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Landing(1 / 1)
透過飛機的舷窗已經可以清楚地看見機場跑道了。這時候飛機上一些乘客看向常平的目光就變得奇怪起來。
飛機一降落,常平絕對沒有逃脫的機會,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張山安不知道他的真實想法,但是可以大概推斷出常平可能的幾個操作。
一是降落後釋放乘客直接投降,這個機率比較小。二是降落後繼續利用手中的炸彈做威脅,向調查局要錢要交通工具然後逃跑,這個機率最大。三是讓調查局查明那個人的死亡真相,然後釋放人質。四是二話不說直接把飛機炸了,這是機率最小的。
飛機上人人心中都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是常平卻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就連眼睛都一直瞪著不帶眨的,似乎已經徹底放空。
正常情況下,飛機降落大概需要半個小時左右,但是飛機上的人像是煎熬了一個多世紀一樣。
飛機輪胎著地的那一瞬間,看著窗外跑道邊停滿的調查局車輛和救護車及消防車。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即不約而同地看向常平,看著他接下來要怎麼做。
常平自然知道自己要怎麼做。
飛機緩緩穩住,為了不造成更大的損失,這架HP3346停在了遠離航站樓的4號跑道,而且周圍沒有一架飛機。那些車輛也都停在一定距離之外。
常平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心都隨之提起。
“現在,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許動。”他高高舉起自己握著遙控器的手,高聲說道。
比起一開始,此時他的聲音要冷淡許多,語氣聽不出任何的興奮和激動。
“機長,幫我直接接通調查局。”
過了十來秒,廣播裡傳來一陣雜音,然後一道穩重踏實的中年人聲線進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我是海清市調查局特殊事件應對一課課長付辛德,請講。”
“我是常平。你們找到的屍體有沒有送去做基因檢驗?”
“已經檢驗完畢了,透過對比,確認是你的父親常山。”
常平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表情略有緩和,認真地說了一聲謝謝。頓了一會兒然後接著開口問道:“可以和我簡單說說是什麼情況嗎?我想我也有知情權才對。”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死於後腦處的連續重擊,他嘗試去挖白三祿同夥藏起來的贓款,結果被逮到了。然後發生了什麼你也知道了,被當場殺害。”
“嗯,兇手呢?”
“現在只能叫做犯罪嫌疑人,我們暫時不能向你透露他的資訊。”付辛德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沒有鬆口。
聽他這麼一說,飛機上的乘客都懵逼了。這時候還管什麼規矩?這麼說就不怕這個刺激到這個瘋子嗎?
大家心中都是這麼想的,在心裡罵了廣播裡這個不靠譜的傢伙幾千百次。
“嗯,意思是已經控制住了?”常平沒有他們想象中那樣發怒,而是平平淡淡地問了一句。
“正在審訊中,其實他自己已經承認了,但是還要收集證據才能定罪。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的話我就告訴你了,但是這裡還有兩百三十個人。”
“好的,我知道了。”常平平靜地點點頭。
雖然他說話雲淡風輕,但是周圍的乘客反而感覺空氣變得凝重了起來。
“現在,說說我的要求。”常平深呼吸一次,站起身來,“我要錢,那筆贓款,這是他應該賠給我的。然後給我準備一輛車,我會把炸彈留在隨機一位幸運乘客身上,我的遙控器有效半徑是一公里,在我走掉以後自然就會解除危險。”
“錢要紙幣,不要那筆髒款的錢,拿其他的給我,要舊的、不連號號的、無明顯印記的紙幣。”
“那筆贓款有將近六百萬不見了。”付辛德忽悠了常平一次,“我們懷疑是你父親已經拿到了那些錢。”
“我沒有拿到,我不管的。”
“那你得給我們一點時間湊錢。”付辛德在電話那邊皺起了眉頭。
“不會太長,半個小時,對於調查局來說這應該不難吧。”常平在機艙裡四處走動。
張山安看著常平逐漸接近自己,把手機裝到了上衣口袋裡,拉鍊拉好。他已經準備好出擊了。
……
“所以說,你真的不認識常平和死者嗎?”紀苟舔了舔嘴唇,問道。
趙為搖搖頭,喝了口水:“嗯,不認識。或許小白認識吧。”
“白三祿認識?為什麼?”
