棉衣,分發給軍士禦寒,於同年十二月引軍出散關隘口(陝西寶雞南秦嶺北麓),徑往陳倉道口進發。
話說魏帝曹叡自石亭兵敗,曹休、賈逵相繼去世,深感能征慣戰之將漸少,便詔令朝中公卿權臣各舉良將一人。
不久,司徒王朗去世,曹叡下詔說:“尊儒家學說,倡學術研討之風,乃國家實行王教的根本。但近來有些儒官很不稱職,像這樣何以傳播聖道?惟有透過嚴格考核選拔上來的博學之士,才可以擔任侍中、常侍這樣的要職。今特告天下:今後向朝廷舉薦的良才必以通曉儒家經典為先決條件。”
時值遼東太守公孫恭被侄兒公孫淵謀奪了官位,請求往援。
曹叡正欲派兵征討公孫淵,忽報諸葛亮率軍出散關入寇陳倉,只好遣使齎詔往遼東任命公孫淵為遼東太守,以穩定後方。
使臣去後,大將軍曹真即派後將軍費曜前往救援郝昭。
曹叡召回駐守方城的張郃,命其引軍進擊諸葛亮。
曹叡擺酒送行時問張郃:“等將軍趕到,諸葛亮是不是已經佔據陳倉了?”
張郃瞭解諸葛亮深入作戰缺乏糧食,屈指計算一下說:“等我到了那裡,恐怕諸葛亮已撤走了。”
曹叡說:“願如將軍所言。”
張郃告辭,日夜兼程趕往陳倉。
且說諸葛亮本來就聽說陳倉堅固難攻,等到了之後,看陳倉早有準備,又聽說郝昭在城中堅守,大為吃驚。
為了減少傷亡,便以攻心為上,讓郝昭同鄉靳詳至城下勸說郝昭。
郝昭在城樓上對靳詳說:“魏國的法律,莫非不知;我的為人,您也瞭解。我深受國恩而且門第崇高,何必多說,只有一死而已。請回去告訴諸葛亮,就放手來攻吧。”
靳詳把郝昭的話告訴了諸葛亮,諸葛亮又讓靳詳再次勸告郝昭說:“兵眾懸殊,抵擋不住,何必白白自取毀滅。”
郝昭對靳詳說:“前已說定。我認識您,箭可不認識您。”
靳詳只好返回。
諸葛亮見攻心不成,自以為幾萬兵馬,而郝昭才有一千多兵眾,又估計東來的救兵未必即刻就能趕到,於是下令進軍攻打郝昭。
諸葛亮先是架起雲梯,令軍士攀梯登城;郝昭則令軍士用浸油棉布裹箭射擊,蜀兵棉衣被火燃燒,多被燒死、摔死,“火箭”一詞由此而始。
諸葛亮改用衝車進擊;郝昭則用繩子繫上石磨,擲擊漢軍的衝車,衝車被擊毀。
諸葛亮又製做百尺高的“井”字形木欄,以向城中射箭,用土塊填塞護城的壕溝,想直接攀登城牆;郝昭則在城內又築一道城牆,攔擊蜀軍。
諸葛亮又挖地道,想從地道進入城裡;郝昭則在城內挖橫向地道進行攔截。
雙方晝夜攻守,猶如春秋戰國時期公輸班與墨翟攻策守計一般,相持了二十多天。
諸葛亮見久攻陳倉不下,又知軍中糧乏,遂命王平、廖化各引軍三千于山谷中埋伏,伏擊曹真援兵;命魏延斷後,阻擊陳倉追兵,自引軍還。
郝昭見諸葛亮退軍,令部將王雙追擊,被魏延斬殺。
曹真所派救援陳倉的後將軍費曜,中了王平、廖化埋伏敗退。
張郃還未到,聞報諸葛亮已經退兵,自引兵回。
郝昭率一千餘勇士堅守陳倉,擊退了諸葛亮數萬兵馬,一時名震朝野。
曹叡詔令嘉獎郝昭善守之功,賜爵列侯,親自接見慰勞,對郝昭同郡的中書令孫資說:“卿鄉里乃有如此忠勇之士,為將者能做到這樣,朕還有什麼可憂慮的呢?”仍欲重用,郝昭卻因病身亡。
郝昭臨死告誡兒子郝凱說:“吾為將,知將不可為也。吾多次發掘冢墓,取其木用作攻戰武器,知厚葬對於死者無益。因此,汝必斂以時服。人活著有住處,死了葬於哪裡都行。今離老家墳地較遠,東西南北,任你找個地方安葬也就是了。”
曹叡聞知,想借此消減官員的俸祿作為對郝昭的紀念,被司馬懿勸止。
安葬了郝昭後,曹叡追尊高祖大長秋曹騰為高皇帝,夫人吳氏為高皇后,詔命:“謂‘考’為皇,稱‘妣’為後。”
從此,不僅帝王將相、權臣貴族建廟立萬,就連世人為死者建祠立碑設定牌位,多以男主為“考”、女主為“妣”而稱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