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遺忘的當事人（1 / 1）
紀苟說希望那些人在這個商場裡迷路是有原因的——因為他現在就有點點迷糊了。
“你確定她往這邊走了？”紀苟看著周圍的顧客越來越少，有些迷惑。
小二肯定地點點頭：“是啊，剛剛你不還親眼看見了嗎？”
紀苟一路跟著那人走來，總感覺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一人一貓走過一個岔口,紀苟往裡面看了看：“我怎麼感覺是她故意把我們引到這邊來的。”
“你猜對了！”一聲輕喝，然後紀苟就被放倒了躺在地上。
他還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密集的拳擊就一下下錘了下來，他只得趕緊交叉手臂蜷縮身體被動防禦。
一記重拳打在紀苟腰上，他悶哼一聲，隨機大吼：“嶽苑甜你停下！”
這一聲出來，在場的兩人一貓都懵逼了。
那假小子揮拳的動作凝滯在半空，問道：“你誰啊？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紀苟自己也傻了，這一聲喊出來是完全沒有過腦子的，他哪兒知道是什麼情況？
但是第一個問題他還是能答的：“我是紀苟，我們之前應該認識。”
假小子沉默一陣，淡淡地說道：“我不認識你，而你跟蹤我。”說罷就要繼續揮拳。
紀苟從中聽出了一些其他的味道,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不知道還能不能作數的民間特勤證件，笑道：“工作需要，你也打了我很久了，互相諒解一下。”
一邊說著，他一邊站起來,旁邊的小二則是滿臉警惕。
“我又沒犯法，跟我幹什麼？”
“但是你和最近一個案件的受害者有聯絡，所以有些問題必須要問問你。”
“行，那你問吧。”
紀苟剛想提問，突然想起來小二說過追兵已經進了這個商場，於是改口道：“咱們出去找個地方吧,這裡不方便。”
“那行，外邊有家茶餐廳環境還可以，我也有熟人在那兒。”
“都可以。”紀苟點頭。
“嗷，對了，別用那個名字叫我，我現在叫嶽綺。”
說罷，嶽綺頭也不回地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看來她是認識你的。”小二拍拍紀苟的腳背。
“希望她知道更多的東西。”
……
嶽綺說的這家茶餐廳叫做紅樹林，就在商場另一面的街上。
之前沒能好好看清嶽綺的長相，這會兒來到了這麼一個敞亮的地方，小二終於有機會看看這位一個照面就被紀苟放倒的假小子了。
嶽綺是那種酷酷的女生，淡妝，冷色調短髮，幾何形耳釘，脖頸上的小紋身，每一處都凸現著她的個性。
“說吧，要問什麼？”她一隻手托腮，一隻手輕輕攪動面前的冰咖啡，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認識我嗎？或者說，你認識宋燦哲嗎？我們應該是一個大學的，還有可能是同一個系。”紀苟很迫切地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嗯……你叫紀苟是吧……我想想啊……好像有那麼一點印象。宋燦哲的話誰不認識啊，那一屆的大名人。”
“那我們倆之間有沒有過什麼交集？”
“大概是沒有吧。”嶽綺垂下眼睛，看著杯子裡不斷轉圈圈的冰塊。
紀苟皺了皺眉，嚴肅道：“我希望你能夠實話實說，這對這起案件來說非常重要。”
“哎呀！煩死了！你怎麼不自己想想！那種事情還要再拿出來說一遍嗎？”嶽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大喊道。
周圍的客人都向這邊投來疑惑的目光。
“冷靜，冷靜，你先聽我說。”紀苟也站起來，把嶽綺重新按回座位上，又衝著周圍的顧客歉意地笑笑，“我不記得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你就把我當做失憶了吧，但是這個事情真的很重要。”
“紀苟，看窗外。”小二突然出聲提醒。
透過這邊的窗戶可以看見之前他們出來走的商場的側門，那裡現在站了幾個四處張望的不速之客。
陰魂不散。
紀苟暗罵一句。
明明他已經換了全身的衣服，手機也關機了，但是那些傢伙還是能跟出來。
他抬手扶額，然後看見了自己的手錶。
毫不猶豫，但是一臉肉疼地，他摘下手錶把它扔進了自己的冰水杯子裡。
有一道青煙緩緩冒出，再看外面那幾人，隔了大概十來秒後開始有些騷動，然後四散開來。
“你這是在幹嘛？”嶽綺看這人從剛剛開始就不對勁，問道。
“有人跟蹤我，追蹤器應該裝在了手表上。”紀苟表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卻是極度肉疼，“就別說我了，回答問題吧。”
