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熟悉的陌生人(1 / 1)
“調查局,過來談談吧。”陸琪在一個攤位面前拍了拍正在仔細端詳一塊銀元的中年男人,低聲道。
那男人被嚇了一跳,手裡拿的銀元直接給掉在了地上。
“我……”
“別說話,跟我走。”陸琪冷著臉,直接把自己的證件拍到了他的臉上。
五分鐘後,珍寶街上一家茶館的包間內。
陸琪瞟了一眼低著頭坐在對面,無措地把玩著手串的中年男人,問道:“許雄,是吧?”
中年男人點點頭,沒有做聲。
“抬起頭來,有話問你。”陸琪說話的語氣很冷。
許雄慢慢抬起頭來,但是眼睛還是不敢看著陸琪的臉。
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面部出油鬆弛,身材微微發福,眼睛裡有摻雜著懦弱的狡黠。
“你怎麼那麼緊張?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嗎?”
“沒……沒有,我有點害羞。”許雄沉默了幾秒,蹦出了這麼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回答。
“你是害怕吧?”陸琪沒有笑,表情依舊嚴肅,“我們查了,你購買給王靜文鑑定的那個古董時的交易憑證是假的。”
許雄臉色一變,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說吧,哪來的?”
“古玩店裡淘來的,我也不知道交易憑證怎麼回事……”許雄又低下了頭,說話聲音也逐漸變小。
陸琪一挑眉:“是嗎?你知道它是真的?”
“知道。”
“我看著怎麼不像啊,看你剛剛在地攤被人騙了都不知道的樣子,你其實根本就不懂這個吧?”
許雄臉色大變,有汗水出現在額前。
“先說好了,宋燦哲死了,可能就和這個東西有關。”陸琪決定詐他一詐。
“我說!我全說!”許雄遭不住了,雙手抱頭顫聲說道。
陸琪冷笑一聲,她沒想到這人的膽子會這麼小,就這一嚇就全交代了,不過這樣也好,省了不少力氣。
“說吧,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許雄還在打顫:“這個東西……不……不是我的!”
“那是怎麼來的?盜墓?偷活人?或者搶?”
“是……是我……”
“給我冷靜點!”陸琪給許雄扔過去一支菸。
“是我撿來的。”許雄狠狠地吸上幾口,果然冷靜下來,然後給出了一個陸琪根本不會相信的答案。
沒有理會陸琪質疑的眼神,他繼續往下說道:“有一次我在這邊一個古玩店旁邊地攤看貨的時候聽到店裡有一個顧客和老闆在爭論。”
“我好奇嘛,就湊到牆邊聽了。這下可了不得,有些東西就給我聽著了。”
“他們交易一個古董,但是那東西來路不正,那顧客沒敢直接拿過來,而是約了老闆去取貨。他們好像是老相識了,一直都在這麼搞,這次爭論實在說訂金漲價了。”
“我耳朵天生比別人靈一些,本來普通人隔了牆是絕對聽不著的,但就偏偏被我聽了去了。”
“所以你就去把那個古董偷了?”陸琪覺得自己大概能猜到後面的事情。
“不是。我跟著他們去了交易的地方,然後用贗品換了真貨。贗品就是地攤上買來的。這不就和撿來的一樣嗎?”
“怎麼換的?”陸琪覺得許雄說的話越來越離譜了。
“他們吃飯的時候被我下了藥。那個飯店是我發小開的,比較方便操作。”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又開始顫抖:“那個發小就在前幾天出車禍死了,聽說宋燦哲也被威脅了,我……”
“那你還敢來古玩街晃悠?”陸琪皺眉,許雄的行為明顯不符合邏輯。
“我想來道歉……賠錢。”
陸琪這才注意到許雄一直護著一個小包。
“那你怎麼還看地攤?”
“我找不到時機,那個店裡人很多。”
“是哪家店?”
