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目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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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狗,我覺得他不會就這麼下飛機。”張山安又編輯了一條訊息發給紀苟。

飛機已經在降落,常平做到了靠走道的一個座位上,手裡依舊捏著那個炸彈遙控器。

張山安沒有從洗手間裡出來,他扶住了裡面的扶手。他覺得常平作為一個犯罪分子,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只是為了找一個人似乎還是不太值當。之前提到過的那筆贓款或許會成為他在飛機降落後釋放乘客的條件。

那個時候,他或許會擇機動手。

……

“死者為男性,五十四歲左右,死因是後腦處的連續重擊。死亡時間大概是在一個月前。”一個戴口罩的調查員和李斯說了一下初步的法醫屍檢結果。

荻野凜之助和紀苟則在屋內審訊趙為。

趙為是個黑黑瘦瘦的男子,常年的郵遞員工作使他有一身黑紅色的精壯的肌肉。他的臉方方正正的,是個標準的濃眉大眼老實人,就這種面相實在想不出他會是個詐騙謀殺犯。

他低著頭坐在那裡,雙手十指在膝蓋上不安地攪動,看起來像是個被人汙衊的莊稼漢子。

“我們已經知道你和白三祿是孤兒院時期的好兄弟了。你們這麼多年沒有聯絡,是不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紀苟開啟自己的小筆記本,問道。

“不全是吧。”趙為的聲音比較清脆,是那種活力十足的音色,“其實我們也是最近半年才聯絡上的。”

“之前你們不是在寫信嗎,就算之後不寫了,最後一次沒有交換聯絡方式嗎?”

“我的養父母要求我斷絕和之前的一切聯絡,所以之後我們就斷了聯絡。”

“後來是什麼情況下又聯絡上的?”

“有一次我去他事務所隔壁的商鋪送報紙,剛好被他看見了,我的變化其實沒有太大,加上我們真的是非常要好的關係,所以他能認出我來。”說到這裡,趙為抬起頭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說來慚愧,反倒是我在被他叫住的時候沒有認出他來。”

“那後來你們是怎麼一起實施詐騙計劃的?”荻野凜之助歪了歪腦袋,問道。

“其實那時候他就已經開始了,如果那種行為可以被叫做詐騙的話。”

“我們第一次喝酒的時候,他無意間和我說過,說他現在辦案都是大方向正確就結案,只要有證據,其他的東西隨便編一點糊弄一下就行。”

“後來他就拉上我,讓我幫他藏錢,我一開始沒答應。但是沒辦法,交情就放在那裡,而且來錢實在太快了。我們倆呢,在孤兒院那種日子過得怕了,對於錢的誘惑是沒辦法頂住的。”

紀苟和荻野凜之助都點頭,如果換作他們倆在小時候體驗那種日子,那現在可能也是一切“向錢看”。

“那後來他甚至都開始偽造證據了,你就不怕他冤枉了好人嗎?”紀苟再問。

“那他冤枉好人了嗎?”趙為眯起眼睛笑出聲來。

“那萬一呢?”

“這個萬一存在嗎?”

紀苟說不出話來,因為事實就放在那裡,儘管白三祿提供的證據有問題,但是最後經過調查局複核之後的確沒有冤枉好人。

“我對他有信心,因為從小時候開始他就是我們幾個小孩子中最聰明的。”趙為重新睜開的眼睛裡有星星,“他曾經破解了孤兒院大門的密碼鎖,試圖逃出去,但是他實在太瘦弱了,很容易就被抓了回來。”

“你們怎麼分錢的?”這是荻野凜之助問的。

“五五開,而且我們約定了如果一個人被抓了,不能供出同伴,另一個人不能提前拿錢。”

紀苟輕輕用筆尖戳著桌子,問:“他怎麼把錢送到你手上的。是不是夾在信封裡,然後你送信的時候把錢拿出來?”

趙為用敬佩的眼神看著紀苟:“你就是猜到這個然後查到我的吧?”

“其實我們還翻看了白三祿孤兒院時期的資料和記錄,對了,還有他的日記,在白三祿眼裡你可是他最好的兄弟。”

“我也這麼認為。”

“我們從監獄裡拿到了那個老師寄過來的信,破解了你寫密信的方式。從中獲得了線索。”

“你們還真是厲害啊,看來和他差不多了。”趙為感慨一聲。

“好了,現在說說院子裡那具屍體是怎麼一回事吧,我想他身上一定有許多故事。”荻野凜之助將手中的筆記本往後翻了一頁。

“你們想知道什麼?要我從什麼地方說起?”

