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二個人(1 / 1)
“聽說你在海樓監獄那邊有些路子,能不能幫忙搞到白三祿的信件原件?”紀苟和荻野凜之助講完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後,直接丟擲來一個要求。
“你們這裡不是有原文的嗎?”荻野凜之助拿起一沓A4紙,說道,“還要原件幹嘛?”
“只看這些複製版的話實在找不出什麼東西來。”李斯聳聳肩,語氣非常無奈,“我們都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了。”
一旁的三花貓小二也點點頭。
“我在想,這些信件是白三祿在調查局停止調查入獄後留下的最可疑的線索了。有必要好好查一查。”紀苟習慣性地摩挲起下巴來。
“給他寫信的人怎麼說?查過沒有?”
“查過了,是在福利院時期對他最好的一個老師。書信的內容也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安慰和近況描述。”李斯拿出筆記本,說道,“說起來一開始還是白三祿主動給那個老師寫的信。”
“這一點很奇怪嗎?”荻野凜之助不明白李斯為什麼要把這點單獨拿出來說。
“他今年已經二十九了,從福利院出來的十多年裡和那位老師的溝通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但是在調查初期,調查局為了找到那一千萬贓款,已經把白三祿所有認識的人都查了個遍,包括這個老師,什麼都沒找到。”紀苟也補充道。
荻野凜之助沉吟片刻,問道:“嗯……福利院時期,這個白三祿有沒有寫日記的習慣?”
李斯和紀苟面面相覷,他們都沒有關注這種十來年前的事情。
小二心神領會,從角落的一個紙箱子裡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這是什麼?”紀苟跑過去幫忙,小聲疑問道。
“白三祿在福利院時期留下的記錄,大概是六歲到十四歲這個年齡段的。我之前無意中看過,不過實在是太古早了,我也沒說。”小二放下袋子,淡淡地解釋道。
紀苟把他的話向李斯和荻野凜之助又重複了一遍。
小二撇了撇嘴罵了一句。
“話說要這個幹什麼?”李斯嘟囔了一句。
“福利院時期的好朋友關係可是很鐵的。”
“你看,記錄裡說白三祿和一個叫趙為的男孩子走的很近。這個人你們注意過沒有?”荻野凜之助指著資料裡一個名字問道。
“在他近期的交往關係記錄中沒有這個名字。”李斯皺眉。
“確定?”
“那些名字我們都快能背出來了。”
嗡——嗡——
“你們先討論著,我去接個電話。”紀苟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是付辛德打來的,可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紀苟,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不能快點找到‘籌碼’,或許我們就要考慮讓張山安強攻了。”付辛德的聲音冷冷的。
“付課長,是有什麼進展了嗎?”在紀苟印象中,付辛德雖然在辦案的時候有些過度求快,但是從不會打無準備的仗。
“張山安發了一段影片過來,我們這邊聚集了專家看了一下那個炸彈的特寫。”
“結果呢?什麼情況?”
“有大概百分之五十五的可能性是真的。”
“五五開嗎……”
“所以我們開會討論以後的意思是再拖一段時間,然後如果你們這邊實在是找不到‘籌碼’的話就聯絡強攻。”付辛德這句話說得很重。
紀苟凜然:“我們儘量。有多長時間。”
那邊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們都儘量吧。”
……
紀苟一隻手敲了敲門框,嚴肅地說道“付課長那邊的意思是,如果我們這邊找不到‘籌碼’他們就聯絡張山安強攻。”
“強攻?有把握嗎?”荻野凜之助皺眉。
“是炸彈的問題,專家說有百分之四十五的可能性是假的。”
“我們還是加油吧,儘量別這樣,就算是百分之一都不行。”李斯合上一本超厚的筆記本,“我剛剛翻了一下福利院的記錄,這個叫趙為的男孩子在白三祿十一歲那年被領養了。那時他應該是十四。”
“然後呢?”
