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被威脅的熟人(1 / 1)
“沒想到啊,他那麼一腳就把你踹成腦震盪了。”李斯剝開一個橘子,掰下一半放在病床上的張山安手裡。
張山安被常平一腳踹成了腦震盪,已經在醫院裡躺了三天了。
“可惜了,你的行程又要往後延一延了,明明好不容易得來的空擋。”紀苟站在旁邊嘆了口氣。
“小問題。”張山安吃著橘子,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的下一篇文章該怎麼寫。
“誰想得到會是個精神病劫機呢?不過他演的也挺好,還真的把我們唬住了。”李斯嘆了口氣,語氣非常無奈。
上次的劫機事件上了頭條,不過是因為某種奇怪的關注點上去的。常平認為自己被白三祿害得公司倒閉,於是和父親一起跟蹤敲詐白三祿,最後甚至上手去偷。父親常山栽了以後常平更加狂躁,直接上演了一出劫機大戲——真的全是戲。
那些炸彈就是包了一層牛皮紙的火腿腸,打火機遙控器則是一個裝薄荷糖的小盒子。
這件事成了全市人飯後的談資,海棠灣區調查局則處於一個極其尷尬的地位。
而這件事背後的白三祿詐騙案和趙為謀殺案則被追求熱度的媒體一筆帶過,淹沒在一片笑聲裡。
“你們有沒有被罵的很慘?”紀苟看向李斯。
“還好吧,就是在總局開會的時候有點尷尬而已。特別是負責這件事的付老頭,三天了,臉色就沒好過。”李斯撓撓頭。
“哎,我得先走了,有個老同學約我說點事情。”紀苟手機鬧鈴響了起來。
李斯和張山安都露出一副略顯猥瑣的表情。
“想什麼呢?是宋燦哲那個傢伙。”
“他?找你幹嘛?”李斯有些震驚,“你們不是……”
紀苟擺擺手打斷了他:“去了才知道,他說是有事要當面和我講。”
張山安眼神凝重,嚴肅地說道:“小心。”
“都過去那麼長時間了,應該不會有事了吧?”紀苟搖搖頭,“不過我也會注意的,你們放心好了。”
“需要我送你嗎?”李斯滿臉擔心地問。
“不了,你就在這兒伺候著他吧,我走了。”紀苟開了個玩笑,走出病房。
李斯搖搖頭:“沒問題吧?”
“天曉得。”張山安的聲音有些無奈。
要說這宋燦哲啊,他們三人都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極其熟悉。他是大學時代的班長,學習用功,多才多藝,深受歡迎。
但是唯獨紀苟和他關係不好,甚至到了互相敵視的地步。所以今天紀苟說宋燦哲邀請他時,李斯和張山安才會有那種反應。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說說大學時代的奇特存在——紀苟、李斯、張山安。
三人都就讀於海清大學王牌專業法學專業,同期的同學們要麼當了律師,要麼當了法律顧問,但是這三人偏偏劍走偏鋒。紀苟和李斯報考了調查員,前者因為體檢不合格被踢掉後申請了民間特勤,後者順利進入調查局刑事偵查課,張山安直接做了自由媒體人,為各種新聞媒體撰稿。
至此,三人也成了同期法學畢業生中收入最低的存在。相反的,宋燦哲這種高情商高材生則站在了金字塔最頂層。
計程車在武宿區流雲別院停下,這裡是海清市著名的富人區,宋燦哲就住在這裡。
下車感慨了一句萬惡的資本主義,紀苟在被保安反覆盤問後順利進入小區。不小心瞥了一眼手錶,正好是晚上八點整。
宋燦哲雖然有錢,但還是沒有辦法在這種地方買下一套別墅,只能住在邊緣區的大平層,不過這也不是紀苟這種住事務所的窮人能體會的感覺。
“嗯?”他站在電梯前,看著旁邊不亮的顯示屏,疑惑地撇撇嘴,心想高檔小區的物業水平也不過如此。
幸好宋燦哲住住在四樓還不算太高,不然紀苟就要罵娘了。
樓梯間裡的光線充足,完全沒有其他小區那種陰森的感覺。
紀苟不由得感慨一聲高檔小區就是不一樣。
不過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可能是住戶素質不太行,樓梯上竟然有菸灰,在走到三樓的時候甚至還出現了菸頭。
紀苟看了一眼三樓的安全門,心中猜測住在這裡的人可能是個剛拆了房子的暴發戶。
搖搖頭繼續上樓,在八點十五分,紀苟敲響了宋燦哲的房門,此時離兩人約好的時間提前了五分鐘。紀苟認為這種安排恰到好處。
等了不到二十秒,門開了。
宋燦哲是個身材勻稱,五官精緻的帥哥,這點在大學裡都是毫無異議的。
看著眼前微笑的微微發胖的宋燦哲,紀苟感慨了一句生活腐化。