“一般這種人都是看見那個新聞之後來尋仇的吧。而且這個人連藏錢的地方都知道,應該是小白沒注意的時候偷聽來的,或者直接跟蹤?”趙為攤攤手。
“你知道白三祿有些什麼客戶嗎?”荻野凜之助突然開口。
“調查局查不到嗎?”趙為一臉疑惑,反問一句。
“白三祿沒有記錄,那件事出來後有很多人跑出來說自己是他的客戶,是受害者,要求賠償。”
“果然還是他聰明啊。”趙為指指自己的腦袋,“都在這裡呢。”
“由你記著?”
“你是傻的嗎?他自己記著。小白記性還挺好的。”這會兒可能是聊開了,趙為說起話來也不拘束,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荻野凜之助把這點寫在本子上,打算之後去親自問問白三祿。
“事還沒完,又出么蛾子了。”李斯從外面走進來,在紀苟和荻野凜之助耳邊小聲說道。
“怎麼了?”紀苟輕輕咬了咬嘴唇,這點其實已經可以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飛機落地了,常平情緒也沒那麼激動了,但是他現在又有新要求了。說是要這筆贓款。”
荻野凜之助把身體轉向李斯:“這邊一千萬都找到了吧?付課長是怎麼說的?”
“找到了,只是有些沾了土,有點破損。付課長他說是錢丟了六百萬,拖延時間呢。”
“常平呢?他給了我們多長時間?”
“半個小時。”李斯停下來看了一眼手錶,“現在已經過了五分鐘了。”
“這還拖延時間……是要給張山安時間去準備配合強攻吧?”紀苟覺得自己把握住了關鍵。
李斯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吧。”
……
“我們真的要去湊錢嗎?”一個調查員問道。
“先湊,我們做兩手準備。”付辛德很平靜地說道,“張山安那邊聯絡好了,我們需要他完成最關鍵的部分。”
“是。”
調查員應聲離開,付辛德覺得自己還能再做些什麼,於是乾脆又接通了影片訊號。
……
“要是我們把乘客帶到你的一千米範圍外,你的遙控器不也沒用了嗎?”機長在廣播裡問道。
他接到調查局的命令,負責儘量分散常平的注意力。
常平早有計劃,回答道:“我當然會注意的,如果你們試圖這麼做,那我就會提前摁下遙控器。”
“那如果我們遮蔽了訊號呢?”
“現在說了也不怕你們知道,這個炸彈一旦被第三方人為切斷訊號就會啟動倒計時爆炸模式,倒計時為十秒鐘。所以我勸你們不要這麼幹。”
這些對話張山安聽得是清清楚楚,然後他就笑了,常平說得那些功能至少需要一些裝置吧。而且以他的渠道,不可能弄到微型的裝置,那這些裝置就是肉眼可見的,暴露在外的。
但是根本不是這樣,不管從什麼方向看,張山安都覺得常平身上綁的不過是幾根火腿腸罷了。
如果這可以說是一個破綻的話,張山安完全可以合理懷疑那個炸彈就是假的。
現在他極其希望機長再問一些這種型別的混賬問題,讓他能夠從常平口中得到更多資訊,找到更多破綻。
“你這些東西是怎麼帶上飛機的?機場的安檢可是非常嚴格的。”
常平冷笑一聲:“我自然有自己的辦法。”
“是買通了安檢區後的超市工作人員幫你藏在貨物中帶過來的嗎?”
“看來你們的訊息還挺靈通的。”
張山安直呼內行,調查局經過細緻地訊問以及搜尋後已經全面排出了安檢系統裡有內鬼這種猜想。而由超市員工透過貨物從外面帶過來這種辦法也行不通。那個常平去過的店被查了個底朝天,全店上下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一邊,全部清清白白的。
這麼一來疑點又加一個,這是懷疑炸彈為假的論據之一。
不過也有可能是安檢人員一時疏忽,讓常平正大光明地帶著危險品走了進來,只是這種情況的機率極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罷了。
常平又往機尾走了幾步,轉過身看著飛機中央的螢幕。螢幕上接上了調查局那邊的畫面。
接上畫面的瞬間產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雜音。
張山安也趁著這個時機快速開啟洗手間的門,順勢一個前滾躲到了前面坐在緊急艙門旁邊的一個座位腳前。
雜音消失,付辛德也出現在電視中,正在指揮調查員把錢數好後一沓一沓地打包。
常平看得稍微有些愣神。
張山安從座椅靠背的口袋裡拿出一直鴨嘴鋼筆,悄悄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