“裝在手錶上？那就是說你睡覺的時候他進你家了，嘖嘖嘖，可怕。”嶽綺完全沒有理會紀苟，自顧自地開始想象。
“還好吧。”紀苟一開始都沒什麼，現在被嶽綺這麼一說也是一陣惡寒。
“宋燦哲、我、你，我們三個有交集應該是大一的時候吧。”眼看紀苟又要開口催促，嶽綺終於肯進入正題了。
“準確的說是我和宋燦哲有單方面的聯絡，然後你橫插了一腳進來。”
“當時是什麼情況？”紀苟聽得是雲裡霧裡的。
“就一個課題競賽啊，具體是什麼我忘了，總之我和宋燦哲分別組了兩個小組代表學校參加。”
“然後呢，就是祖傳的狗血情節，他為了拿到金獎，故意接近我，和我交往，然後趁機篡改了我的報告，我後來雖然知道了，但是完全沒有證據呢。”嶽綺似乎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甚至還有些歡快，“你倒是看出來了，提醒了我，但是我完全沒有聽進去，還罵了你一頓。那是我發現報告被篡改，但是還沒發現是宋燦哲所為的時候。”
“這應該是我們唯一一次接觸吧，之後我改名了，當時的確是叫嶽苑甜來著。”
嶽綺說的事情倒是和紀苟剛剛回憶起的那個記憶片段對上了，但是這並不能解開宋燦哲留下的線索，也不能解釋紀苟為什麼會把這段回憶刻意遺忘。
閉上眼睛，紀苟又把這個“新”加入的片段過了一邊。
等等。
紀苟睜開眼睛：“當時除了我和你之外，還有第三個人，是誰？”
“嗯？第三個人？”嶽綺有些不解。
“在我剛剛回憶起的一點片段裡，站在你那邊的還有一個人，是個男生，他全程沒有說話，存在感很弱。”
“有嗎？”
“有的！”紀苟有些激動，“當時你們課題小組裡有哪些男生？”
“嗯……當時我們組連上我總共七個人，五女兩男。男生的話……額，有個叫徐彥的，還有一個……想不起來了。”
“不過我記得那個人是個長臉，很擅長數學、程式設計和憲法理解，這也是我們找他進組的原因。奇怪了，怎麼就是想不起來他叫啥。”
紀苟腦內記憶片段中兩人周圍灰濛濛的霧氣散開一部分，默默地站在嶽綺身後的一個身影顯露出來。
“就是他沒錯，你能幫我問問他叫什麼名字嗎？找到了就發這個郵箱。”紀苟把喬斗的私人郵箱抄在了一張面巾紙上。
“OK。別的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嶽綺點點頭，小小地喝了口冰咖啡。
“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和我講講宋燦哲和你交往的時候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算是有一些吧，比如他從來不讓我看他手機，然後正式交往後對我也比較冷淡，呵呵，虧我一開始還以為這是他的性格原因導致的。”
紀苟凜然，他剛剛還以為這嶽綺怎麼著也是宋燦哲和喬鬥探討情感問題中那兩人中的一個。好傢伙，看來這傢伙比紀苟想象中還會玩。
“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紀苟突然反應過來，光憑剛剛說那些，他們兩個人似乎也沒有當眾打一架的必要。
嶽綺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難看，攪動咖啡的速度明顯變快。
“都過了那麼久了，沒關係。”紀苟預感到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我記得有人把你汙衊成了竊取我們組課題報告資料的人，在學校論壇上掛了兩三天。”嶽綺的聲音有些尷尬，“你以為是宋燦哲做的，就和他打了一架。”
“那麼實際上應該是那個人做的吧？”紀苟說的是那個存在感不太高的神秘人。
“現在想想應該是的，當時我還推波助瀾地傳播了，實在不好意思。”
“現在都不重要了。”紀苟擺擺手。
現在就說的通了，他自己好心提醒嶽綺宋燦哲心懷鬼胎，卻被汙衊，以當時自己的那種性格，似乎還真的能做出那種事情。
等一下，在學校論壇掛了兩三天，當眾打架……
那麼大的事情為什麼我潛意識裡會認為李斯和張山安都不知道？
“紀苟，如果問完了就趕緊走，追蹤器訊號消失在這一帶，他們那麼多人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查總能找到我們。”小二用爪子輕輕碰了碰紀苟的胳膊，小聲提醒。
“這次就先這樣吧，之後如果有那位‘無名’同學的訊息或者是又想起來什麼關於宋燦哲的事情就發給剛剛那個郵箱，謝謝合作。”
紀苟叫來服務生結完賬，離開茶餐廳。
嶽綺仍然坐在那裡攪動著咖啡，眼睛逐漸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