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回憶（1 / 1）
帶著滿腹的疑問，紀苟來到了計算機學院的教學樓。
此時是早上十點五十，第一節課還沒下，辦公區裡基本沒有幾個老師或者學生。
紀苟運氣還不錯,恰好蔡蘭朋老師也沒課，此時正握著手機悠閒地坐在工位上，可能是在百無聊賴地網上衝浪。
她還是以前那個樣子，短髮、橢圓框金邊眼鏡、顏色鮮豔的小皮衣，活脫脫一個生活精緻的小女人模樣，只不過她真實年齡並不小就是了。
辦公區裡就只有兩個老師還在，其中一個還在紀苟進來幾秒鐘後出去了，偌大一個辦公室就只剩下蔡老師和紀苟以及小二。
“你們的老師還都挺顯年輕的。”小二上下打量了一遍蔡蘭朋，說道。
聽見有貓的叫聲，蔡蘭朋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然後就看見了紀苟和小二。
她先是一愣，然後生出滿眼的小星星，小巧瓜子臉上擠出一個好看的笑容,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小二身上，直接忽略了穿上鞋身高接近一米八的紀苟。
眼看小二就要慘遭“毒手”，紀苟連忙上前，訕笑道：“您好，蔡老師,我是您以前的學生紀苟。”
蔡蘭朋這才注意到這裡還有一個人，頓時收拾好表情，故作嚴肅地咳嗽兩聲，端詳起面前這個年輕人。
“我這次來是想找您問些之前的事情。”紀苟為了讓自己的目的更加名正言順，還掏出證件放在了桌上，“這都是工作需要,還請您多多包涵。”
“你說你叫什麼名字？”蔡蘭朋完全沒有理會民間特勤的證件，一臉疑惑地問道。
“我叫紀苟，是您以前的學生。大一的時候您上過我們班的程式設計課，我是法學系的，班主任是楊潤松教授。”
蔡蘭朋“哦”了一聲，在拖出長音時閉上眼睛緩緩點頭，明顯是在回憶。
說好的印象深刻呢？紀苟腹誹了一句。
“額……這個老師看起來並不記得你誒。”看著重新睜開眼睛的蔡蘭朋眼中仍有疑慮，小二嘆了口氣。
紀苟也是有些無奈正想再說幾個老師的名字，突然一道靈光閃過。
“老師您還記得宋燦哲吧，我是他同班同學。”
宋燦哲是大一拿滿獎學金的存在，這種人每一屆就那麼一兩個，有些時候可能還沒有，老師肯定對這些人印象深刻。
果不其然，聽見這個名字後蔡蘭朋恍然大悟，手掌指著紀苟：“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在第一節課上跟宋燦哲打架的學生。”
這話放在平時肯定不中聽，但現在卻讓紀苟雙眼放光——這一來就直接上主題，省了紀苟不少鋪墊的功夫。
“對對對，就是那個，我叫紀苟。”
“明白了，知道了，說吧，想問我什麼事？是不是家裡有後輩要來讀書，讓我關照一下？”蔡蘭朋已經完全恢復正常，淡淡地問道。
“不是，是關於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找您瞭解一下。”說著紀苟把桌上自己的證件又往前推了推。
蔡蘭朋順著紀苟的動作看過去，終於看到了民間特勤的證件，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身體坐直，她認真地說道：“有什麼事儘管問，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實回答。”
“不用那麼嚴肅吧……”紀苟呢喃兩句，隨之也正色道，“我就是想問問，當初您教我們第一個程式的那節課上發生了什麼？”
“你說這事啊，這我印象可深了，我跟你講啊……”蔡蘭朋家鄉是更南方的另一個大城市，說話時本來就略微有些口音，在太激動的時候語速一快還會自動切換成方言，這麼一搞就什麼都聽不懂了。
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說了一大通之後突然收聲，用手捂住嘴，瞪大眼睛看向紀苟。
紀苟苦笑一聲，搖搖頭示意圖沒事，可以重來，然後也順便開啟了錄音筆。
“這件事給我印象挺深的，在大學教書教了那麼久，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那種情況。”
她刻意放慢了語速，儘量做到字正腔圓。
“當時我是提前了五分鐘進的機房，本來第一節程式設計課應該好好認識一下班級裡的各位。但是我沒想到那一節課我就記住了兩個人，宋燦哲和……”
“紀苟。”紀苟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蔡蘭朋歉意地一笑：“對，是宋燦哲和紀苟。我一進機房就看見他們倆在打架，打得很兇，每個人旁邊都有三四個學生都沒拉過來。當時可把我下了一大跳。”