李斯喝了口水,舔舔嘴唇:“收養他的家庭男主人姓馬,他應該改姓了。”
“還有可能連名帶姓一起改了。”紀苟補充道,“但是也沒有姓馬的人啊,改名不可能改的太離譜吧。”
荻野凜之助突然一拍桌子,小二直接被嚇得跳了起來。
“我找到日記本了。”他得意地笑著,一手揮舞著一本樸實無華的筆記本。
“年紀那麼小,大機率沒什麼東西可寫吧。”李斯撓撓頭。
這本筆記本不算厚,大概有一百來頁的樣子,翻開之後可以看到有各種汙漬和水泡過的痕跡,看來白三祿並沒有對這本小時候的“寶貝”很上心。
“找找關於趙為的部分。”荻野凜之助把日記本拋向紀苟,自己有繼續翻找,看看有沒有其他本。
“七月五日,晴。今天院子裡的樹上有很多蟬,為哥想爬上去抓它們下來,他說這些壞東西老是吵他午睡。我問他說午睡有用嗎,他說現在睡夠了以後用腦子才不會頭昏,為哥很聰明,他一定是對的,我明天也要午睡。”
“七月十三日,陰。為哥說他以後長大了要當個郵遞員,這樣就能騎上最好的摩托車了。但是我看見許多郵遞員都是騎的腳踏車。”
“八月十一日,大雨。我和為哥今天因為沒有換鞋被打了。他好可怕,為哥說他遲早有一天也要讓這些大人感到痛苦。”
“八月十五日,晴。為哥要走了,聽說有家人收養了他,他有爸爸媽媽了,我希望我也能有。我問他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嗎,他說我們是兄弟,我沒弄明白。”
“八月二十二日,晴。我發現寫信真的很慢,希望為哥做了郵遞員之後可以跑得快一點。”
紀苟合上日記本,發出“啪”的聲音,揚起一小片灰塵:“就這些,這本本子上寫的比較少,只有六月到九月的日記在上面。提到趙為的也就這四篇。”
“有意思了。”李斯像是想明白了什麼,輕輕一拍手。
紀苟和荻野凜之助都看著他。
“我們一封信都沒找到。”他站起來,在堆滿各種紙箱子和資料的房間裡踱步,“沒有信,沒有明信片。”
紀苟皺眉道:“現在這年頭也不會有人寫信吧。”
接著他突然瞪大眼睛,驚呼一聲:“他之前有和趙為或者其他什麼人寫信,但是現在一封都找不到。”
“這也不奇怪吧,他的日記本都這樣破破爛爛了,那些信可能也存不住吧。”
“不,他們之間關係好到了那種地步,就算之後不寫信了,最後一封至少會留下自己的聯絡方式或者通訊地址吧。但是我們之後在他的社會關係排查中,壓根兒就沒找到趙為這個人,他可能改的姓是馬,但是他身邊也沒有姓馬的人。”
李斯微微一笑:“白三祿應該是在銷燬一些東西,或者說就是銷燬自己信件的時候把之前的也給銷燬了。”
“為什麼要銷燬呢?是不是他們之間說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李斯靠在堆積如山的資料檔案上,“福利院裡出來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會有一點心理創傷,更何況他們那個福利院條件還屬於比較惡劣那種。”
紀苟打了個響指:“你是說,他們有一種報復傾向?”
“兩個人都有這個不好說,至少白三祿不是這種激進的人,我認為有可能是他利用了趙為的這種報復傾向。”荻野凜之助點點頭說道。
“不過如果真的還有趙為這個同夥,但是他們是怎麼聯絡的?”李斯咬著碳素筆筆蓋。
“郵遞員!”紀苟和荻野凜之助異口同聲道。
“假如趙為是負責這個片區的郵遞員,那就有機會去看那些信。”紀苟搶先一步解釋,“什麼對他最好的老師,這不過是幌子罷了!趙為才是白三祿真正想聯絡的那個人。”
“不過那些只是普通的信,內容這些監獄方面肯定要稽覈之後才能送進去給他的。”紀苟摩挲著下巴,反對了這個想法。
“萬一事情不是出在這上面呢?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把原件搞到手看看。”李斯看向荻野凜之助。
“我去試試,你們可以先查一查負責監獄業務的郵遞員裡有沒有趙為。”荻野凜之助搖搖頭,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只得動身去了。
……
海樓監獄第三層,罪犯監區。
白三祿看完手裡的信,把他仔細疊好,放進了枕頭旁邊的一個鐵盒子裡。仔細一看,裡面已經裝了不少,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儲存不好的原因,這些信紙都是皺巴巴的。
砰砰砰——
管教用橡膠短棍敲了敲監室門上的鐵柵欄。
白三祿皺了皺眉,把鐵盒蓋起來收好,淡淡地問了一句:“什麼事?”
“你和外界的書信往來比較密切,上面說要把你的信件整理一下做個備案。”管教正在開門,“放心,用完一定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我可以拒絕嗎?”白三祿眉頭皺的更厲害,眉心處的溝壑極深。
“不可以,你知道的,我們也只能按規定和命令辦事。”
白三祿站在床邊,看著枕邊的鐵盒子,嘴唇逐漸變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