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猜測(1 / 1)
調查局調動了四十六名調查員對趙為家在鄉下的老宅進行了地毯式搜尋,最後在院子中的老杏樹腳下挖出來一包紙幣。
現場驗收總共有四百多萬,剩下的接近六百萬沒有被找到。
而此時離常平所謂的“最後通碟”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十五分鐘。
“不會被他花了吧?”李斯蹲在地上看著埋錢的土坑,疑惑道。
紀苟靠在老杏樹的樹幹上,點頭道:“還真的有這個可能。”
“你看這個土層,或者說是看這個植物的根系。”他用一根竹枝指著坑裡的杏樹樹根。
“到這裡為止以上的部分都有被挖斷的痕跡,而且看樣子不是今天才斷的,旁邊的土裡還埋著一些雜草。”
“所以呢?”李斯不解。
“你看這個深度和寬度,我估摸著可以埋五六個這種袋子都完全沒問題。”紀苟走到坑邊張開雙臂比劃了幾下,“如果只埋一包錢那有必要挖那麼大的坑嗎?”
“就算是為了給搜尋製造困難,那挖深一點不就行了?他挖的那麼寬,這不是在變著法地暴露自己嗎?”
李斯圍著坑饒了兩圈,也覺得非常有道理。
“趙為說他是把一千萬全部打了一包埋下去的,一直就沒換過地方。”荻野凜之助從房屋裡走出來,他剛剛又對趙為進行了一次訊問。
“他有沒有拿錢出去?”李斯立馬激動地詢問。
“沒有,他說錢放著之後就一直都沒動過,是要等白三祿出來以後再分的。”
紀苟眉頭一皺,這和他的推論完全不符合:“他想起來自己怎麼藏的錢了?”
“想起來了,上了測謊儀,是真話,包括之前埋的過程也是這樣,都是真的。”
“那他有沒有說為什麼要這樣挖坑。”
“在他敘述過程的時候完全沒提到這些,我再去問問。”說罷荻野凜之助便一路小跑跑進了屋子裡。
紀苟實在想不明白,看之前的一系列操作,這個趙為也不是個傻子。那他究竟為什麼要挖那麼大的坑去藏一包小小的錢?
環顧四周,院子不大,除了老杏樹所在的一小塊地外都打上了水泥。杏樹顯然不會因此而被束縛住,旁邊的水泥地被它的根系撐得凸起、爆裂,從裂隙中長出了幾株品種不太一樣的雜草。
想到這裡,他看了側面被土層壓在其中的雜草碎屑一眼,從旁邊休息的調查員手中拿過一把鏟子,開始從側邊挖掘。
小二和李斯有些不解地看著他,調查員在開挖之前就已經圈上了一個表土比較新的區域,現在那個圈裡的東西都被挖出來了,趙為也交代了只埋下去一個袋子。他們搞不懂紀苟還要往圈外挖出什麼來。
“你還要挖什麼?”李斯也拿過一把鏟子開始跟著紀苟挖地,不過他完全不知道要挖什麼,只是簡簡單單地在幫忙而已。
紀苟一邊揮舞著鏟子一邊說道:“這旁邊……嗯……可能還有東西。”
“怎麼說?”李斯停下來,一手拄著鏟子,把身體重心靠過去。
“如果趙為說的不錯,他只埋了一包,沒換過地方。那就肯定有人在我們之前把這裡挖開了,但是不知道他為什麼只拿走了一部分錢。被挖過兩次就是這個坑很寬的原因。”
“被挖的更寬說明那人一開始沒有找準位置,那人就不會是趙為或者他的同夥。因為根據現場判斷,這第二次挖掘的時間和第一次挖掘時間差不了多少,趙為那時候不太可能會忘記藏錢的地方。”
“可是,這和你現在挖這邊有什麼關係嗎?”李斯聽完之後更懵逼了。
“一個猜想而已,我猜測之所以那個人沒有把一整包錢一起拿走,是因為……靠,石頭……”
“因為什麼?”李斯見紀苟一個人比較難搞,又重新加入了其中。
“我猜那個挖‘寶’的人被發現了,所以沒有帶走全部錢。而且,說不定他連自己的命也沒有帶走。”
說話間,他的鏟子下發出一陣“啪嘰”、“咔啦”的聲音,像是切斷了什麼軟泥一樣的東西后碰到了石頭。
紀苟臉色大變,停下動作,忍不住激動地顫抖。
“什麼情況?”李斯沒有聽見聲音,但是看出了紀苟的不正常,連忙問道。
小二耳朵微動,心中有了一絲明悟。
這時荻野凜之助又跑了出來,臉色有些不對勁,靠近兩人低聲道:“趙為不對勁,我問他這個的時候他說是自己找地方想挖出來的時候找錯了。但是之前他還說要等白三祿出來了再弄。”
“一切都搞明白了。”紀苟點點頭。