還好他那雙標誌性的黃褐色眼睛沒有變——這是大學時代他瘋狂吸粉的原因之一。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晚上紀苟感慨的次數異常的多。
“快請進來,客廳裡坐。”宋燦哲笑眯眯地邀請紀苟進屋。
紀苟反而有些愣神,他和宋燦哲之間的關係實在是難以描述的差,但是現在……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了,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紅茶,紀苟還是發懵,像是活在夢裡一樣。
“找我什麼事?”他儘量讓自己適應現在這種“新情況”。
宋燦哲端起茶杯的手僵了一瞬,然後緩緩把還沒湊到嘴邊的紅茶又放了下來:“實不相瞞,我這次請你過來是因為我遇到了一些麻煩。聽說你做了民間特勤,就想著讓你過來幫幫忙。”
“你住在武宿區,該不會不知道你們區的王牌吧?”紀苟有些不解。
宋燦哲有些尷尬:“就是陸琪推薦我來找你的。”
果然。
紀苟對自己的名氣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更何況兩人關係極差,按照常理來講宋燦哲怎麼著都請不到自己。
“那是什麼事情?陸小姐推薦的話我必須要認真對待。”紀苟掏出錄音筆放在茶几上。
宋燦哲眼睛很快地眨了兩下。
“我最近接了一個案子,我的委託人和對手身份比較特殊,案情也很複雜。但是我還是贏了,不過後來我受到了威脅。”
大律師嘛,遇到這種事情也是正常的。紀苟如此想到。
“可以說說委託人是誰嗎?”
“我的委託人是一個著名的個人收藏家,名字不太方便說,對手是查尼德拍賣行的特級鑑定師,王靜文。”
“什麼案子方便說嗎?”
“這個倒是無所謂,反正之後的裁判文書也會公開。”宋燦哲點點頭,“我的委託人讓王靜文鑑定了一件藏品,被告知是贗品,但是這其實是我的委託人和朋友打得一個賭,這件藏品的真實性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懷疑是王靜文換了他的東西。”
“既然勝訴了,那就說明是是真的換了?”
“不,沒有找到任何證據。勝訴也是對方主動承認自己在保管方面有失誤,所以是附帶的民事訴訟勝了,王靜文賠償了一部分損失。”
“這時候還沒什麼事,是後來我的委託人要上訴,於是我就往深的地方查了一下。然後就被威脅了。”
紀苟點點頭,目前看來這件事非常清晰,應該是宋燦哲因為想要追查到底而受到威脅,想要找人幫忙找出幕後黑手順便保護一下他。
“怎麼威脅的你?”
“他們沒有做任何危及我或者我家人的事,只是在趁我上班的時候到我家裡挪動一些東西的位置。”
“你確定不是被你的家人移動的?”
宋燦哲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絕對不可能,我的書房除了我以外禁止任何人進入,包括家人。”
“然後呢?有沒有說要讓你做什麼?”
“沒有。”
紀苟皺起眉頭,入室挪動物品的位置,但是卻不提出任何要求,真的很奇怪,他也搞不清楚這種行為能不能算做威脅。
“監控呢?這種人監控就能搞定吧?”
“他很自然,根本不像是個入侵者,進出單元門、小區門和我家的門都很自然,看了監控我都以為他才是這房子的主人。所以沒有人懷疑他,而他的偽裝又恰到好處,看不見正臉。”宋燦哲嘆了口氣。
“他有鑰匙?你怎麼不換鎖?”
“我換了,但是一天之後他就會拿到新鎖的鑰匙。”
“這事兒調查局知道嗎?”
宋燦哲表情有些古怪:“有些事情我不想調查局知道。”
紀苟點點頭,看了眼手錶,不知不覺已經九點半了。他和宋燦哲坐在一起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尷尬,而且今天晚上本來也就是來了解一下情況,所以他決定今天先回去,明天白天再說。
“家裡有監控嗎?”
“有的,也拍到他了,他蒙的很嚴實,看不清臉。”
“連同小區監控一起發給我,然後我還要你辦的那個案件的資訊,最好是案卷。”
“好的。”宋燦哲看出來紀苟要回去了,起身送客。
“今天晚上把插銷插上吧。”他注意到門上新安裝了插銷。
宋燦哲微微一愣,點頭道:“謝謝。”
紀苟擺擺手,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
走到樓下,他回頭看了四樓的燈一眼,感覺自己一身輕鬆。
“陸琪介紹的,看來還得認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