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捏造的第三人(1 / 1)
“小二你知道現在哪裡還能打公共電話嗎?”出了茶餐廳,紀苟就立即問道。
小二之前是流浪貓,足跡遍佈整個海清市,這種事情問他錯不了。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公共電話。你要不試試就開機打一個?”小二搖搖頭,“或者和別人借也行。”
“不行,打電話鎖定我就比較容易了,剛丟了手錶我不想再丟手機。至於找人借……只能說這不是最好的選擇,我們現在還在被人追蹤,最好不要引起他人注意。”
“也是,我懷疑按照你的運氣可能直接就借到那些追蹤者頭上了。”小二認真地點點頭,他這會兒沒在開玩笑,“你要打電話找誰?李斯嗎?能不能去網咖用匿名郵箱給他發郵件。”
“網咖要用身份證吧,別忘了我現在雖然還沒被調查局正式通緝,但也是嫌疑人。”
“這不還有黑網咖嘛,到時候你或許也能順便‘借到’手機。”三花貓笑了笑把“借”字咬得很重。
紀苟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嘆了口氣,實在沒有辦法那也只能先這麼著了。
……
蘭山港區作為外來務工人員聚集地,各種不同性質的娛樂場所自然是不可或缺的。
黑網咖就是其中一大主力,雖然海清市已經明令禁止開設這種不需要身份證開機的網咖。但是有需求就會有人冒險,工業園區旁邊的各種老小區就成了這種黑網咖的聚集地。
它們給沒有身份證的“黑戶”,不敢用身份證的特殊人群提供了一個骯髒的“庇護所”。
蘭山港區某八十年代遺留小區居民樓內,在門口的紋身大爺處交了錢,紀苟成功進入了這家黑網咖。
一進門就是白茫茫的霧氣和嘈雜的吵鬧聲。香菸味和汗味揉在一起,共同衝擊著紀苟和小二的鼻腔。
紀苟閉氣,矇住小二的臉,快步擠進“人堆”。
這種黑網咖一般空間小但是人特別多,要找到一方淨土可真的不容易。
今天他運氣還算不錯,在牆角處一個睡著的老哥旁邊找到了一個鍵盤鍵帽被扣了一半的機位。
向那位在如此環境中還能安然入睡的老哥敬了個禮,紀苟坐到這臺“戰損”機面前,現場下載了一個之前一直在用的匿名郵箱軟體。
把自己之前在大學裡的調查結果和被人跟蹤的事情簡述了一遍,並在結尾附上了自己的疑問——當初自己究竟是為什麼才和宋燦哲起的衝突。
點選傳送。
紀苟靠在牆上舒了口氣,自己的記憶不知道為什麼出了一些問題,偏偏這次就要在這種條件下查案,他的腦子已經快不夠使了。
那個模糊的第三人到底是誰,真的是他發了那些東西,挑撥自己和宋燦哲打了一架嗎?或者是其他人設計了這齣好戲?
在之前的調查中出現的那些“神秘人”又是誰派來的,是否真的是藥局的手筆?
“別出神了,來了。”
紀苟坐直,開啟李斯的回信。
“紀苟,關於你在大學裡的那些調查,我覺得是有一定用處的,首先是宋燦哲這個人。他的確玩得比較花,這個我是可以作證的,上次我帶隊突擊檢查酒店的時候就查到他了。他可以說就是個資深玩咖。”
“然後是關於大學時代那次課題競賽,你可能不知道,或者忘記了,我當時也有參加,學校總共派出兩組人,我是和宋燦哲一個小組。我們組是有自己的研究的,宋燦哲這方面的確有點東西。接下來是重點,嶽苑甜她們組怎麼樣我不知道,但是我們的調研資料在提交前的確被人銷了。”
“至於宋燦哲和嶽苑甜,他們一直都是曖昧關係,那件事之後也是。你當初的確被人掛在了輪壇上,不過是汙衊你銷燬了我們組也就是宋燦哲負責的實驗資料。至於你有沒有找嶽苑甜理論我不清楚,帖子是她發的,這還是阿三給扒出來的。”
“你問我程式設計課上和宋燦哲打架的原因,其實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那是你被掛上論壇之後的事情了,你什麼都沒和我們說。不過應該就是和嶽苑甜他倆的破事有關。”
“你所說的‘第三人’根本就不存在,據我所知嶽苑甜她們組裡的配置是五女一男。”
“綜上所述,鑑於嶽苑甜告訴你的和我所知道的事實相差太多,我建議你最好不要相信她。可以查她為什麼要編故事騙你。”