“遮暇古玩。”
陸琪一愣,調查局已經查到王靜文是查尼德拍賣行鑑定師的同時還經營了一家叫做“遮暇”的古玩店。
好傢伙,這許雄好巧不巧撞到槍口上了。
“你說那件東西被王靜文換了?為什麼那麼肯定?”其實她已經知道了答案。
“換回來的贗品就是我買的那個……”許雄聲音又變小了。
果然。
陸琪覺得有些事情想通了。
“我希望你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出庭作證,證明那件古玩來路不正。”她看著許雄,嚴肅地說道,“在需要你出力之前,我們會派人保護你。”
許雄的那個發小說不定就是死於報復,宋燦哲的死也和這個有關,那許雄就是危險的。
……
黃欣怡提著工具箱,亦步亦趨地靠近王靜文的車子,拇指悄悄開啟了工具箱的卡扣。
王靜文剛剛把車鎖好,她就趕緊向前撞去,工具箱中的各種工具頓時散落了一地,有幾個螺絲甚至磕到了王靜文的白色旅行車上。
“對不起,對不起,實在對不起。”黃欣怡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慌張,一個勁地在那兒鞠躬。
王靜文是個看起來就很冷淡的女人,被一個裝修工人這麼莫名其妙地一撞,她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再看車上似乎出現了一些劃痕,她精緻的妝容甚至有些扭曲。
“怎麼搞的。”她抱怨了一句,但是沒有發大火。
“實在是對不起。”黃欣怡裝扮成的裝修工還在道歉。
“真是的。”王靜文走到車面前仔細檢查那些劃痕。
黃欣怡也蹲下來撿起工具,輕輕鬆了口氣。
李斯還在搞那個抽屜,不過他已經想明白了,這裡面似乎不是那麼簡單,一定還有一些機關,所以他現在正在檢查這個小櫃子。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小櫃子左邊找到了一處很隱蔽的正方形輪廓,看樣子應該是卡在櫃子上的一個零件。
舔舔嘴唇,他輕輕摁了下去。
“啪嗒。”櫃子發出瞭解鎖的聲音。
“還挺簡單的嘛。”李斯輕笑一聲。
“你還笑得出來?”張山安在那邊喊道,“快一點,我買到鎖了,馬上上來。”
“OKOK。”李斯輕輕拉開抽屜。
上層抽屜裡只裝了一小沓紙和一個金屬盒子。
“額,看來還得等等,這裡可能是個套娃。”李斯苦笑道。
“我們再想想辦法。”
李斯先用手機拍下了那幾張紙上的內容,然後研究起那個小盒子。
在盒子正面有一個很明顯的鑰匙孔。
“見鬼,這可能一時半會搞不定,它需要鑰匙!”李斯有些抓狂。
“等一下,鑰匙!”張山安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抓狂。
“怎麼了?”
“我們的計劃失敗了,就算把鎖換了,她的鑰匙打不開鎖她也會發現問題的。”
“狗屎,一開始居然沒想到。”
張山安嘆息一聲:“還是太年輕了。”
“那就用planB!你還是把鎖送上來。”李斯把鐵盒子裝進口袋,又用辦公桌上搜刮到的一小卷膠帶捆了幾發子彈放進小抽屜裡。
“黃欣怡怎麼辦?她好像沒拿耳機,我們不知道她那邊怎麼樣了。”
“不影響,你順便看一眼就行,我們用不了多長時間。”李斯用剪刀剪短膠帶,讓它的開口恢復原狀,“我這邊搞定了,就差你了。”
……
“你好,又見面了。”紀苟微笑著朝仍然坐在那個位置沒動的嶽綺打了個招呼。
嶽綺倒是臉色不變,似乎已經知道了紀苟會回來。
她轉頭看向窗外,漫不經心地問道:“知道的我都說了,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我真希望是這樣的。”紀苟搖搖頭,拉開椅子坐到她對面,“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要編故事來騙我。”
“是嗎?你看出來了?”嶽綺的語氣毫無波動。
“畢竟我的朋友們還沒有失憶。”紀苟攤攤手。
“那是失算了。”
“現在可以講講了吧,真正的是什麼情況?你又為什麼要編故事唬我?”
“既然這樣,你不如直接去問你的朋友。”
“他們知道的絕對沒有你多。我希望你能告訴我真正發生過的事情。”
“小姐,我要一杯白咖啡,少牛奶不加糖,謝謝。”嶽綺沒有理會紀苟,自顧自地點起單來。
“我也一樣。”紀苟也揮揮手。
“我不會請客的。”
“只要你告訴我真相,我可以請你連續喝一個月。”
“看來你是真的很想知道啊。”
“當然。”紀苟突然嚴肅起來,“這關係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能有差錯那種。”
“呵,多半是宋燦哲那個可憐蟲死了吧。”嶽綺冷笑一聲。
紀苟皺眉,沒想到宋燦哲那麼成功一個人居然被她稱作可憐蟲。
“為什麼叫他‘可憐蟲’?”他決定先把這個弄明白。
嶽綺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紀苟,嘲弄道:“我常常聽說你們兩個因為互相敵視甚至已經到了非常瞭解彼此的地步,現在看來不過是熟悉的陌生人罷了。”