“那麼,首先,他是誰?”

“如果你們問的是他的名字,那我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你們不認識嗎?”荻野凜之助和紀苟對視一眼,這一點是他們猜錯了。

“不認識。”趙為搖搖頭。

“那他是怎麼知道你藏錢的地方的?”

“這個你或許去當面問問他比較好。”趙為開了個惡劣的玩笑。

荻野凜之助皺起眉來:“你殺死他那天發生了什麼?”

“那天夜裡大概兩點鐘左右到時候,我起床上廁所,然後就看見有一個亮點在我家院子裡晃動,我被嚇到了。因為那裡是我藏錢的地方。”

“我悄悄地從院牆外繞了過去,摸到了他的身後。果然,他在挖我藏的錢。你們知道的,那些錢不乾淨,我不能報警,也不能讓這個人活著出去。所以我只能這樣做。”

“我太害怕了,第一下沒有打中他的頭,好像是打在了肩膀上。那個人倒在地上,往前爬了兩步,我又朝他頭上補了一下。他終於安靜下來了。”

趙為說到這裡就停下了,用右手比了個抬杯子喝水的動作:“有水嗎?講了那麼多口有點渴了。”

紀苟挑眉,從門外的箱子裡拿了三瓶水礦泉水進來,一人發了一瓶。

趙為歉意地一笑,滿滿地喝了兩口水,繼續講。

“當時我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他活下來,至於之後的事情壓根就沒想過。所以他死了之後我愣了好一會兒,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

“然後我看見了他挖的坑,他沒找準位置,挖的有點寬。不過剛好,我又向下拓展了一點,然後把他扔了進去。”

“後來一到晚上我就想起這個人,從始至終我都只看見他的側臉,所以在夢裡他都是側面對著我,咒罵我。一直做這種夢搞得我有些神經衰弱,到後來竟然會忘了把錢藏哪了。”

“但是我沒有和小白講,我覺得忘了更好,萬一查到我了也問不出什麼來。之後等他出來了,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去找。”

“等等,我們只找到了四百多萬,剩下的去哪了?”紀苟打斷了他的敘述。

趙為皺了皺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話被打斷而感到憤怒。

“剩下的六百萬應該在更深的地方,就在那個人底下。這也是我當時的一個小把戲。”趙為似乎是被自己的聰明所折服,哈哈大笑起來。

“那麼,在你給白三祿的信裡提到有人知道了你們的所作所為,想要敲詐勒索你們,後來這事兒怎麼樣了?”荻野凜之助等他笑完後繼續問道。

“嗯……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他是透過發匿名郵件來威脅我。他很清楚我們的伎倆,說是要向調查局揭發我們,除非我們給他一筆封口費。”趙為稍微想了想才點頭。

“不過很奇怪,那個人後來就沒有聯絡過我了,小白的意思本來是如果他再聯絡就把錢先給他。等小白出來了就無教訓他。”

等白三祿出來怕得要二十多年之後了。紀苟腹誹了一句。

趙為突然瞪大眼睛,問道:“你說那個人會不會就是現在地裡躺著那個啊?”

“你們看,他能發郵件威脅我,說明他知道我和這筆錢的事情,甚至知道藏的地方。然後我一直不鬆口,他就乾脆來了一票大的,直接到我的地裡去挖。”

“也有可能。”荻野凜之助認真地考慮了這個可能性,點頭說道,“是不是你殺死這個人之後敲詐者才沒聲的?”

趙為聳聳肩:“記不清了,那個人後來沒有發過郵件,我也就沒注意了。”

“你認識這個人嗎?”荻野凜之助把常平的資料放到趙為面前。

趙為撇了下嘴,開始翻閱起來。

一開始看得十分不情願,不過之後是越來越感興趣。

“這個人怎麼了?”他抬起頭來,手裡的資料還只看了一半多一點。

“你認識他?”紀苟兩眼放光。

見兩人都沒有回答他問題的意思,趙為嘆了口氣:“我也不清楚,畢竟現在還沒看完,再等等吧。”

又過了快五分鐘,趙為把所有資料像新聞主持人結束節目後做的那樣,來回在桌面上敲一敲讓它們變得更整齊。

“怎麼樣?”荻野凜之助迫不及待地開口。

“我就說怎麼會感覺挺熟悉的。”趙為的表情十分古怪,“這個人長的好像我殺的那個傢伙啊。”

紀苟和荻野凜之助舒了一口氣,這下和他們的想法對上了——常平劫機引起調查局注意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找到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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