“學生打架我也不是沒見過，但是課堂上打架，而且老師來了親自下場都沒勸過來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那您知道為什麼會打架嗎？”
聽到這個問題，蔡蘭朋一臉古怪地看著紀苟：“這種問題……你不就是當事人之一嗎？”
紀苟早就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當即解釋說：“時間過得有點久，這一段的事情我給忘記了。”
蔡蘭朋半信半疑地點點頭：“上課了十多分鐘後，在幾個同學和老師的幫助下才艱難地把你們兩個人拉開，之後當然是扭送到教務處去。原因和結局之類的東西……我就不太清楚了。”
紀苟嘆了口氣，眼神逐漸變得黯淡無光，緊抿嘴唇，他是真的想失憶了一樣，明明記得那節課上教了“在螢幕上輸出‘HollowWorld’”這個程式，但他就是想不起來自己和宋燦哲打了一架，更別說為什麼打架了。
而紀苟現在隱隱約約覺得這個原因很可能就是這起案件的關鍵。
“不過我之後從其他學生那裡聽說過一些。”蔡蘭朋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
紀苟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我也是道聽途說來的，就參考一下沒關係吧？”她在這些方面表現得非常謹慎，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沒關係，是真是假我們之後會自己去判斷的。”
“我聽學生中流傳最廣的說法是為了一個女孩，男孩子之間的爭風吃醋。”說到這裡，蔡蘭朋看向紀苟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對勁，“聽說是法學系的系花。”
紀苟皺起眉頭，這種說法就很不靠譜。在他的印象裡，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小和黃欣怡混在一起的緣故，他在大學時期他就沒有對女孩子動過心。
“那您還聽說過其他的說法嗎？”
“其他的也有，但是流傳不是很廣。”
“不影響。”這種說法能流傳的廣，無非不就是因為這些無聊的年輕人對男女之間花邊新聞的八卦之心罷了，說實話可信度反而是最低的。
蔡蘭朋仔細想了想，說道：“還有一種說法是因為財務糾紛，不過我想你們都是一個年齡段的大學生，之間應該不會有太大的糾紛才對。”
“嗯。”紀苟贊同地點點頭，他也不記得自己大學時有多有錢或者多窮，好像一直都是平平無奇的樣子，“還有嗎？”
“嗯……我再想想，也是有好些年頭的事情了。”蔡蘭朋左手食指輕輕敲打桌面，發出頗有節奏感的“篤篤”聲。
小二跳到紀苟的腿上，小聲說道：“你們人類可真是奇怪，總喜歡根據一些模模糊糊的事情胡亂猜測。”
“這種奇怪之處也是有好有壞吧，壞的吧容易發展出各種謠言，好的吧或許可以算是一種創造精神？”紀苟壓低聲音，在很認真地和三花貓探討這個事情。
“對了，創造！”蔡蘭朋輕輕地拍了一下桌子，“最冷門的一種說法是他們兩人為了一個團隊研究的專利還是獎金起了爭執。”
“好像是一個什麼建模小組還是研究小組，我也搞不明白，反正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專利？建模？”紀苟聽得一臉懵逼，他在大學時期似乎根本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他當時一直是一種相當佛系的狀態——能不做的事情就不做。
小二點點頭：“想不到你還有這種才能。”
“應該不是我吧，宋燦哲倒是有可能……”紀苟突然停頓，瞳孔地震。
他想起來宋燦哲不僅拿滿了大一整學期的獎學金，還拿到了一個競賽的金獎！不知道為什麼，紀苟在此之前一直沒有想到這個。
難道和那次獲獎有關？
“老師，你知道法學系學生大一時可以參加什麼競賽嗎？”紀苟十分激動，一時間竟然忘記了用敬語。
“額……我不是法學院的常駐老師，這些事情我不太清楚。不過好像計算機程式設計大賽是所有同學都能參加的，但是你們打架那會兒連程式設計都還沒有正式接觸吧。如果你非要問，我也可以幫你問問……”
紀苟也反應過來這個問題，連忙說道：“謝謝老師！不用麻煩了。老師還能想起什麼關於宋燦哲的事情嗎？比較讓您在意那種。”
“在意的事情嗎？額，暫時是沒有了。”蔡蘭朋搖搖頭，“如果有的話我會聯絡你的。”
“那請老師您發給喬鬥喬老師吧，我這邊不方便收這些訊息。”紀苟點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好的，慢走，祝工作順利。”
“也祝您工作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