“說到這兒,你怎麼又挖上了?”荻野凜之助這才注意到兩人現在正拿著鏟子,在這個坑旁邊又挖了起來。
“這個坑寬吧,是因為他被挖過兩次,一次埋錢,一次拿錢或者叫偷錢,但是偷錢的那個人被發現了,然後就把命丟這兒了。”紀苟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後用腳輕輕點地,“我已經挖到了,這起案件中直接牽涉到的第四個人。”
李斯聽了一挑眉,立馬把旁邊的調查員又叫了過來繼續挖。
果不其然,就在埋錢這個坑的旁邊更深的地方,挖出了一具已經腐爛的男性屍體。因為深埋地下,所以還勉強保持了完整的形狀。
“這怎麼看出來的?”李斯一臉驚異。
“你看那邊,那裂縫裡的雜草。”紀苟用鏟子指指水泥地上被樹根撐開的幾條裂縫,“但是在坑裡面,喏,就在坑的左邊,有些雜草碎屑明顯和杏樹旁邊的不一樣吧。再仔細看看,是不是和那邊裂縫裡的差不多。”
“我猜啊,當時那人掙扎的時候抓了一把帶了下去。其實一開始挖埋錢那個坑的時候也發現了一些,不過我沒往這方面想,我還以為是咱們調查員帶下去的。”
“這就更復雜了啊,先是劫機,然後牽出白三祿的詐騙案,接著又蹦出來個趙為,現在又是個身份不明的可憐人。”李斯捂著後頸扭了扭脖子。
“說起來,這個死者會不會和常平有關係?”荻野凜之助蹲在坑旁邊,“常平的目的之一或者說隱藏目的就是白三祿詐騙的這筆錢,但是他也沒有直接提出這個要求,而是在不停地暗示。會不會就是想讓我們去查這個藏錢的地點,進而找到這具屍體。”
“這麼說的話,常平也是知情者之一咯?”李斯問道。
“應該不完全知情,不然他就直接曝光這個地方了,沒必要利用調查局。這個死者是知情者還說的過去,常平最多是和這個死者有密切關係罷了。如果常平真的是為了他而劫機,那這個死者和他的關係說不定很不一般。”
紀苟摩挲著下巴點點頭,認真地說道:“是這個意思,總之現在我們先把這個訊息告訴付課長他們,看看那邊怎麼說。”
此時離常平所謂的“最後通碟”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十六分鐘,四分鐘後他就要看到調查局給的結果。
……
“最後一分鐘了,怎麼說?”常平已經放棄尋找張山安了。用沒拿遙控器的胳膊擦了擦臉上的汗,冷聲道。
“我們在白三祿藏匿贓款的地方找到了一具屍體,是五十歲左右到男性,你知道是誰嗎?”機長沒有提取消民間特勤的事情。
常平身體猛地打了個冷顫,眼睛瞪到了最大,嘴角止不住地抽動。
他什麼都沒說,沉默了許久,一直到那最後一分鐘過去,他都沒有按下遙控器的按鈕。
……
“你覺得如果他們倆真的有關係,回是什麼關係?”小二蹲在院子遠離杏樹另一側的石磨上,問道。
紀苟看著那邊的挖掘現場,嘆了口氣:“我想應該是父子吧。三十歲和五十歲,男性,大概也就是這個可以成立了吧。”
“為什麼會這樣呢?”
“常平之前有家IT公司吧,或許是因為白三祿的原因破產了,他父親不知道為什麼知道了藏錢的地方,想把錢拿回來。他出發前或許和常平說了,所以常平才會有後來的操作。”紀苟頓了頓,“當然都是我猜的。真實情況是什麼樣的就看之後了,現在先把這件事解決了吧。”
……
常平已經沉默了很久,飛機上的所有乘客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怕這位瘟神一個想不通把遙控器摁下去。
“調查局這邊也在準備新聞釋出會了。”機長也怕他搞個什麼么蛾子出來,又出聲說了一句。
常平什麼表現都沒有,他嘴唇不停嗡動著,眼睫毛微微顫抖。
“降落吧。”他長長地鬆了口氣。
飛機上所有乘客都鬆了口氣,有些人都快要哭出來了,但是常平還在飛機上,他們不敢發出聲音,怕又刺激到這個瘋子。
……
“降落了。”李斯放下電話,整個人癱在石階上,“看來你是猜對了。”
紀苟左手按在胸口:“這種事情以後最好不要再有了。”
荻野凜之助緊抿嘴唇,拍拍前兩者的肩膀,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