“此外,我還想提醒你一下,你好像一直被‘HollowWorld’這條線索牽著走,是不是因此而忽視一些東西呢?比如宋燦哲之前接手的案子。”
“當然,我的腦子不如你好使,但是我畢竟在調查局工作,經驗或許會比你多一些,所以希望你可以重視並採納這些建議。”
“最後根據你真兇可能是藥局所屬的這個推測,我已經聯絡了專案組的人。我們正在調查宋燦哲最近的活動軌跡和人際交往,當然現在我們也會把嶽苑甜和你受到的跟蹤考慮進去。有了結果會發到這個郵箱上,請注意查收。”
郵件到了這裡就完了,紀苟對著電腦螢幕陷入了沉思,黑網咖裡的臭氣與嘈雜瞬間被隔絕在外。
“我覺得李斯說的不錯。”小二這會兒也看完了郵件,“我們的確一直繞著那些血字轉圈,忽視了其他線索。”
“的確是這樣,但是我們這邊已經上手了,我還暫時不想放棄。”紀苟摩挲起下巴,“如果專案組其他人會從藥局那邊上手,那說不定能反向操作到那些案件身上。”
“希望如此吧,這麼說你還是繼續揪著這條線不放咯?李斯明明讓你考慮一下他的建議。”
“不全是,我當然會把這些都綜合考慮進去,之前我的確是把路走窄了。”
“那我們下一步要做什麼?”小二指指自己的鼻子。“我不想在這裡待了,對於我來說這簡直是地獄,快死了要。”
“我也這麼覺得,下一步我們得去再會會那個嶽綺,看看她還能編出什麼故事來。”紀苟卸了軟體,然後很不厚道地選了格式化。
……
“在前幾天的監控錄影裡看到了另一個人進出宋燦哲的住處,不過那人有鑰匙,動作很熟練自然,從體態上判斷不是紀苟。我們在房裡只能找到一個人的長期生活痕跡,說明那人和宋燦哲也不是同居關係。”一個調查員小聲彙報道。
陸琪這會兒正站在一樓大堂處,對著樓梯口那塊兒出神。
根據物業的說法,昨天晚上電梯是正常的,沒有申請檢修,但是看監控紀苟卻是走樓梯上去的,這點不太對勁。
而今天他們封閉電梯的原因是因為在轎廂裡找到了一小點血跡。剛剛DNA檢測全部都出來了,血跡、菸灰上提取出來的DNA並不相同,同時與宋燦哲和紀苟也完全不符。
現場至少出現了四個人。
再加上剛剛這邊的彙報,這起案件變得更加迷離。
“這麼一來,是不是可以確認兇手是有預謀的,有同夥的,而不是臨時起意殺人。”調查員見陸琪沒說話,繼續補充道。
“我們推測應該是之前的威脅或者敲詐無用後兇手惱羞成怒殺人。”
“為什麼這麼猜?”陸琪終於開口了,用了“猜”而不是“推測”。
“現場沒有搏鬥的痕跡,死者被連刺四刀,沒有任何還手的跡象,說明兇手應該是他認識的人。”
“根據我們的調查,死者不會輕易讓人進他的書房,而他就是死在那裡,說明兇手和他關係不一般。”
“別的我不知道,但是紀苟和宋燦哲的很差。”陸琪提出一點。
“很差也屬於不一般。”
陸琪點點頭,認可了這一說法。
“之所以說是敲詐或者威脅未果後行兇,是基於我對宋燦哲的職業和人際關係做出的判斷。調查表明他作為律師得罪了不少人。”
“紀苟先生還有一個嫌疑點,他待在這裡的時間與死者死亡時間重合,而他無法證明他在這段時間裡一直在和‘宋燦哲’談話。”
陸琪嘆息,這點就是一個死結,沒人可以證明紀苟在這段時間裡做了什麼。
“那麼這裡就有了另一個問題,陸小姐為什麼要放走他?”那調查員話鋒一轉,質疑道。
陸琪就算再厲害再出名終究也只是一個民間特勤,而不是調查員,在有些時候就和紀苟一樣會被當做懷疑物件。
“你在懷疑我?”陸琪皺眉。
“如果說有人能夠在不斷更換門鎖的情況下還能暢通無阻地進別人家門,而且還和紀苟先生關係不淺,那……”他沒有再說下去,這些都是沒有證據的猜想,如果把結果說出來就很有可能是誹謗了。
“你聽好,我不是放走了他。我們的證據還沒有完整到能夠直接拘捕他,那按照程式我就對他進行了傳喚,而他應該在二十四小時內到調查局接受質詢。”陸琪抬起自己的右手,輕輕晃動手腕,“現在離二十四小時還早吧?要是二十四小時之後他沒來,那我們才能拘捕他。”
“你提醒了他,他怎麼還會來?”這名調查員再問。
陸琪也是一怔,從來沒有人在知道她的身份後還這麼質疑過她。
“我相信他。”
“希望如此。”調查員說罷微微頷首,離開大堂。
陸琪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